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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廈將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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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廈將傾

在看到平春後,摩梟便突然沒了後顧之憂,迅速甩下一封口信便離開了。

按照之前摩梟的懷疑,他眼下便是前去一氣盟,探探這妖族究竟在仙門布置了多少,背後的那位妖皇如今又是何等實力。

雖說一氣盟的山海歸一堂開得遍地都是,但其真正核心——一氣盟總部的所在還是鮮少人知道。

當然,除了摩梟。他知道不少這個仙門的有趣秘聞,比如其盟主任鋒智,家裏就有八個老婆,老不死的享清福倒是一把好手,就是遇上妖魔時,拿老婆給自己擋刀的事做的下三濫了些。

想起對方死時的慘狀,摩梟心情愈發美好。

話雖如此,任鋒智也並非一個簡單的人物,修為已近出竅,與如今的無垢修為只差臨門一腳——可惜卡死在了突破,想來是天分達不到,無緣繼續修真了。他卻怕死的很,不能突破意味著時限一到,就要魂歸西天,於是搜羅天下奇寶,企圖延年益壽,多享幾年窮盡奢侈的日子。

一氣盟也被他巧妙建在人間鬧市之中,大隱隱於市說的或許就是一氣盟了。

不過摩梟此行沒有取他命的打算。

他停在一處煙花之地,擡頭看向五層高的閣樓,上面美女如雲,酥肩裸露,白花花的赤膊如同在勾引每一個路過的人,一股迷離香氣竄入摩梟的鼻子,他露出些微妙的笑意。

啊哈,這仙門的香味真是勾人。

一氣盟法器眾多,有了之前被獵妖槍識破真身的經驗,他決定換個“相對禮貌”的方式。

他擡腳邁向第一節樓梯,同時,無形的魔氣從他身上四溢出來,如同一尾尾游魚,迅速鉆入“它們”所能碰到的每個人的體內,接著,那些人突然仿佛丟了魂一般,呆呆的站在原地。

是攝魂咒。

這過程迅速而悄無聲息,以至於無人察覺時,一整棟樓突然陷入了一種死亡一般的寂靜,摩梟隨手設下一道結局隔開與外面聯系,懶洋洋地走了進去。

幾乎是他踏入樓內的瞬間,成百上千的鈴鐺激烈的搖晃起來,發出聒噪的哀鳴,摩梟擡眼掃視一圈——這些識別妖魔的法器,突然如同被噤聲了一般,靠近便能發覺,這些法器內突然多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吵死了。”摩梟皺皺眉,不再看周圍一眼,隨後快步走向後門的方向。

穿過後門,眼前是一條小路,但摩梟知道,其中設了五道法陣,補下了三重幻境,第一次來這裏時,摩梟可被這些搞的頭疼不已,不過當年好在是費了點心思破解,如今摩梟再次踏入故地,如同回家一般。

他閑庭信步,景色變幻,幾棟如宮殿般華麗的建築突然拔地而起,出現在了摩梟眼前——其中並沒察覺到有強者的氣息,可惜,任鋒智似乎不在住處。

摩梟惋惜的聳了聳肩,隨後陷入沈思:能在一氣盟的法器上留下那些妖氣而不被察覺,此妖一便是在這一氣盟身份高貴,二則身邊沒有那些廉價識妖的法器,如此,它也不會藏在別處。

摩梟心思流轉,看向最深處的那棟別院,與其他幾棟宮殿相比,別院顯得玲瓏小巧,布置用心。

他輕笑一聲:居然藏在那八個老婆之中嗎?有趣有趣。

無形的魔氣悄無聲息蔓延進別院,仆從雜役紛紛停下了手中動作,魔氣在一個藍裙的女子身邊停了下來:女子正在對鏡梳理妝發,她的手一頓,隨後看向面前那張被寶石綴滿了的銅鏡:一個青年的身形若隱若現。

“你是誰?”女子聲音嬌媚極了,仿佛每個字眼都在對他撒嬌,“來尋奴家的?”

摩梟走到桌邊坐下,掂起一塊兒糕點,往嘴裏塞了一口,漫不經心道:“嗯。”

嘖,還以為妖皇化身成了一個女子潛伏此地,原本想來看他笑話,原來不是他啊。摩梟心裏失望極了。

女子緩緩轉身,媚眼如絲,摩梟也不再掩藏,整個人暴露在她的視線之內,隨口評價:“這鏡子不便宜,任鋒智挺喜歡你啊?”

女子微微一楞,神情似是疑惑了一瞬,隨後不動聲色的回答道:“這位郎君莫不是為盟主來尋妾身的?”

摩梟吃完了手中甜點,感覺膩味了些,又喝了口放在一旁,溫度剛好的熱茶,淡淡開口:“你是什麽妖?”

女子眸中微光一閃而過,掩面嬌笑:“郎君說的什麽笑話?”

摩梟擱下茶杯,瞥了她一眼:“幻妖?看上去剛練出了四尾,倒是稀罕。”不等對方臉色變幻,他直接起身,走向了女人。

女人見勢不妙,剛想逃,卻發現自己一動也不能動。而摩梟微微低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毫不客氣的一把扼住了對方纖細的脖子,他手掌緩緩收緊,魔氣滲入對方表皮,緩緩逼近她體內妖丹。

摩梟神情淡漠,似是說著些無聊的話題:“修煉可不容易,你應當不打算死在這裏,那便乖一點,回答我的問題。”

女人拼命的眨眼,嬌媚的小臉變得有些扭曲。

對方服了軟,但摩梟卻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冷淡的繼續問道:“誰讓你做這些的?”

女人拼命的眨眼,以至於眼底幾乎要泛起白色。

“噢,抱歉,忘了松開。”摩梟毫無歉意的補了一句,隨後稍微松開了手掌。

重新獲取一線生機的女人大口呼吸了幾下,隨後慌亂尖叫道:“不是!只是我們幻妖想多捕殺些修真者提升修為而已!饒命啊!”

摩梟扯了扯嘴角,眼底閃過一絲嘲弄:“呵,你們幻妖。不說實話啊……”他似是苦惱的沈思片刻,隨後突然伸手點了一下女人的左眼,他笑了笑,“那我就先收下這個了。”

“啊!!——”女子突然爆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她的左眼突然爆開,鮮血濺了摩梟一臉,摩梟似乎毫無察覺一般,繼續問道:“是誰讓你做這些的?”

......

這幻妖的嘴比他想的還硬,不過最後在他快消磨掉耐心,打算開始割掉她的尾巴時,女子總算開口了,但實情似乎和他所猜想的有些出入。

這只幻妖潛入一氣盟,目的確實是為了殺修真弟子,只是並非是妖皇指示,而是聯合了其他兩支妖族一同做的謀劃,而當摩梟問起妖皇,對方一臉茫然,顯然並不知道妖皇的事。

嘖,看來妖皇還未現世,白擔心了一場。這就好辦了,回皇城想個法子殺了那個叫宋溫祿的皇子就行。

摩梟如是想著,一把丟下幻妖,懶得理睬對方的死活——對方反正身上多的是各色妖術,用不著他操心。

而這時,女人一邊咳血,一邊艱難開口了:“恩人,是在找妖皇?可據奴家所知,妖皇早就死在修真者手裏了啊。”

呵,妖就是這樣,滿口違心話,明明剛剛我就要折磨死它了,如今卻還一口一個恩人的叫。

摩梟原本沒打算理睬她,隨後突然想起了什麽,挑了挑眉,他回頭輕笑道:“對了,還有一件事忘記問你。”

女人身體一抖,警惕的看向摩梟:“恩人,咳咳……請說。”

“一氣盟和皇家似乎關系不錯?”摩梟雙手環胸,問道,“你知道宋溫祿嗎?”

“宋溫祿?”女子臉上閃過一瞬疑惑,似是不明白為何摩梟突然說這個,猶豫片刻,回答道:“是那位三皇子?”

妖皇應當沒接觸過她,所以是一氣盟在關註宋溫祿?

摩梟瞥了她一眼,繼續問道:“還知道點什麽?”

“咳咳,盟主曾和我談起,三皇子原本流落在外,三歲時才被尋回,此子野心極大,表面屈居人下,恐怕目光已經看準了人皇的位置。”她頓了頓,“不過,前幾日盟主回來時,似乎提過此子被罰去邊城太安了。”

“你們消息倒是靈通?”

“因太安離禁地薄弱之處最近,本就是一氣盟駐紮之地,三皇子去那裏必然要告知一氣盟,”女子深深低下了頭,“我等便是從那裏偷跑出來的。”

宋溫祿怎麽會讓自己落得被罰邊城的地步,想來是他主動去的。摩梟撇嘴。

只是他敢邁入一氣盟的地盤……莫不是他現在還是凡人?如此說來,先前吾猜想借屍還魂的事,居然撞對了?

摩梟對眼前的發現略微有些驚喜,揚了揚眉,心情極好的走上前,女子身子顫抖了一下,擡頭看向他,摩梟彎彎嘴角,伸手在她左眼處勾畫了一個符印。

女子身體一滯,震驚擡頭看向他:“恩公,我可是全都說了!”

“當然,”摩梟漂亮的眼睛裏,此時溢滿了惡趣味,“這是給你的獎勵,你還需替我安排件事。”

*

皇城。

一切仿佛都沈浸在大廈將傾的陰霾之中,宮女太監目光呆滯,靜靜的站立在各自的崗位上,一動不動。

皇帝駕崩的哀鳴突然響徹全宮——

寂靜被其打破,與此同時,皇城南北門突然燃起明亮的火焰長龍,爭鬥就在一瞬間爆發了。

凡間皇權更疊之事,仙門皆不得插手。

火焰從南邊的宮墻一路直逼正殿,淒慘的叫喊聲接二連三的斷絕在刀劍之中,而在正殿之內,太子死死的盯著外面,身後是五皇子和一眾匍匐跪地的大臣。

“好啊!宋溫祿!”他咬牙切齒,猛地回頭,“父皇詔書呢?!”

五皇子低垂著頭,接過身邊老太監遞來的詔書,快步上前遞給太子,太子對他毫不在意,猛地打開,目光快速落在繼位人的地方。

他臉色突然變了。

與此同時,一柄劍從他後背一直戳穿到了心口,太子一口鮮血吐出,擡起頭來,難以置信的看向五皇子,而此時他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五皇子抽出劍,冷淡的看著兄長在自己面前如同一灘爛泥一般,軟倒在了地上,隨後丟開了劍,看向一旁的老太監。

“宣召吧。”他平靜的說道。

*

遠遠的,一輛馬車晃晃悠悠的朝著邊城太安的方向前進,在它之後跟著一輛拉貨的車和十幾侍從。

只等穿過這段路便能到達目的地了。

車內,宋溫祿神色平靜的翻過手中一頁書目,而後他皺了下眉,外面突然掀起一陣喧鬧,馬車突然停了下來,隨即又是一陣刀劍相撞發出的清脆響聲。

隔著簾子,駕車的侍從的聲音快速而冷靜:“是太子的人。”

宋溫祿臉上隱約露出些譏諷的神色,隨後,他垂下頭,將書又翻了一頁,同時淡淡開口:“不,是山匪罷了。”

侍從不再回話,一道鮮血濺射在了簾子上,印的一片暗沈的紅色,刀劍聲快速逼近了車內。

——這時,馬車突然震了一震。

宋溫祿微微一笑,合上了書,他站起身,掀開了車簾:不遠處,一個魁梧的漢子一拳撞飛了一個拿刀向他沖來的人,隨後,看向車內的宋溫祿,言語皆是不甚尊敬道:“三皇子?一氣盟白穆見過了!”

宋溫祿微微一笑,並不動怒,他扶著車,小心地走了下來,在一片刀光劍影之中,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多謝仙家出手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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