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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番外:道是無情還有情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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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番外:道是無情還有情6

沈嶠如前世一般帶上竇言來到蘇府,就算宇文憲無心帝位,沈嶠也希望他能活著,他還記得七郎夜夜驚夢,含著淚叫父王的樣子,七郎很堅強,很懂事,正因如此才更讓人心疼。

蘇威引著沈嶠和竇言來到密室見宇文憲,等竇言哭訴後,沈嶠才出聲:“齊王殿下,貧道前日入長安,昨晚送七位小郎去雍州,現在顏英正帶著他們,王妃與您伉儷情深,不肯單獨活命,一直在等您,大郎十三歲,七郎才六歲,年紀這麽小若無父母看護,往後的日子不知要受多少苦,您對他們的期望應該不只是活著便好吧。為了王妃,為了諸位小郎,您能否再考慮一下。”

沈嶠沒有再勸宇文憲爭奪皇位,因為他就不是那樣的人,為今之計只有先保住他的性命,以後哪怕隱居山林,也是一家人整整齊齊。

宇文憲仰天長嘆,把眼淚逼回眼底:“多謝沈道長不遠千裏救我一家老小,小郎他們能夠安然脫險,我已經沒有遺憾,我知沈道長一片好心,可我若不死,我手下那些將士,連同他們的家人都會被清算,我若就此銷聲匿跡,皇上是不會放心讓他們活著的,道長你能救十人百人,還能救千人萬人不成,宇文憲的命不比兄弟們來的高貴,若我一死能換兄弟們的性命,那麽我心甘情願,你把這些話告訴大郎他們,讓他們不要報仇,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

齊王其實什麽都知道,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宇文赟願意罷手,可惜他註定等不來。

蘇威在一旁聽得淚意上湧,他回身用袖子拭了拭眼角,竇言淚流滿面,有些話她還不能完全聽懂,但其中的心酸苦楚卻感染了她。

沈嶠又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無力,宇文赟他見過,那是一個自私自利毫無同理心的昏君,他絕不會放過宇文憲。

齊王收拾好心情,對沈嶠行了一禮:“是我辜負了道長好意,本不該厚著臉皮再求您,可我現在沒辦法,只能如此了。”

“齊王有視死如歸之決心,貧道亦有舍生忘死的勇氣。”沈嶠敬佩宇文憲舍生取義之舉,希望能為他做些什麽。

“道長高義,您今晚就帶阿言出城吧,她看到太子弒君篡位,皇上一定不會放過她,現在他們已經挨家挨戶的搜查了,此事宜早不宜遲。”宇文憲憐愛地揉了揉竇言的丸子頭。

沈嶠點頭答應下來,向蘇威要了一個房間,想要休息一下,為晚上行動做準備。

熟料,下午便有噩耗傳來。

自從新帝登基,蘇威就一直關註外面的情況,中午時皇宮裏忽然傳出一道聖旨,直接引起了軒然大波。

“齊王殿下,沈道長。”蘇威接到消息,立刻派人叫來他們二人,他臉色發白,恐慌中帶著難以置信,連聲音也變得艱澀起來:“我剛接到消息,說是,說是”他說了兩遍才艱難的吐出下一句話:“宇文赟把齊王府賜給合歡宗了。”

宇文憲只感覺腦子裏轟的一聲,心口如遭重擊,一口血吐了出來,嘴裏喃喃道:“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沈嶠身體微微發顫,一手撐在桌子上,另一手抓住蘇威問:“這事什麽時候的事,到底因何而起?”

“今日午時傳得旨意,聽說宗室大臣都跪在太極殿前,求宇文赟收回成命,已經跪了一個時辰了。”

接著蘇威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都說出來:“今天上午魏胥卻齊王府拜見,發現小郎們不在,他把這個消息通報上去,宇文赟大怒,當即下了聖旨。”

“合歡宗!”沈嶠放開抓著蘇威的手,拿上劍就要往出走。合歡宗的手段他再清楚不過,齊王府不算幾位小郎,還有百十餘口,以合歡宗殘忍的手段絕不會放過這些人,不說是女眷,便連一些男子也會遭殃。就算死也該是幹凈利落,決不能是如此死法。

當沈嶠出了前廳,就見宇文憲正等在那裏,只是取劍的工夫,宇文憲已經是滿頭華發,想來之前吐出的那口血,是心血!

“齊王!”沈嶠聲音幹澀,說不出話。

宇文憲卻從容許多:“我該去見她一面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宇文憲已到了此生終點。沈道尊,送我一程吧!”

沈嶠:“好!”

路過蘇威時,宇文憲拍了拍他的肩:“多謝你這些日子照拂,來世我們再作朋友。望君保重!”

男兒有淚不輕彈,蘇威終於忍不住了,兩行清淚滴滴落下,此刻蘇老夫人和蘇樵也站在廊下,事到如今,早已沒了轉圜餘地,宇文赟早已喪心病狂。

沈嶠急運天闊虹影,帶宇文憲越過幾條小路,無聲無息就出了蘇府範圍,之後再不做掩飾,抓起宇文憲直接騰空,瞬息便到了齊王府。

後方也跟著升起一道氣機,蘇府和齊王府分別在皇宮的一左一右,沈嶠帶宇文憲越過皇宮,自然有高手察覺到他的蹤跡。

待沈嶠落地時,齊王大門依然洞開,二人一路不停直奔後院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屍體,有戰死的,有自殺的,有被殺的,鮮血滿地,血流成河,幾乎所有人都睜著一雙眼睛,死不瞑目。

待他們進入後院,正有合歡宗的人在抓人,哭嚎慘叫聲一片,宇文憲一馬當先奔向王妃的住處,卻被一人攔下,是陳恭!

他斷了一條手臂,目光陰沈:“齊王你終於不當縮頭烏龜,出來了。”

沈嶠一看就知道他的手臂為何而斷,之前他下若羌,並沒有把玉蓯蓉采光,因為他知道陳恭還有斷臂一途,沒想到,陳恭還是沒拿到解藥,不知是猿猴把剩下的玉蓯蓉都用光了,還是另有人去了若羌地底。

宇文憲看都沒看陳恭一眼,他眼裏只有王妃,陳恭見狀笑了:“齊王和王妃果然恩愛,我就說把齊王府賜給合歡宗,一定能把你引出來。”

宇文憲赫然轉頭:“這個主意是你提出來的?”

陳恭回答的頗為自得:“當然!”

宇文憲狠狠瞪了他一眼,把這人深深看進眼裏,頭也不回的向後院而去,陳恭欲要攔截,卻被一把劍攔下。

“沈嶠!好久不見。”

沈嶠沈默不語,陳恭所作所為已然觸及他的底線,他一句話也不想和這人說,今天他就要除惡務盡。

山河同悲劍似乎能感覺到主人的憤怒,嗡嗡作響。

陳恭的武功糅雜百家,兼之以《朱陽策》為基,已經登堂入室,就算因缺了一條胳膊而有所減損,也難掩其中鋒芒。

劍走刀勢大開大合,又兼之魔門武功的詭譎與莫測,放到江湖裏,非一流高手拿不下他。

沈嶠面對如此攻勢,卻袍袖一震,對方的劍氣直接被他震散,在陳恭驚駭的目光下,一劍貫穿他的喉嚨。殺人和對戰時兩回事,沈嶠一旦動殺心,比任何人都來的決絕。

沈嶠和陳恭的交手只在瞬息間便分出了勝負,他腳步不停,與宇文憲前後腳進了內院,這麽短的時間內宇文憲已經重傷,他只會些戰場沖殺的功夫,對上寶雲和閻狩無異於以卵擊石,能留下一口氣還是因為這兩人想折磨他。

沈嶠見狀,直接一掌把宇文憲送進了屋,轉身攔在了閻狩和寶雲面前,此時他沒了累贅,山河同悲劍更顯威能,劍意噴薄而出,化為一片海浪,對二人圍追堵截,急於將其碾碎。

寶雲和閻狩雖不入天下十大,卻也不是易於之輩,面對鋪天蓋地的劍意絲毫不慌,血色骷髏咆哮而出,直直與劍意撞上,隨即二人嘴角溢血,腳下不停後退,踩碎了不少青石板。

就在此時,後方忽然升起大火,蕭瑟從裏面跑出來,邊跑邊罵:“真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沈嶠看不見內中情況,卻明白這火應是宇文憲放的。

閻狩和寶雲欲要沖進去抓人,又被沈嶠攔下,山河同悲劍與地面相擊,金石相交處帶起一道火花,沈嶠一人持劍,背後便是熊熊大火,那張臉在火光下,更添麗色,他說話的語氣依舊淡淡,但誰都能明白其中的決意。

“此路不通,越線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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