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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99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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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99章(捉蟲)

沈嶠微微蹙眉:“白茸?你怎麽在這?”

白茸見沈嶠站在門口不動,便從床上支起身,繞過屏風,婷婷裊裊地來到沈嶠身前,兩手背在身後,仰頭望著他,嬌滴滴的說:“奴家想你了呀,我們許久不見,沈郎難道就一點不想奴家嗎?”

沈嶠楞了一下,才道:“白小娘子說笑了。”

任誰同一天被兩個人問到想不想,都會如此反應。魔門三宗不愧是同出一源,說話像調情,都是這個調調,唯有廣陵散好一些,不曾對他語出輕佻,反倒彬彬有禮。

“誰跟你說笑,奴家可是認真的。”說罷,她還湊上前來,溫熱帶著香氣的鼻息近在咫尺,沈嶠下意識蹙眉往後避開。以兩人的武功差距,他要擒下白茸易如反掌,但沈嶠念她前世的提點之情,不欲與她為難。

白茸慣會看人眼色,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咯咯直笑:“你躲什麽呀,奴家還能吃了你不成,上次晏宗主在場,奴家怕得很,只好避開。現在只有我們兩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沈郎不想做點什麽嗎?”她意有所指地向床上瞟了瞟,暗示意味十足。

沈嶠無語,你怕晏無師,難道就不怕我嗎?前世他武功大損便罷了,今生他可是完好無缺,為何還會被人調戲了去。

他不想聊這種無意義的話題,也不願說重話傷了對方的顏面,只好正色道:“你來找我,是否有事?”

白茸嬌嗔:“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啦?”

沈嶠沈默不語。

白茸見他不理人,又湊了過來,卻把握分寸沒靠的太近:“奴家一見沈郎就心生歡喜,險些忘了正事。”

沈嶠果然看過來,以眼神詢問她。

白茸看他的表情,笑得愈發嬌俏燦爛,覺得自己沒看錯人。

“奴家來找沈郎,是有事相求的。”

沈嶠:“請講。”

“沈郎與晏宗主走的這般近,應該知道合歡宗幾乎已被他誅殺殆盡了吧。”白茸說這話時毫無傷感之意。

合歡宗雄踞齊國多年,逼得法鏡宗遠走吐谷渾,中原武林人人聞之色變,誰成想晏無師一出關先殺桑景行,再殺閻狩、寶雲幾位長老,最後連元秀秀也命喪其手,合歡宗的上層被他屠戮一空,與晏無師相比,沈嶠殺得霍西京只是個小嘍啰。

“現在宗裏只剩我們這些小弟子在一起抱團取暖。”白茸說的可憐,實際上那些人能在合歡宗裏混的如魚得水,沒有一個是善茬。

前世沈嶠曾勸過白茸,希望她能離開合歡宗,但白茸不是毫無野心之人,又對合歡宗有很深的歸屬感,沈嶠不能打著為她好的名號,就強人所難,也不知他死之後,白茸如何了。

“白小娘子有什麽話請直說吧,只要不傷天害理,貧道一定盡力。”有沈嶠這句承諾,白茸立刻笑逐顏開,上手去拉人。

沈嶠讓開一步,轉身走到榻上,示意她坐到對面去。

白茸撅了撅嘴,坐了過去,這下兩人之間隔了一張矮桌,終於能安心談正事了。

“沈郎真是不解風情。”白茸嗔了一句,才說起自己的來意:“合歡宗內現在分裂成兩派,一派以蕭瑟為首,多是元秀秀的弟子和面首,大約有四十幾人,除了蕭瑟,其餘人的武功皆在二三流徘徊。”

她身子前傾,低聲說:“蕭瑟是蘭陵蕭氏的旁支子弟,曾為元秀秀引見過他的同宗兄弟蕭履,元秀秀當時很滿意,給了不少好處。她死後蕭瑟與蕭履勾結,準備裏應外合收編合歡宗。”

“你肯定不會同意。”沈嶠早料到她有自己的盤算。

白茸故意調笑:“沈郎知我。”

見沈嶠不為所動,她也不氣餒:“我們這邊都是以前在桑景行手下討生活的弱女子,即便有心投身正道,往日的經歷也如影隨形,所以我想帶著這些女子單開一宗。”

她頓了頓,終於說出今天的來意:“奴家知道蕭履得罪了你和晏宗主,想來蕭瑟的下場也不會好過,只望晏宗主莫要牽連我們這些無辜之人。而且,如今魔門浣月宗一家獨大,我想要再立一門也需晏宗主同意,否則此事也只能想想,無法辦成。”

說白了,她這次來找沈嶠,就是為了請他做說客,白茸自己不敢湊到晏無師面前,生怕對方一個不高興,隨手捏死她,但沈嶠與晏無師關系緊密,脾氣又好,最適合當說客,他若肯出面,新宗門才能在初期站穩腳跟。

沈嶠沈吟了片刻,才道:“晏宗主不是嗜殺之人,若你們和蕭履之事沒有關系,貧道可以保證不會受此牽連。”

白茸面上連連點頭,心中卻不停腹誹,晏無師不是嗜殺之人?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沈嶠是被灌了多少迷魂湯,才會有這種認知!

沈嶠不知她心中所想,繼續道:“合歡宗過往劣跡甚多,你若能一開宗門新氣象也是好事,但世道重男輕女,女子立足於江湖,本就比男子艱難百倍,這些你可曾想過?可有章程?”

白茸:“萬事開頭難這個道理我還是明白的,以前桑景行和元秀秀在時,收攏了不少財富,短時間內我們可以自給自足,沒有利益的牽扯,其他門派對我們會更寬容一些。如今法鏡宗已成為浣月宗的附屬,我們這個新門派也會以晏宗主馬首是瞻,有些事只有女人才好做,相信我們會派上用場的。”

她雖然要另立門派,卻不想脫離魔宗,一是正道不是她想加入就能加入的,二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就算成為浣月宗的附屬又如何,法鏡宗也不曾吃虧啊,晏無師有能力有手段,但卻不喜弄權,只要她不忤逆魔君的意思,好好奉承,晏無師未必會插手她們內部事務。

她還年輕,等到晏無師飛升或者死亡,未必沒有反客為主的機會。

白茸這些想法沈嶠一概不知,但這事對晏無師來說是有好處的,沈嶠便同意下來:“白小娘子的意思我會轉達,只是有些話要說在前頭,貧道不要求你們如正道一般清心寡欲,克己守禮,但我希望你們以後做事要有底線。”

白茸問:“如此便夠了嗎?”

沈嶠:“如此便已足夠!”

白茸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好,沈郎不喜的事,奴家一定不會做。”

兩人暢談了一些關於新門派的設想,白茸也由原來的想要重整合歡宗,到庇護更多的女子,她只覺得找到了人生的意義,找到了另一種活法。在離開前,她依依不舍的與沈嶠告別,在臨出門前她正色道:“沈郎,謝謝你!”

沈嶠微微一笑:“方才不是謝過了嗎,怎麽還謝?”

“這不一樣!”白茸沒說有哪裏不一樣,有些事情只有本人最清楚,她這是在感謝沈嶠當初不曾敷衍她,否則她早已死在元秀秀手中,哪會有出頭之日。

白茸在江湖上打滾多年,早已變得心狠手辣,與人相交盡是算計和利益,不論何時她都記得,曾有一人真心待她,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只可惜,眼前人是道門魁首,而她是魔教妖女,註定有緣無分。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徒呼奈何。

白茸走後,沈嶠也想了許多,有虛無道界在,他對其餘世界也有一定的了解,女性門派雖不常見,但幾乎每一個世界都有那麽一兩個,唯有千秋世界,常年征戰,女人的命運如同浮萍,能活下來已是萬幸,哪有心思開宗立派,都想撿現成的。

沈嶠支持白茸,更多是為了給那些身不由己,命途坎坷之人一個機會。

這個世界生他,養他,沈嶠也對這個世界充滿感激,希望它能變得更加美好。

“蒼生有難,山河同悲,”這八個字早已深深烙印在他靈魂之中,成為沈嶠的一部分。  。

白茸離開後,沈嶠伏案寫字,他一邊在腦中搜尋其他世界的創派記錄,一邊記下來充作參考。

不知不覺,已經是傍晚時分,不知何時,屋裏突然多了一個人。

晏無師找了個能看見沈嶠正臉的位置坐下,以手托腮,目光灼灼,緊盯沈嶠不放,仿佛在賞玩什麽稀世珍寶,百看不厭。

沈嶠手中的動作漸漸慢下來,擡頭去看晏無師,對方毫不掩飾自己的目光,讓他根本無法忽視。

沈嶠無奈:“晏宗主。”

晏無師呵呵一笑:“阿嶠終於註意到我啦。”

“晏宗主特立獨行,想不註意到都難。”沈嶠放下筆,對他說:“正好你回來,我有事和你說。”

晏無師起身,幾步來到沈嶠身邊,臉上的笑容忽然冷凝幾分,可惜沈嶠沒註意到,還在說白茸的事,說到最後見晏無師一直不出聲,才問:“晏宗主你在聽嗎?”

晏無師一袖子揮開屏風,視線集中在床榻,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她躺你床上了?”

沈嶠懵了一下,不明白他在說什麽:“誰?”

晏無師冷冷道:“白茸。”

沈嶠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床榻,淩亂的被褥上面還有幾道折痕,一看就是被人睡過的了。

沈嶠這才想起來,他進門時白茸正好躺在床上,他還沒想好如何回答,就聽晏無師又問:“怎麽不說話,心虛?”語氣像是在捉奸。

“我進來時,白小娘子已經在裏面躺著了。”沈嶠幹巴巴地解釋了一句,總感覺有些心虛,可仔細一想,又覺得莫名其妙。

晏無師沒再關註床榻,而是來到沈嶠身前,忽然兩手摟住了他的腰,把他困在桌案前這麽個方寸之地,頭也低下來湊到他頸邊嗅了嗅。

沈嶠欲要脫身,卻被困住雙手,又不敢使用內力震開他,只能不斷往後躲:“你這是在幹什麽?”

“這屋子有股怪味,本座檢查一下,看看阿嶠有沒有沾上?”說話的工夫不耽誤他動作,沈嶠為了躲開他,不斷後仰,不知何時已經仰倒在桌案上。

沈嶠不明所以:“哪裏來的怪味?”

“白茸身上那股矯揉造作、俗不可耐的味道。”晏無師回的理所當然。

“我覺得還……唔唔”沈嶠張嘴欲反駁,熟料對方根本不想聽,直接把他的話盡數吞沒。

沈嶠倒在案上,烏發半散,腦中一片混亂,他不知道晏無師為什麽要這麽做,也不知桌上的紙張是否會毀於一旦,不知事情怎會變成這樣,他只覺得渾身上下都麻麻的,還有人在奪走自己嘴裏為數不多的空氣,到最後,腦海中只有一片空白,和那股沁人心脾的龍涎之氣,幽幽冷冷,徘徊不去。

當晏無師從他身上起來時,沈嶠胸口起伏,只能大口喘氣,他剛要說什麽,就聽晏無師笑著說:“這下阿嶠身上都是本座的味道了。”

沈嶠不知他的思路為何如此詭異,但任誰被登徒子欺負,都不會有好臉色,他緩過氣來立時怒道:“晏宗主下次要再這樣,貧道就不和你一起行動了!”

晏無師:“不行!”

沈嶠氣的不想說話,你欺負人,你還有理了是吧。

晏無師不等沈嶠發火,一把拉起他,拽著就要往外走。

“你幹什麽?”沈嶠還不忘拿起桌上的紙張,這可是他一下午的心血。

晏無師理直氣壯:“這屋裏全是白茸的脂粉氣,不能住了,阿嶠還是住到本座那裏去吧。”

外面此時已經有些黑了,沈嶠與晏無師走在回廊裏,時不時爭執一番。好像在討論什麽正事。

沈嶠:“貧道把窗戶打開,放放味就好了,何必大驚小怪。”

晏無師:“那就晚了,等阿嶠被淹入味了,本座豈不要嘔死,我若不開心,便要白茸付出代價。”

沈嶠一聽忙道:“方才我與你說的事,你聽全了嗎,要不我再為你講一遍?”

他們正在掰扯,前方忽然傳來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兩人不約而同地閉嘴聆聽:“一共九人,一人受傷逃竄,八人追趕。”沈嶠迅速做出判斷。

不多時,轉角處忽然跑出一個人,正是下午有過一面之緣的範元白,他此刻灰頭土臉,唯有一聲衣服還算顯眼。

他此刻見到兩人,再沒了上午拘謹,兩眼放光,滿是對生命的渴望。

這事見了不可能不管,晏無師知道沈嶠的脾氣,擡手就是一計春水指法,後方三人因為回廊狹小,處在一條線上,當場就被晏無師給串了糖葫蘆。

“春水指法?!”

“晏無師,是晏無師!”又來一擊,倒下了兩人,這下誰都不吭聲了。

領頭的:“先撤!”

晏無師威名赫赫,嚇得眾人爆頭鼠竄。

範元白見那群追殺他的人走了,松了一口氣,他失血過多,站立不穩,向沈嶠倒去。

沈嶠擡手欲接,卻被晏無師眼疾手快的拉到了一邊,只能眼睜睜目擊範元白以頭搶地。

沈嶠:“……”

範元白:“……”好疼,再也不敢暈了。

晏無師:“什麽東西你都敢去接,賴上你了怎麽辦!”

他又低頭對地上的一團道:“本座救你,你沒三跪九叩已是失禮,還趴著作甚,等本座親自扶你嗎?”

範元白不敢怒、也不敢言,流血的雙手還要撐地,支起上身,扶墻慢慢站起來。

沈嶠想要幫把手,卻被晏無師按住:“阿嶠,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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