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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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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第92章

眼瞅著蘭陵王的身影消失不見,範耘冷下臉來,他用和氏璧做局,卻從沒想過要讓其他勢力得手:“晏宗主好生大度,連傳國玉璽也能拱手讓人,倘若周主知道這個消息,不知會作何感想。”

晏無師不為所動:“宇文邕若有本事,就該自己去取,什麽事都靠本座,還留他何用。”

他攔在洞口,一手掐腰,一手擎著朱陽玉,看似毫無戒備,卻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一人便震懾住了全場。

之前那番話,本就是他故意說給蘭陵王聽的,後者與阿嶠之間有聯系,他聽邊沿梅說過,對方遲遲不動手,想必還沒下定決心,自己不妨給他加點碼。

而且和氏璧被蘭陵王帶走,在他看來正合適,北齊已經快被宇文邕滅了,多一塊和氏璧,多一個蘭陵王,根本改變不了什麽,齊國一滅,和氏璧自然會落到周主手中。

所以在晏無師看來,此行的目標已經到手。

至於剩下的,他掃了一眼漸漸圍過來的六人,不見晏無師有任何動作,整個人憑空消失,鬥室裏回蕩著他的笑聲:“老禿子,以你那貪名逐利的心境,肯定參不透朱陽策的奧秘,你這功力來的蹊蹺,莫不是徹底倒向北牧了吧。”

六人不停的掃視四周,以防晏無師偷襲,雪印禪師念了句佛號,並不作答,倒是法一和尚的臉色不太好看。

當初蘇府一戰,雪印禪師被沈嶠破去丹田氣海,已經成了一個廢人,他手握三卷朱陽策,想要重修內力並非不可能,問題是力量不可能憑空生出,需要時間錘煉,而方才他偷襲自己的那一掌,力道雄渾,甚至還夾雜著一股戾氣,並且這股戾氣入體後,久久不散。

晏無師面上依舊風輕雲淡,可胸中卻有股暴戾之氣欲發不發,身體各處都有了些細小的損傷,他感覺到這股真氣雖然駁雜,卻並非不純,反而有種強烈的個人情緒附著其上,他縱橫江湖數十載,從未見過此種武功。

雪印禪師低眉斂目,似乎無動於衷,唯有握著禪杖的手緊了緊。正如晏無師所料,他這身內元並非中原武學。

不知何時起,江湖中流傳著一句話,《朱陽策》匯聚三家之長,可以起死回生,但雪印武功被廢時,心底嗔念橫生,並不符合《朱陽策》的心境。這時昆邪告訴他,在塞外有一佛門旁支,他們的武功源自於西方,跟中原路數並不相同。

中原武學講究先築基,再打通奇經八脈,接引外界元氣,與天地相合,直達天人合一之境,最終白日飛升。

而這支佛門修的是三脈七輪,講究的是開發人體本身潛能,一個向外求,一個向內求,說不上哪個更高明,但他們有一個傳統,若沒死在外面,便會把自身功力灌頂給後輩,盡管留下來的功力可能十不存一,但架不住代代積累。

北牧勢大,真就找來一個願為他灌頂之人。有了這一百十來年的功力打底,加上他豐富的戰鬥經驗,如今的雪印或許比昔日更勝三分。

但這件事對於法一來說,便等於雪印改投了他門,若不是有範耘從中斡旋,他們恐怕就要先打起來。

晏無師此刻提起,幾乎等於把兩人的臉扯下來扔到地上踩。

域外武功個人印記深重,雪□□境受到影響,此刻他心火躁動,思緒飄飛,忽然感覺到上方有危險降臨,他立刻擡頭望去,一只手掌當空壓下,雪印急忙舉掌相迎,倉促之間硬接此招,被震退數步,臉色忽青忽白,體內氣血翻騰,強撐著才將這口鮮血咽下。

晏無師覺得那股詭異真氣又要侵入自己體內,好在他早有準備,以自身內力為屏,這才沒有讓對方得手。

晏無師還未落地,眾人已經騰空而起,鞭棒劍掌,齊齊砸下,晏無師在這眼花繚亂的攻擊中,如同探囊取物般的一抓,徒手抓住了段文鴦的漆黑長鞭,直接將後者當成流星錘,順勢掄了一圈,幾人被打成一團,皆撞得七葷八素,段文鴦連著兩次被晏無師當成武器,這讓他有種被針對的感覺。

“雞鳴狗盜之輩,把寶珠還回來!”伴隨著這聲怒喝,是一道火紅劍氣,從身後直取晏無師左手。

“賊喊抓賊,朱陽玉豈是你能拿得。”晏無師把朱陽玉往上一拋,回身抓住了襲來之劍,旋即用力一擰,青綠色的劍身寸寸碎裂,然後手掌一翻,朱陽玉正好落回手中,時間掐的分毫不差,譚元春看得目眥欲裂,直欲撲上來與晏無師同歸於盡。

卻被段文鴦攔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今日能殺了晏無師,譚道長想要什麽寶物,可汗都能賜下。”

他見譚元春冷靜下來,趁著眾人纏住晏無師之際,快速問道:“朱陽玉到底有什麽作用,現在落到晏無師手裏,你還不說嗎?”

朱陽玉一聽就和“朱陽策”有關,此前段文鴦並不知道那顆寶珠的具體名字,若是知道,朱陽玉恐怕早已易主,哪還能安安穩穩留在譚元春手裏。

到了此時,譚元春不再隱瞞:“我只知道它能對功力產生增幅,大約有三成左右。我是在玉京臺搜到的,想必是祁鳳閣研究朱陽策的成果,他卻把它留給了沈嶠。”

段文鴦聽後大駭,一個晏無師已經夠難對付了,再加上那三成增幅,恐怕連師尊來了也不是對手。

他看著在眾人的圍攻下依舊閑庭信步,游刃有餘的晏無師,除了雪印能對他造成些麻煩,其餘人都被他視作玩物,舉手投足間就令他們如遭重擊,只能勉力支撐。

絕不能讓晏無師拿走朱陽玉,段文鴦當機立斷傳音給範耘,不能再等了。緊接著他和譚元春一同跳入戰圈裏,把範耘給換了出來。

此番舉動瞞不過晏無師的雙眼,敵人想做的,自然要阻止,他剛要上前,譚元春迎面撞來,一副悍不畏死的樣子,狀如瘋魔:“祁鳳閣收得好徒弟,他居然與魔門勾結,連朱陽玉的秘密都告訴你了,我倒要看看他有何面目去見祁鳳閣。”

晏無師哼笑:“武功不濟,嘴皮子倒是利索。”

他周身氣勢一勝,直接把譚元春震飛了出去,晏無師再要向前,地上忽然升起了一道厚重石門,欲把鬥室一分為二。

範耘改建這處地方,本就是為了殺晏無師,自然有同歸於盡的設計。

晏無師方才眼看範耘拉下機關,自然知道開關在何處,當下一道春水指力,直接打穿墻壁上的機關。石門升到一半頓時停止不動了。

一計不成還有一計,範耘不知踩了哪塊磚,上方的屋頂開始漸漸下沈,幾人全都用遠程攻擊的手段,意圖把晏無師逼退在原地。

譚元春方才正好飛到石壁的另一側,吐了幾口血,現下才爬起來,他嘿嘿冷笑:“無計可施了吧,你若把朱陽玉扔過來,我便讓範先生給你留個全屍,送到我那師弟面前,讓他假惺惺為你悼念一番,也不枉你們廝混一場。”

“跳梁小醜,不值一提,和你說話真是臟了本座的耳朵。”晏無師撐起真氣護罩,迎著眾人的攻擊,依舊睥睨從容,完全沒有陷入死地的絕望。

“好…好…”譚元春最恨別人不把他當回事,當下大怒:“今天殺了你,明天我就去找沈嶠,相見歡不好用是吧,天下奇毒那麽多,沈嶠躲得過初一,還能躲得過十五,到時,我讓你們作一對亡命鴛鴦。”

晏無師神色忽然冷了下來,眼裏冒出殺氣:“若非阿嶠,誰會記得你譚元春,你要找死,本座這就成全你。”

說罷,晏無師袍袖一揮,掃開眾人攻擊,朱陽玉懸浮在他手中,五指隔空一握,寶珠上的光澤不再溫潤,漸漸變得刺眼起來。

眾人不明白他這是要做什麽,心裏卻升起一股心驚肉跳之感,像是地龍翻身時的前兆,身體自發的做出選擇,想要逃離。

“不是想要嗎,那就接好了。”晏無師卻輕輕一拋,朱陽玉落到了譚元春懷裏,後者下意識接住,這畢竟是他日日夜夜把玩的物事,譚元春完全沒有防備。

朱陽玉忽然光芒大放,滿目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所有人都聽見一聲炸響,猶如晴天霹靂,隨後便是轟隆隆的聲響,沙石滾落,石塊撞擊聲不絕於耳。

天南山高聳入雲,前峰的地勢卻極為平緩,大批人馬在此混戰,先前蘭陵王從石窟中沖出,帶走了許多精銳士兵,玉生煙沒有阻攔,他們這次的主要目標在北牧和南陳,這些人裏除了個別高手幾乎都被擒住,只剩下天臺宗與合歡宗還在負隅頑抗。

正當他們準備再接再厲,把這些人一網成擒時,天南山突然地動山搖,在遠處看,就如斧頭劈柴,劈到了一半歪了歪,又翻了個,整座山峰忽然就劈叉了。

玉生煙連忙招呼自己人後退,幸好他們是從山下往山上打,離山壁還有一段距離,躲避落石的空間更有餘裕,蒲安密等人就倒黴了,山石滾落幾乎都向著他們砸來。一時間慘嚎之聲不斷。

待煙塵散盡後,玉生煙等人見到晏無師屹立不倒的身影,士氣大振,又和蒲安密等人纏鬥起來。

晏無師咳了幾聲,慢慢的竟然越咳越重,最後嘔出一口淤血才好些。他掃視一圈周圍環境,迅速掌握現下情況。朱陽玉爆炸,譚元春首當其沖,現在已成了飛灰,法一武功只比譚元春好些,離後者又近,也不見蹤影,應該是兇多吉少了。

範耘、元秀秀、雪印、段文鴦這四人還活著,想必是及時藏入密室中,既然設了斷龍石,自然會有配套的躲避之法。

晏無師在原地佇立了一會兒,調息體內傷勢,不是他不想趁機補刀,實在是朱陽玉的威力超乎預料。連他也沒想到,陽生之氣和死滅之氣對撞,竟會有這麽大威力。

朱陽玉內含沈嶠元功,晏無師見了,第一個想法就是奪走,但拿到手之後又覺得這是阿嶠送給譚元春的,便又不順眼起來,既然不想它落在別人手中,自己又不想拿著,最後晏無師決定毀了。

朱陽玉有沈嶠的內元加持,堅硬無比,一般人想要摧毀那是癡心妄想,但晏無師和沈嶠都練過“天一生水,地六滅靈”,體內有與之相對的死滅之氣,他一直在做道魔同修的試驗,早就想試試兩種性質相反的真氣對沖會是何等結果。

今天一見,威力果真不俗,就是太難控制,他有石門和真氣兩層防禦,都擋不住爆炸沖擊。

範耘等人無論放在哪裏,都是赫赫有名的一方人物,如今已是灰頭土臉,在地上趴了好一會,才能起身。

元秀秀用雙劍支撐,顫顫巍巍,似是柔弱無依:“晏郎好狠的心,奴家對你百般溫柔,你竟如此對我?”

“本座向來潔身自好,少在那裏自作多情。”

晏無師腳步穩健,氣度從容,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說出的話也令人牙根癢癢。

“總有女人自持美貌,想要控制男人為其所用,但區區螻蟻,何必分什麽公母!”

“你……”元秀秀銀牙緊咬:“晏無師,你在這裝腔作勢給誰看呢,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受傷了嗎?”

打虎不死反受其害,事到如今只有殺了晏無師,眾人才有命在。

頂尖高手的對決,外人根本插不進去,玉生煙等人只能一邊與敵人周旋,一邊分心去觀察中間戰場。

元秀秀說得對,晏無師先被雪印偷襲,之後被爆炸波及,情況並不好。但對面四人也不防多讓,先前他們與晏無師交手,或多或少都受了些傷,朱陽玉本就是沖他們去的,沖擊只會更大,不會更小。

如今只能硬碰硬的拼一下,端看鹿死誰手了,雪印搶先攻擊,他以域外武□□使“不動明王印”,比之以往少了些莊嚴恢弘,多了幾分猙獰兇煞。元秀秀等人緊跟其後,不停封鎖晏無師的躲避空間。

但後者輕功高明,整個人輕如羽毛,迅若閃電,淩虛禦空,移形換影信手拈來,總能在千鈞一發之際躲開攻擊,有時甚至會借力打力,把這人的攻擊推給另一人。

晏無師在四人之間漫步,儀態慵懶,舉止瀟灑,一眼看去不像在戰鬥,反而像在賞花逗鳥,舉重若輕,閑適自在,看呆了一眾觀戰人員。

有好些人看得入了神,忘記自己還在戰鬥中,被敵人摘了桃子。好在五人的戰鬥不是呆在原地不動得,他們打著打著就向南而去。下方的人群中也飛出一人,緊隨其後。

須臾,他們便一前一後下了山,卻並沒有入平城,而是在官道上打了起來,行人見狀連忙避讓,不一會附近便靜悄悄地,再無人聲。雪印和範耘都是宗師,元秀秀也不是吃素的,幾人加起來十分難纏。

對於晏無師來說,內傷不算什麽,唯有那股異種真氣,時不時受到雪印牽引,幹擾行氣路線,幾次中斷他的發招,須知高手過招,失之毫厘差之千裏,原本必勝的戰局,竟開始變得險象環生起來。

就在雪印再次引動真氣,幾人覷準空隙,準備給晏無師致命一擊時,一條白綾忽現場中,飄逸靈動,輕盈迅捷,把晏無師護在其中,光影翻覆間便攔下了眾人攻擊,待白綾飄落,一道持劍人影出現在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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