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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番外:道是無情卻有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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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番外:道是無情卻有情3

今夜月光似乎格外明亮,照在沈嶠身上,顯得他越發飄逸出塵,似要融化進這片清輝中,晏無師與他相對而坐,看他面上無喜無悲,沒有絲毫失望不平之色,只覺得經歷生死一遭,沈嶠越發通透豁達,倒有幾分太上忘情的意思。

方才沈嶠上藥,本可以直接向下,他卻非要其拐到心口一處,看似把生命交到對方手裏,實則在試探沈嶠是否心存歹意,若對方別有用心,便是動手的最好時機。

然而,沒有!

魔門中人向來睚眥必報,從不知以德報怨為何物。晏無師自負看盡天下人心,從沒想過沈嶠會來救他。

這下連他也不得不承認,世間真有百折千回歷經坎坷而不改的本心。晏無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沈嶠,目光灼灼,讓人無法忽視。

沈嶠忍無可忍,倏地睜開雙眼,瞪著他:“晏宗主!”

晏無師:“我在。”

沈嶠見他臉上帶著莫名的笑意,忽然心驚肉跳,話到嘴邊掉了個:“你……你早點休息。”

晏無師上身前傾,用手撐起下巴:“不急,我與阿嶠多日不見,甚是想念,等看夠了再去休息。”

沈嶠之前一直心神緊繃,現下只想好好休息,知道晏無師興致一起不在乎他人感受,好在沈嶠已有了應對之法,他從懷裏掏出一本書,扔在對方懷裏。

“你若不想休息,便看看書吧。”

晏無師拿起一看,念道:“朱陽策?”

他擡眼看向沈嶠:“阿嶠這是又有奇遇?”

沈嶠可無不可地點點頭,重生可不就是最大的奇遇嗎?

晏無師借著月光,大致地看了一遍,越看越吃驚:“這是朱陽策全本?”

沈嶠:“恩,第一卷是陶弘景對魔門武功的看法,興許會對你有所幫助,晏宗主若能盡快修補魔心,貧道也可早日功成身退。”

晏無師放下書,直視沈嶠渙散的雙眸:“這麽快就想與本座劃清界限?”

沈嶠:“沒錯。”

他直言道:“先前是我一廂情願,貧道知錯能改,今後必離晏宗主您遠遠的。”

晏無師雖然還笑著,臉上的笑容已經變得危險起來:“你在怨我。”

“無。”沈嶠一語雙關:“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說罷,沈嶠又閉上眼睛,不再理會他。

“……”平生頭一遭,有人敢當面嫌棄他,晏無師無語了半晌,借著月光看起書來。

第二天兩人是被鐘聲叫醒的,下方已有沙彌陸陸續續的起來上早課,這些和尚不是敲魚念經,就是舞拳弄棒、習練外功,十分熱鬧。

具舍智者不在,一應洗漱用品卻是備全了的,這些都便宜了晏沈二人。

沈嶠問:“我們這麽做,不會被發現嗎?”

晏無師為他解釋道:“域外佛教受拜火教影響,階級分明,灑掃弟子怎知住持動向,就算知道了,也未必敢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是大多數人的想法。”

兩人一問一答,似乎又回到了當初同行的時光,但這只是假象。尤其是在見過晏無師真正動情的樣子,有此對比,沈嶠更能不惑於心。

以浣月宗的財力,晏無師身上自是帶了極品傷藥的,但他沒有出門帶包袱的習慣,所以量不多,只是用來救急。

知道他有這個習慣,沈嶠準備得十分周全,他從瓶中取出兩粒丹藥切開,皆一分為二,隨便取走兩粒咽了下去,然後擡頭示意晏無師吃。

晏無師:“……”

他覺得這次見面,沈嶠好像總能讓他吃癟。

玄都山煉藥一絕,沈嶠又次次先服,一開始晏無師並沒有察覺什麽不對,每天把心思放在參悟《朱陽策》上,想要盡快彌補魔心破綻,直到不知不覺間,他發現自己的傷勢,竟然好了個七七八八。

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何況,他五臟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損傷,這才過去多久,便要痊愈了?

心中有了疑惑,當二人再次服藥時,晏無師看著手心裏的藥,心思電轉,忽然問:“阿嶠,這是什麽藥?”

沈嶠答的十分自然:“醒夢丹。”

晏無師豁然轉頭,眼中已有風雨欲來,手中緊握,似要把手裏的藥捏成齏粉:“你怎麽會有醒夢丹,竟然還給我服用,真以為本座不會殺你嗎?”

沈嶠不明所以:“晏宗主何必激動,醒夢丹雖有副作用,但治療內傷效果極佳,正適合你服用,有何不可?”

晏無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要把人看透,他一口吞下手中藥,才問:“你知道何為醒夢丹?”

沈嶠點頭:“知道。”

醒夢丹,顧名思義,一旦停止服藥,便如大夢初醒般,夢醒之後只留下記憶和片刻的悵然,很快連這抹悵然都會化消於無形,只留下冰冷冷的記憶,心湖不起絲毫波瀾。

正因為這種副作用,醒夢丹才漸漸失傳,沒想到沈嶠手裏竟然有。

“你為了和本座劃清界限,竟不惜如此!”晏無師忽然捏住了沈嶠的下巴,不容他逃避。嫩白的臉上被掐出了紅痕。

沈嶠抓住對方的手腕,微微用力,強迫晏無師放手,他後退幾步,態度從容:“貧道如此做,豈非正和你意,待晏宗主傷好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們從此再不相幹。”

這句話他對郁藹說過,此刻聽到晏無師耳中,卻極其刺耳。

“你想獨善其身,本座偏要與你糾纏下去。”說著晏無師就上了手,直欲擒住沈嶠。

沈嶠:“這恐怕由不得你。”此時晏無師的傷勢雖好了大半,但魔心先前受創嚴重,不宜妄動真氣,沈嶠不欲占他便宜,不用內力,與他鬥個旗鼓相當,兩人在這九層高塔上演全武行。

下方也能聽到聲響,幸虧現在是白天,塔裏人來人往,上香添錢的香客絡繹不絕,二人這才沒有被發現。

以往這種比鬥都是晏無師占據上風,這次卻不然,他背上的傷口還未痊愈,到底牽扯了他的精力,最後被沈嶠點在原地,動彈不得。

“晏宗主冷心冷情,此藥服與不服,於你而言並無差別,早一天恢覆,早一天脫離險境,這才是當務之急不是嗎?”

沈嶠苦口婆心,晏無師卻不領情,只道:“醒夢丹是你配的,還有多少?”

“這藥方被玄都山所藏,貧道來時配了不少,足夠晏宗主痊愈了。”

晏無師聽他這麽說,便知沈嶠是有備而來,當下道:“把藥方給我,由本座決定什麽時候結束。”

沈嶠想了想覺得沒問題,就把單方默給晏無師,隨後解了對方的穴道,熟料晏無師忽然出手,又把他的穴道給點了。

“阿嶠,你真是太天真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去解沈嶠的衣服,手也不停在後者身上游走。

沈嶠:“你做什麽?”

相逢以來,他一直是淡定從容的,此刻卻首見驚怒之色。

晏無師正在用手丈量他的腰,嘴也沒閑著,含住了他的耳唇,還吸了兩口,直到上面染滿了緋紅,才在他耳邊低聲道:“沒了後顧之憂,當然要及時行樂,快活一把,祁鳳閣教不了你的,本座今天全部教你。”

沈嶠一直在試圖沖開穴道,聞言卻差點行岔了氣。這和他想的不一樣啊!

沈嶠知道人在脆弱時,最容易動心,所以才備下醒夢丹,就是為了以防萬一,熟料晏無師不按套路走,他這是怎麽了?

晏無師也想問自己怎麽了,先前沈嶠引他為知己,百般溫柔,他不屑一顧。現在沈嶠對他愛答不理,處處冷淡,他卻想從這人臉上看出不一樣的表情來,哪怕是憤恨也好。

如今沒了顧忌,他更加放肆,在沈嶠身上又摸又揉,眼神卻時時關註著對方臉上的表情,每一點變化,都讓他欣喜不已。

當初他親手把沈嶠送給桑景行,以為此生兩人再無交集,以為那點火苗早已掐滅,沒想到尚有餘溫留存,晏無師意識到,若不是他真動了心,方才不會如此生氣。

晏無師沒打算真對沈嶠做什麽,就算自私如他,也知道一旦動心,自不能等閑視之,以前那些事是萬不能再做了,否則只會把沈嶠越推越遠。

他心中這麽想,手上卻沒停,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送上門的肥肉,就算不吃也要舔一舔,打上自己的標記。

沈嶠不明白其中彎彎繞繞,此刻正是心驚膽戰,他眼泛春水,臉上爬滿了紅暈,素來禁欲的臉上脈脈含情,雖然都是氣的,卻讓晏無師險些把持不住。

正在這時,忽聞一道琴音從遠方傳來,晏無師停下動作,眼中閃過一抹殺意,廣陵散,壞事的家夥!

沈嶠趁機沖開穴道,抱著衣服,連移形換影都用上了,一步躍出老遠。

他此時胸襟微敞,雪膚上還有著吮出來的紅痕,似是梅花從心口綻放,一直開到耳唇。

沈嶠匆忙整理衣衫,這次他該多謝廣陵散,若非這道琴音,還不知道要如何。這麽想著,他臉上就帶出幾分,落在晏無師眼裏,心中更是不快。

晏無師強調道:“阿嶠,那可是敵人!”

沈嶠的聲音微啞:“貧道寧願與廣宗主大戰一場,也不願意被你如此戲弄。”

晏無師走到他身邊,撩起他一縷青絲:“若本座說,這次是真心的,阿嶠可信。”

沈嶠一把打掉他的手,腳下強忍著跑路的沖動道:“免了。貧道無福消受。”

說罷,他便無視了晏無師,關註起外面的動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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