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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番外:道是無情卻有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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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番外:道是無情卻有情4

琴音詭譎難測,而且聲音越來越大,和緩時令人莫名煩躁,急促時震人心神,高亢時磨牙刺耳,低沈時心血翻湧,直欲嘔出一口血來。

沈嶠暗叫不好,連忙去看晏無師,後者臉上慘白如紙,若非有墻體做為支撐,此刻恐怕已倒地不起。

沈嶠再顧不上對方先前的無禮之舉,立刻閃到晏無師身前,手上附著內力,捂住對方耳朵,同時真氣外放形成氣罩,減緩後者身邊的音波震動。

晏無師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他眼中含笑,一直看著沈嶠,突然攬住後者的腰,趁著沈嶠錯愕之際,用上巧勁,兩人一同栽倒在地,他順勢躺倒在沈嶠腿上。

沈嶠兩只手都用來捂住晏無師的耳朵,失去平衡,只能任其擺布。晏無師仰躺在沈嶠懷裏,見他一邊怒視自己,一邊還為自己隔絕琴音,對沈嶠燦爛一笑,在他腿上寫道:“我這是為你好,一直舉手多累,這樣是不是好多了。”

腿上傳來的觸感,令沈嶠十分不適,他傳音道:“你別寫了。”

晏無師:“為什麽,我有話想說。”

沈嶠的臉又要紅了:“我……我癢。”

晏無師在他腿上揉了揉,似是要緩解他的癢意,隨即又寫道:“忍忍吧,我有正事要說。”

沈嶠:“你說。”

晏無師心中得意,手上不停:“他們在崖下沒找著人,猜到我們必是進了王城,廣陵散這一曲,是想逼我出來,我若不運功抵擋,恐怕會真氣逆沖,心脈受損,但若運功防禦,魔心未完全修覆,必會傷上加傷,幸好有阿嶠在。”

指尖隔著布料在他腿上來回滑動,晏無師還故意放輕、放慢速度,這種酸麻酥癢的觸感,介於能忍和不能忍之間,他為了知道晏無師寫了什麽,還不能轉移註意力,沈嶠想握緊拳頭,無奈他的手還要捂住晏無師的耳朵,只能蜷縮腳趾,還好藏在靴中,無人看見。

晏無師像是不知道沈嶠的窘迫,一筆一劃如小兒描紅,寫得十分認真:“此等功力,以廣陵散一人絕做不到,應是有人傳功。具舍智者沒出面阻攔,想必也是自知不敵,不願自取其辱。”

沈嶠微微抿唇:“下一步該如何做。”

“有禿驢,你師弟,還有段文鴦在,他們大可以輪番上陣,縱然不被他們發現,也無法安心養傷,我們需要盡快離開。”

沈嶠一人不可能耗過四人聯合,等他內力枯竭,才是任人宰割:“我們可以混在人群中出城,但出了城很難不被他們發現。”

晏無師:“阿嶠,你的水性如何?”

沈嶠想到水下可以隔絕琴音,明白對方所想:“若以內力支撐,一時三刻不成問題。”

兩人定計後,沈嶠立刻帶晏無師下了千佛塔,趁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城外,混入人群中,街上都是捂著耳朵的行人,他們混在裏面並不起眼。

二人一路向東,伏俟城臨青海湖而建,出了城再行十五裏,就能看見碧綠的湖水。

身後的琴音還在錚錚作響,兩人沒猶豫直接下水,九月的湖水十分寒涼,沈嶠體弱,晏無師帶傷,但更難捱的情況兩人都經歷過,此時自然不在話下。

在冰冷的湖水裏慢慢下沈,為了躲避琴音,他們不得不讓湖水沒過頭頂,青海湖西高東低,他們順水而游並不費力。只要時時註意方位別走散了,比想象中的輕松。

青絲隨水飄蕩,兩人時不時地浮上去換口氣,漸漸的琴聲變得遠不可聞,就在沈嶠以為敵人已被甩掉,可以上岸了時,忽然聽見 “咚”的一聲,仿佛地面都跟著震上一震。這聲音他們再熟悉不過,是雪庭禪師的禪杖!

沈嶠拉住晏無師,當即停下了動作,他們雖在水裏,但雪庭禪師功力高深,距離又這麽近,難保不會被發現。

他怎麽會在這?

晏無師見沈嶠疑惑不解,捉住他的手在上面寫了起來:“這是圍三缺一,廣陵散故意逼我們走水路,只有這樣才能隔絕他的琴音,我能想到,他在吐谷渾生活多年,自然也能。”

沈嶠傳音:“現在怎麽辦?這個方法雖然被動,但已經是把路堵死了。”

晏無師:“只能比耐心了,段文鴦和你師弟要輪番為廣陵散傳功,老禿子一人的感應範圍有限,我們雖然不能動,但水往東流,只要我們飄出他的感應圈,自然能逃出生天。”

青海湖碧波千頃,雪庭不可能全都照顧到,兩人順著水流浮浮沈沈,時不時還能聽見禪杖杵地的聲響,情況隨著時間延長,對他們越來越不利,人不是魚,無法在水中呼吸,縱然是內家高手,閉氣的時間終歸有限。

漸漸地,沈嶠感到胸口悶痛,喉間湧上腥甜,這是空氣耗盡的癥狀。人不能讓氣憋死,要不沖上去鬥一場,他和雪庭禪師對上未必會輸,只要速戰速決,在廣陵散他們趕來前離開,頂多被人追擊。

這麽想著,沈嶠開始上浮,卻被一只有力的手摟住了腰,是晏無師。湖水氤氳著陽光,暖黃中染著青綠,沈嶠清楚看見對方眼中的笑意,然後,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頜。

下一刻,一個冰涼柔軟的事物堵住了他的雙唇。

倏地,沈嶠睜大雙眼,一時間手忙腳亂,想要推開對方。晏無師似乎預料到他的反應,手松開了下巴,托住了沈嶠的腦袋,繼續加深這個吻,同時另一只手也死死的摟住他的腰,兩人貼的更近了,沈嶠推拒的雙手也被夾在中間,動彈不得。

一陣柔和微溫的氣流,從對方的口中緩緩渡了過來,這是在渡氣。沈嶠反應過來,不再掙紮,扶住對方雙肩,慢慢配合起晏無師來。

沈嶠感覺差不多夠支撐一段時間了,晏無師卻還沒放手,他哪裏來的這麽多空氣,正當沈嶠疑惑時,便看見有一件東西在晏無師身後緩緩上浮,深藍色的,帶著兩條柔軟的絲帶,上面還有太極繡紋,怎麽看怎麽眼熟。

這不是……這不是自己的腰封嗎?

原來不知何時,晏無師已經解開了他的外衣,指尖已經觸碰到了他的肌膚。

一股熱意貫遍全身,不知是羞得,還是氣得。沈嶠一把扯住了飄帶,把腰封拽了回來,隨後一掌揮開晏無師,一串氣泡從兩人相交的地方瀉出。

沈嶠匆忙穿好衣服,這好像是他今天第二次這麽做了,過了一會,他又變回那個一絲不茍的沈道長,然後才發現晏無師竟然沒有浮上來。

難道他方才把空氣全渡給了自己?

沈嶠心中一驚連忙潛下去,拉住晏無師的手臂,來不及多想,吻上晏無師的唇,急忙把嘴中含著的氣流渡了回去。

但晏無師遲遲不曾睜開眼睛,沈嶠顧不得雪庭禪師是否等在岸上,直接用上輕功,破開水面,飛到岸上。

“晏無師,晏無師。”沈嶠把人平放在地,叫了幾聲不見動靜。

他心中焦急,卻沒失了分寸,沈嶠運氣於掌,從晏無師的胸肺之處一點點向上推移,逼出一口水來,隨後深吸一口氣,渡給晏無師,反覆幾次,身下人終於有了動靜。

正當沈嶠心神放松,想要擡頭,卻感覺天旋地轉,被人壓在身下,原本不帶絲毫綺念的渡氣也變得纏綿起來,沈嶠擡腿欲踢,卻被對方提前洞悉,在他腰上輕輕一按,腿上立刻就沒了知覺。

這個吻太過熱烈,似乎奪去了沈嶠全部呼吸,大腦的缺氧的後果,使得他的反抗漸漸變得無力起來,就在沈嶠以為他會再一次被吻暈過去時,晏無師終於放過了他。

“你……你……你。”沈嶠胸口劇烈起伏,連話都說不完整,你了半天,也說不出個下文來。

晏無師惡人先告狀:“我好心為你渡氣,你卻恩將仇報,不顧我的死活,害我嗆了水,本座討點報酬,不過分吧。”

這話說得煞有介事,沈嶠聽著卻總感覺哪裏不對。

他磕磕巴巴地問道:“那你……你為何……脫我衣服。”

晏無師狀似無辜道:“本座想著上岸要烤火,就提前幫你脫了,本座一片好心,阿嶠你竟然不領情?現在還要重新脫,阿嶠若害羞,本座可以先去尋柴火。”

“不必!”

沈嶠既不想自己脫衣服,也不想看對方脫衣服,他拉起晏無師一只手,體內真氣運轉,二人周身水霧升騰,一會的工夫,他們身上的衣服就都幹了。

晏無師:“……”

玄都山的生活質量是不是有些糙?

他抖了抖身上的白色晶體:“這些鹽在身上不舒服。”

沈嶠生的細皮嫩肉,人卻什麽苦都吃的:“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再說。”

語罷,他便拉著晏無師向東飛去,一路上都運著輕功,只在氣力不濟時才停下休息打坐,除非必要,幾乎從不與晏無師說話,態度堪稱冷淡。

他和晏無師不同,同樣服了醒夢丹,後者想要人生得意須盡歡,沈嶠想要的卻是各行其道,各安其理,不要生出意外來才好。

數天後,沈嶠和晏無師進入北周境內,許是他們一直小心翼翼,不曾留下蛛絲馬跡,廣陵散等人一直沒追來,可能還在伏俟城周圍守株待兔。

渭州,謝宅。

沈嶠收拾好,來找晏無師辭行:“你傷勢盡覆,魔心也已彌合,接下來的路,你一人也能安全無虞,貧道就不多打擾了,請晏宗主多保重。”

晏無師上前幾步,眼中帶著沈嶠看不懂的光:“醒夢丹,吃完了?”

沈嶠點頭:“三日前便已用盡,晏宗主不是也感覺到情緒冷卻時的感受了嗎。”

可曾後悔?這句話他沒問出口,晏無師只道:“離開這,你要去哪?”

沈嶠:“有件事,非做不可。”

晏無師:“回玄都山?”

沈嶠不答,只是無聲地拒絕,與你無關。

天闊虹影如今被沈嶠用來,已是能憑虛禦空,飄飄乎不見其影。

晏無師註視良久,才吩咐道:“讓他們盡快找到解決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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