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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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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第 85 章

太陽西沈,暮色降臨,建康城裏燈火通明,家家戶戶開著門窗,街上行人絡繹不絕,秦淮河岸站著不少提燈人。

前朝有個皇帝十分崇佛,信奉三教同源之說,定每年七月十五為盂蘭盆會,佛寺會在這天舉行水陸道場和誦經法會。人們也可以放燈為親人祈福。

沈嶠一左一右提著兩個大籃子,裏面裝了不少幹糧,這些東西放在他的身上,一點也不顯得突兀,他動作如行雲流水,飄逸出塵。

後邊的崔不去和鳳霄也是如此,一行人來到建康城外西水關,這裏是內河與外河的交匯處,因為水源充足,所以住了不少流民。

他們把籃子裏的食物拿出來分發下去,今天城中有盛會,不少殷實人家出來施粥,想來這些流民可以混個水飽,沈嶠帶的幹糧都是易存防,抗餓的,希望能幫助他們多支撐些時日,人活著才有希望。

分完糧食,三人站在秦淮河旁,這裏與內河的熱鬧喧囂不同,只有江河浪湧和遠山鐘鳴。

沒多久,秦淮上游飄來一盞盞河燈,星星點點,明明滅滅,正如那幸福願想,渺小又溫暖,匯聚起來便是千燈映江河,燭火暖人間。

鳳霄蹲在河邊,隨手掀起一道風,把那些離航的河燈扇回原路,他心中一動,歪頭向崔不去問道:“這些燈能飄出多遠?能不能順著秦淮河飄到長江,再隨江水流入大海?”

崔不去心說,這怕不是個傻的。

“那些河燈都是紙做的,時間長了便會浸水,到時江風一吹,自然就沈了。”

他邊說,邊放河燈入水,手上氣勁吞吐,河燈緩緩飄離河岸,混進燈群中,順流而去。

鳳霄望著那盞燈,忽然道:“明知會沈,為何還要放?”

崔不去卻答非所問:“普通百姓自然是來祈福的,而那些上層貴族則是在炫耀自己的財富,討好佛門,難道你沒發現,這次盂蘭盆會格外隆重嗎?”

沈嶠方才一直看著兩人鬥嘴,聽到感興趣的事才接話道:“以前汝嫣克惠在時,牢牢把持著陳國,佛門的存在感比較低,如今時移世易,出現這種情況並不稀奇。”

崔不去攏了攏披風,笑道: “阿嶠,你拒絕在人前顯聖,柳敬言只能另尋外援,佛門內部不是鐵板一塊,總有利欲熏心者,想要扶龍庭,搏個前程。”

說道此處,崔不去眼中閃過一絲溢彩:“只可惜,無論柳敬言如何造勢,也無法阻止陳朝走向四分五裂的結局。我已將《合歡經》交給張麗華,換取秦淮河上暢通無阻的權利,今夜沒有人能阻止謝氏離開,他們曾經的聲望,將會變成對陳朝的打擊,讓這個搖搖欲墜的王朝更加衰微。”

何況謝氏也不好對付,這些世家大族最是驕矜自持,哪有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道理,謝氏不僅帶走了那些依附他們的小家族,還說動了自家鄰居,瑯琊王氏。

陳郡謝氏,瑯琊王氏,加上其他小族,一共三百五十九人,他們花大價錢在六合幫買了兩條船,只待好風一起,便是游魚入海,再無人能拿住他們。

沈嶠知道晏無師的謀劃,後者親自前往北牧,穩住佗缽可汗,引走各國高手。宇文邕則以最快速度攻打齊國,同時,崔不去會在南陳催化戰端,令局勢一發不可收拾。

若說晏無師挑了最難啃的骨頭,崔不去就是在烹小鮮,每一步都需要拿捏火候,既不能讓南方損失太重,否則後續接手就要花更多時間去治理,也不能為陳朝留下戰力,不然縱使收覆南方,也會兵力空虛,無法應對北方游牧民族的侵略。

沈嶠並不擅長這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信任崔不去,成為後者的依靠,讓崔不去可以放手施為,一展所長。

城外一直很安靜,忽然一陣嘩嘩聲從上游傳來。這是大船行駛,船首破開浪花的聲響。

三人循聲望去,只見兩艘大船順流而下,花枝招展,速度奇快,不時有絲帶飄落在江上。

船首處站著一人,正是展子虔,他眼尖的看到岸上三人,嘴上沒發出一絲聲音,只用力地擺手,應是在打招呼。

沈嶠偏頭看著二人:“這是誰的主意?”

崔不去扶額不語。

這哪裏是客船,簡直是座行走的青樓,上面掛滿了紅綢彩旗,十分艷俗,和風雅豈止不沾邊,簡直不相關。

鳳霄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若非潔癖晚期,便要躺在地上打滾了。

“當然是你師弟的主意,沈道尊還不知道吧,為了這些裝飾,去去可是獅子大開口,誰成想,六合幫那群人只會打打殺殺,哪裏懂得什麽是風雅,咱們這是離得遠,走進了更沒眼看。”

他笑的腹肌痛,嘴上卻還流利:“那天交船時,我就在旁邊看著,王家老太爺一見這船,差點沒背過氣去,若不是去去硬著頭皮忽悠,說這是為了掩人耳目,誰也不能把‘王謝風流滿晉書’的王謝兩家和這樣艷俗的東西聯在一起,他們就要寧死不屈了。”

沈嶠見崔不去捂著臉,一副不想見人的模樣,不禁莞爾,上前為後者順順背,笑著說:“咱們也上路吧,爭取在天亮前進入江州地界。”

他們在這,本是為了以防萬一,雖說王謝兩家有不少習武之人,大都是為了強身健體,沒什麽戰鬥經驗,真正的高手只有謝湘,展子虔和王琦勉強擠進二流之列,若對上陳國的金吾衛大軍,一定會有死傷。

如今謝家事已了,建康城多呆無益,沈嶠打算連夜啟程去義興,三人都身懷頂尖輕功,日行百裏不在話下。

眨眼間,原地便沒了人影,徒留聲音飄散在空中。

“不知晏宗主那邊可還順利?”

“哎呀呀,我想師兄都沒這麽勤快。”

“你閉嘴!”

事實上,晏無師這邊並不順利,許是在吐谷渾把運氣用盡了,他很快便接道飛鴿傳書,上面說,周國送親隊伍在朔州卡住了。

此事追根究底出在北周伐齊上,自從齊主毒殺左丞相斛律光之後,周國就一直在對齊國用兵,雖然都是一些小規模戰役,但也打的北齊頻頻後退,蘭陵王幾次請戰,都被穆提婆等人擋了回去,他們可不想讓高長恭再碰兵權。

正好高緯也是這麽想的,他雖然荒唐,又不是傻,自然知道江山是自己的,他派了不少戰將前往周、齊邊界。

但打仗這事,只要雙方領軍將領不是相差懸殊,拼的就是後勤。

宇文邕勤儉節約、夙興夜寐就為了今天。當初他給玄都山面子,派人去找稻種和棉花,嘗到甜頭後便開始搜集異域良種,百姓吃得飽,存活率高,軍隊人數自然一擴再擴。

反觀齊國,從上到下不思進取,奢靡成風,撥下來的軍餉被層層盤剝,將士們餓著肚子打仗,就跟送菜一樣,來一個死一個,來兩個死一雙。

在這種岌岌可危的情況下,齊主啟用了範陽王高紹義。

北齊高氏人均瘋子,但大都是有才能的,唯獨高紹義,他就像是被抱養的,完全沒有繼承父兄的天賦,一上戰場就輸了。

之後他沒敢回國,直接投奔了北牧,佗缽可汗敬重他的父親高洋,對其十分厚待。

高紹義深恨周帝宇文邕,自然對周國與北牧聯姻之事百般阻攔。

尤其是周國已經漸漸露出爪牙,這讓佗缽可汗感受到威脅,宇文慶巧舌如簧、雄辯滔滔,打通北牧上下關系,偏偏卡在佗缽可汗本人手裏。

方法用盡,佗缽可汗也不曾改變心意,宇文慶只好傳信晏無師,讓他來救場。

晏無師本就往恒州那邊趕,接到飛信便去了朔州,此地裏北牧牙帳不遠,以他的輕功,一天時間足矣。

晏無師了解情況後,直接去找佗缽可汗。後者聽說他是太子少師,在面對北牧的彎刀鐵騎從容鎮定,不禁對他另眼相看,十分禮遇。

晏無師步伐穩健,舉止瀟灑,往那一坐,氣勢十足,他開門見山道:“大汗見過夏寒秋了?”

佗缽可汗上身前傾,做出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見了,但僅憑她一面之詞,並不可信。”

晏無師哂笑:“她的話大汗可以不信,但千金公主遇刺卻是事實,這消息早就傳回北牧,大汗必然已經證實了。”

佗缽可汗猛然擡頭,瞪向晏無師,氣勢猶如猛虎下山,威武兇猛。

晏無師面不改色,淡淡道:“不要這麽驚訝,如今天下局勢紛亂,戰爭不斷,你若不關心鄰國動向,我倒要擔心你可汗之位坐不坐的穩了。”

對一個君王說這話,可謂極其放肆。左右侍衛立刻拔出彎刀,只待一聲令下,便會亂刀砍向晏無師。

佗缽可汗卻擡手制止,哈哈大笑:“好,好啊,我就欣賞有膽、有能的英雄好漢,繼續說,我倒要看看,你能講出什麽來。”

每個雄主都喜歡晏無師這樣桀驁不馴的人,宇文邕如此,佗缽可汗也如此。

晏無師對付這種人十分拿手,他一條一條揉碎了講給佗缽可汗聽。

“公主遇刺只有一個理由,有人不希望周國和北牧聯姻,這人除齊國外不做他想,至於高紹義,”晏無師拉長了語調,輕蔑一笑:“根本無足輕重!”

“諸國混戰自古以來便是連弱抗強,北齊勢弱自然見不得周國與北牧聯合。大汗若不娶公主,周國就只能與北齊聯手,到時候便是周、齊二國一同抗衡北牧,這是大汗願意見到的嗎?”

佗缽可汗不自覺的搖了搖頭,隨即反應過來問道:“周國一統北方,我又能得到什麽?”

“自然是處理內政的時間。”

晏無師揮手打斷了佗缽可汗欲說之言: “爾伏到底有沒有反心,這不重要。關鍵是他有沒有能力反,據我所知,爾伏已經拉攏了狐鹿估一系,若說他沒有野心,誰信?”

佗缽可汗斷言道:“只要有我在一天,他就不敢!”

“若你不在了,你兒子能壓住爾伏嗎?你可以把汗位直接讓給他,但爾伏會安心接受嗎?別人施舍,哪有自己奪來的好。”

“前車之鑒就在眼前,高殷如何被廢,陳頊如何上位。爾伏有野心,有能力,你兒子也不是泛泛之輩,你與爾伏嫌隙已生,他當然要斬草除根。”

佗缽可汗靜默不語,晏無師起身向賬外走去,邊走邊說:“想想吧,種子已經埋下,早晚都要發芽,到時候你不在,他當然可以為所欲為。”

佗缽可汗起身:“我要如何相信你說的話。”

晏無師無聲冷笑:“你可以把夏寒秋送去,看爾伏會不會殺她,如果連一個刺客他都不肯殺給你看,那你也別抱其他指望了。”

晏無師離開後,佗缽可汗召來那批進攻太乙山的勇士,細細盤問,甚至請來了部落裏的大巫。

北周營內,宇文慶湊到晏無師身邊,低聲問:“少師,佗缽可汗會不會審出什麽來啊?”

晏無師睨了他一眼:“審出什麽?”

“就是那個啊,魔門那個洗腦用的那個。”他聲音越來越低,生怕被人聽到。

晏無師冷笑:“那批人沒被動過任何手腳,他們只是發自內心的維護爾伏,正因如此佗缽才會芒刺在背。事情很快就能打開局面,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宇文慶連連點頭:“少師放心,下官一定辦好。”

晏無師:“我讓你安排的人,都過去了嗎?”

宇文慶:“玉郎君那邊傳來消息,他已從北面靠近天南山,因為離得遠,敵人一時半刻發現不了。”

“借送親隊伍作掩護,繞道北牧果然是對的。三天後把廣陵散送去,就沒你什麽事了。”晏無師揮手,示意他下去。

宇文慶如釋重負道:“是是是,下官明白。”自從少師回來,他三天瘦了五斤,壓力太大需要補補了。

中原大地乃至北牧周邊都是一片風雨欲來的態勢,宛如大雨之前的驚雷,令人惶恐不安。

就如玄都山離不了凡塵,長江也隔不開戰亂,沈嶠走過數個城鎮,周圍景象越來越亂,百姓臉上全是惶恐不安。

那種小心翼翼,只為活著的模樣,看的沈嶠心頭發酸,他緊握山河同悲劍,面色冷凝,良久才說了一句:“陳國戰亂將起,我卻只能坐視,甚至還要順水推舟,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崔不去走到他身邊,拉著他的袖子:“阿嶠,你別這麽想,長痛不如短痛,我們這麽做,是為了中原一統,讓百姓不再流離失所,現在不做,以後只會死更多人。”

誰能決定哪些人該死,哪些人不該死?

這話沈嶠沒有說出口,因為陳國會有今天,他們自己不爭氣固然是主因,但其中不乏晏無師和崔不去從中推手。

晏無師聽他說這話,或許笑他善心泛濫,但崔不去卻會因此受到傷害,後者雖然經歷了很多,心腸卻是柔軟的。

“且夫天地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天地如熔爐,蒼生皆煎熬,無有例外者。”

沈嶠這話既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在安慰崔不去。

盂蘭盆會後,陳國境內人心惶惶,到處都充斥著一股無聲的喧囂,三人早已習以為常,但義興卻呈現出一股詭異的寂靜,烏瓦白燈,一股陰森之氣撲面而來,若非大街上沒有散落的紙錢,他們都要以為自己進了傳說中的酆都城。

沈嶠三人隨便挑了一間客棧敲了敲,半晌才有人應門。

開門的是一個五十上下的老丈,一身衣服料子不錯,做工也不錯,可配上那暗沈膚色和佝僂腰背,只能讓人聯想到碼頭上風吹雨淋扛米袋的。

掌櫃有氣無力地問道:“三位可是要住店?”

沈嶠溫聲道:“是,敢問店家可有上房?”

“有倒是有,但幾位聽我一句勸,趁著無事發生,還是趕快出城吧。”

掌櫃的態度懇切,像是有難言之隱。

崔不去插言道:“我們來義興是有要事的,不能離開,可否請店家說說,這裏究竟發生何事?”

掌櫃的的嘆氣:“年輕人不聽勸啊,進來再說吧。”

他帶眾人進了屋,屋內還算幹凈,三人坐下等著掌櫃的解釋。

原來義興這地方有王府坐鎮,向來富庶,可是不知從何時起,便有怪事頻頻發生。

“一開始是丟孩子,都是一些六到十歲的小女孩,這世道兵荒馬亂的,我們一開始也沒多想,以為是拍花子的,上報王府後,查了幾次,卻始終沒有消息,後來,丟失女孩的年紀越來越大,有女孩的人家都門窗緊閉,生怕被人拐了去。”

鳳霄奇道:“那些孩子一直沒找回?這王府也太無用了吧。”

掌櫃搖頭嘆氣:“沒有,恐怕是兇多吉少了,不少人家的父母都哭瞎了眼睛,造孽啊。”

崔不去追問:“一點線索都沒有?”

掌櫃似乎想到了什麽:“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哪裏來的線索,倒是有人說過,夜裏聽見一陣簫聲。王府順這個消息往下查,也沒有下文,咱們小老百姓也不敢登門去問。”

沈嶠溫聲道:“老人家神情郁郁,也是有孩子走失嗎?”

這人臉色真的很難看,有種半截身子快入土的感覺。

掌櫃知道他在問什麽:“我老伴兒走的早,家裏只有一個臭小子,在慈幼庭當工,我這臉啊,又是另一樁怪事了。”

“大約數天前,鎮山上的居民都感覺自己臉上發麻,身子僵硬,就想上了年紀一樣,皮膚幹枯,有的還出現了老人斑,幹什麽都提不起勁頭,外來的客人不出三天,也是如此,我看你們長得白白凈凈,要是變成我這樣,就太可惜了,所以才讓你們趕緊走啊。”

他不死心的又勸了一遍。

沈嶠卻道:“貧道略通醫理,可否讓我為您診一下脈?”

沈嶠賣相極好,一看就是有位道高人,掌櫃也生出一絲希望來:“也罷,年輕人,你就試試看吧。”

沈嶠搭上這人竹竿似的手腕,脈息弱不可聞,時急時緩,隱隱有滑脈之相?!沈嶠心中一驚,擡頭看對方雙眼,眼白上有血絲,瞳孔處卻有一道豎線,這是中毒了?

見他診完脈,崔不去問道:“阿嶠如何?”

沈嶠說:“初步診斷是中毒。”

掌櫃的不可置信:“中毒?整個鎮上幾千人,都中毒啦。”

人數太多,下毒也不是易事。

見沈嶠點頭,掌櫃的就要給他跪下。

“請道長救救我 ,救救鎮上的百姓吧。”

沈嶠連忙扶助他:“貧道自當盡力。”

崔不去沈吟了片刻,就鎖定了下毒的手法:“這麽大面積的投毒,爆發的又這麽迅速,只可能是下在水裏,掌櫃的,帶我們去看看日常用水的地方。”

掌櫃的連連點頭,引著他們往後院去:“咱們這有一條小河,是淮水分支流經此地,百姓日常用水都是在那裏取,我喝了幾十年,沒發現什麽異常。”

沈嶠看著缸裏清澈見底的水若有所思,他拔出劍來就要割破手指,卻被崔不去攔住:“阿嶠,你這是幹甚麽?”

沈嶠示意他安心:“我有個想法,需要驗證。”

崔不去卻不放手:“那也不能傷害自己,萬一感染了怎麽辦。”

他指向一旁的雞舍:“鳳二,你去抓只雞來。”

鳳霄擺出一副毋寧死的樣子,拼命搖頭:“太臟了,不去。”

“我去!”

老丈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如何會吝嗇一只雞,說罷,就利索的抓了一只老母雞,一刀下去鮮血呲呲地往外冒,噴入缸中,奇怪的是水中還是一片晶瑩,不見一絲血色,這下誰都看出不對的來了。

掌櫃兩眼圓睜:“這是!?”

沈嶠:“我想鎮上百姓之所以會幹枯瘦弱,是因為身體裏的血液被這種毒給融掉了,明天我們去河流上游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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