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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風雨至 她要活著出去見孟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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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風雨至 她要活著出去見孟枕。

眼前的幻境驟然撕裂, 沈淑宜眸間一震,看著孟枕指尖盈出的點滴血跡,心裏頓時將眼前一切都猜到了大概。

她怎麽偏偏就忽略了, 眼前之人, 可是吟血一族......

她這幻境, 怎麽可能困得住孟枕。

沒有絲毫猶豫, 沈淑宜轉身向著身後的幻境裂隙跳去, 眼前卻有一道紅光劃過, 閃過她的眼睛,叫她下意識向後退。

那道紅光細看過去,竟是由血液凝成的刀刃。那血刃拉長開來, 將她逃跑的方向全然堵住。

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帶著冷的目光, 沈淑宜轉身, 笑得嬌俏。

“怎麽?孟枕,你想殺我?”

“你若殺了我, 燕千盞也活不了。”

燕千盞就在她設下的幻境之中,屆時她若身死, 幻境分崩離析,定叫燕千盞屍骨無存。

孟枕的眸子寒如冰刃, 慢慢靠近她,眼尾升起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

“你小看了她,就算沒有我, 她也能活下去。”

“在這之前, 我還需要借你的身份, 辦一件事。”

沈淑宜聽到他這般話,心裏升起一股不安,她轉身提腳便要逃, 粉色的身影眼看著便要消失在幻境之中。

卻不曾想,只不過一瞬間,她便感受到膝下不受力地一軟,身子頹然地倒了下去,就連她的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在沈淑宜徹底閉眼之前,孟枕的嗓音疏懶,頗有甕中捉鱉的悠然之感。

“沈淑宜,我便先行謝過你了。”

沈淑宜支著身子,意識消失的最後一瞬,心裏只剩不甘。

該死。

難道眼下這般局面,竟全都在孟枕的算計之中嗎......

憑什麽,明明只差最後一步。

只要她吸食了他們三人的氣運,她便可作為世間最強存活於世,屆時再也不用看父皇半分臉色行事。

外人都以為父皇嬌慣她得緊,連飼養妖魅也不曾責罰於她,可其中滋味,只有她一人最清楚。

父皇對她的寵愛,不過是她從沈灼肆那裏竊來的一分而已。

她是竊賊,是萬人唾罵的勾結妖魅的二公主,是這場父子情深戲碼中不見光的配角。

皇宮很大,大得三千佳麗皆俱其中,有人眾生不曾見過君王。

皇宮又很小,小得父皇的車輦每次都能經過幼時她的宮殿門前,但沒有一次是為她而來。

她知道,父皇的車輦最終會停在沈灼肆所在的宮殿。

她幼時也曾奢望過那九五至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過,每日巴巴地坐在廊下,只希望父皇能看她一眼,希望他能想起來,他不只有沈灼肆一個兒子。

有一日,父皇也確實如了她的願,終於將車輦停下,將目光瞥了半分給她。

她喜出望外,看見父皇那張龍冠垂簾下俊秀的臉。

他嘴巴一閉一和,面上並無什麽神色,嗓音卻是不喜。

“這是哪裏跑出來的宮女,怎麽這麽沒規矩。”

後來她才知道,她那日擡頭直視了父皇,這才惹得他不喜。

“回陛下,這是...二公主......”

一旁的曹公公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瞬,這才記起她來。

“和她母親一樣上不得臺面。”

父皇無悲無喜的嗓音在九天之外傳來,擊得她搖搖欲墜,自此將她釘在那一瞬間,再也擡不起頭來。

沈灼肆命格招得鬼魅,宮中的守衛全部聚集於沈灼肆宮中,自是無人在意她的死活,也無人知曉她是什麽時候被鬼魅穿腸破肚。

帶著這份怨念,她成了魘獸。

卻不曾想,因著這份緣由,父皇反而關心起她來。

只不過,憑什麽她要為他做嫁衣?

她巴不得將沈氏父子全部殺了才好。

沈淑宜嘴角揚起一個惡毒的笑,她看向孟枕,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

“孟枕,沈氏父子用你虐你,你就不想殺了他們嗎?”

看到孟枕有張口回答她的意思,沈淑宜的目光升起一絲希冀,期望著能聽到他的回答,身子卻是再也支撐不住,徹底倒了下去。

她自然也沒能聽到孟枕的回答。

“沈淑宜,我們都只是棋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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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隱守在幻境之外,見沈淑宜捂著胸口逃了出來,嘴角還隱隱滲血。

他眉間蹙起,一時關心則亂,湊上前去,伸出布著青筋的手掌,將那抹粉色身影扶住。

“情況如何?若無法吸收孟枕的鬼氣,便不要勉強,我們日後還可以想其他法子。”

沈淑宜擡起衣袖,一抹嘴角鮮血,眼尾綻開一層笑意。

“怎麽可能,區區孟枕而已,我怎麽可能會失敗。”

玄隱看著她眸中的笑意,心裏的不安卻是越來越強,他皺起眉頭,看向沈淑宜。

“公主量力而行......”

在目光觸及腳側瑟瑟發抖的黑貓時,玄隱目光忽地一變,他伸開手,退開身來,眸中浮現殺意。

“你不是公主。”

公主的貓怎會怕她。

沈淑宜鼻腔輕笑,站直了身子,將目光移向他,眼裏玩味。

“玄隱大師對我當真好生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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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之中,燕千盞已經從那些零碎的記憶中回過神來。

那些過往曾經,她全都想起來了。

她不能死。

她要活著出去見孟枕。

燕千盞呼了一口氣,目光在自己身上纏繞的貓尾掃過。

她拼盡力氣,手指掙紮著轉開,爭取著些許空隙向腰間綺霜劍摸去。

只要綺霜劍能動,她便能提劍斬斷這些攀附在她腳踝上的鬼爪。這些貓尾感受到她的掙紮,瞬間凝化為鎖鏈的質感,緊緊將她束縛住,讓她的手指不能松動分毫。

一旁的湍急瀑布之中,無數帶著鬼氣的手更是有所感應,乘機欺她弱勢,青筋暴起,更加用力拽她向著鬼氣環繞的瀑布中而去。

“啪嗒——”

燕千盞一時失了力,一只腳陷入了瀑流之中。

鬼爪見她吃癟,更加用勁,紛紛向著她另一只腳拽去。

每當燕千盞想抓住四周借力向上爬,捆住她的貓尾都會扯住她的脖頸,用力將她向後拉。

這樣下去,要麽就是燕千盞窒息而死,要麽就是她主動放棄掙紮。

“撲通——”

似乎被燕千盞的求生欲弄得不耐煩了,瀑布中生出一只巨大的鬼爪,其中無數亡魂叫囂,呈潑天蓋地之勢,徹底將她按了下去。

......

她徹底陷入了那條河。

河流之中數不清的鬼魂叫囂著,呈森森笑意,四肢又軟又長,向著她快速爬來,獠牙向外冒著鬼氣。

“吃了她...”

四周的鬼魂瞬間呈漫天烏黑之勢,頃刻之間將她完全包裹住。

霎那間,幻境之中寂滅下去。

無光。

無聲。

仿佛天地間在這一刻盡然停止。

“錚——”

密不透風的鬼氣之中,一道白光如細長的刺一般,將這鬼氣刺穿了一道縫。

不過剎那之間,那光刺便爆炸開來,如光塵一般紛紛揚揚,炸得周遭的鬼魅躲閃連連,就連那貓尾也受激一般,在那一瞬送開。

一聲聲哀哀叫喚從它們獠牙之下鉆出,它們一邊退後,一邊目光驚懼看向燕千盞。

怎麽可能。

千年前的吟血一族不是只剩孟枕一人嗎。

為何眼前這姑娘,竟也會是吟血一族?

燕千盞見周遭鬼魅都被炸開,只是將目光瞥向自己腰間的綺霜劍。

她剛才將計就計,本是打算借著落入瀑布那股沖勁,將綺霜劍拔出來的。

可是眼下綺霜劍劍柄雪白,劍身沒入劍鞘之中,並無絲毫分動之意。

這時她才註意到,自己掌心流露出的盈盈紅光,比血色更鮮艷。

四周的鬼魅目光不甘,看向燕千盞手中綻放出的寸寸如血般紅光,心底懼意不減,不住向後退,腦子裏的想法卻更加堅定。

孟枕那人,定是將自己的不死之身換給了燕千盞。

反言之,如今的孟枕,再也沒有了不死的保護。

那真是太好了,這麽多年,它們終於可以找孟枕報仇了。

孟枕本為它們鬼魅同類,更是它們鬼魅中的最強一類,理應和它們一起屠殺人類。

鬼魅和人類一族本就互相不容,自天地立世之時起,便互相爭鬥至今,這樣的局面到吟血一族出現更是為盛。

而孟枕作為世間唯一吟血族,沒有幫助鬼魅擴張勢力也就罷了,甚至這麽些年來,一直荒廢自身妖力,只是一味跟在一女子身後隨她斬妖除魔。

那名女子更是封印了多少千年大妖,就連它們也是被孟枕和那位女子封印在此,這才被沈氏二公主尋到。

不過好在那女子每一世都極其短壽,不然後果不可料想。

周遭喧囂的一眾鬼魅互相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底那抹喜意,了然大笑。

好啊,孟枕,你也有今天。

“今日暫且放過你,待我們先將孟枕那廝捉來啃皮脫骨再說。”

一眾鬼氣在天空之上盤旋升起,不過一瞬間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道餘音。

那團鬼氣橫沖直撞,在上空發出大仇將報的大笑,向著青拂寺外而去。

眼看著已經遠離了青拂寺,一團鬼氣之中,有不明所以的鬼魅低低出聲:

“大哥,你不覺得剛才那姑娘,特別像幾百年前將我們封印在此的那姑娘嗎?”

這話才出聲,它就感受到頭上挨了一記爆栗。

大哥罵罵咧咧的嗓音隨著疼痛一起傳來。

“不然你覺得為什麽我要帶著你們跑?”

它怎麽可能忘記將它們封印之人的模樣。

幾百年前,那姑娘眉眼清冷,騎著大馬而來,它們當時只當這姑娘不過是來送死,誰知那姑娘眉間波瀾不過一瞬,擡劍畫陣,輕松便將它們就此封印。

如此實力,它怎麽可能忘記。

“啊?”

方才發問的鬼魅沒有回過神,只是混跡於鬼氣之中,怕自己再挨打,悄悄躲到了眾鬼後面。

“剛才看她勢弱我等這才上前與她較量,如今她有了不死之身,誰願意上去送死?”

“那我們還去找孟枕報仇嗎?”

“你長點心眼吧,剛才帶著你們逃那麽快,不就是因為那位閻王就跟在身後......”

為首的鬼魅怒其不爭,氣得幾乎要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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