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二十四滴血 “甜的”

關燈
第54章 第二十四滴血 “甜的”

“對不起。”

低語輕響在耳側, 宋思聽在他懷中流盡了這幾年的所有眼淚。

情緒的高-潮過後,轉而就會跌進深谷。

緊攥著李牧遷的衣角,哭過之後, 心中空缺漸漸撫平,宋思聽感受到他輕柔的掌心一下一下順著自己的脊骨。

雪落停。

風吹過,幹冽的冷意將周身包裹, 連帶著情緒也隨之冷卻。

“算了, ”她這樣回他,“都過去了。”

話音落下,背上的手微微停頓一刻。

松開手,她輕輕用力, 推開李牧遷, 脫離了他的懷抱。

冷風卷著雪粒飄進兩人之間的空隙,盯著他的雙眸,宋思聽說:“我也沒有資格強求你什麽,就這樣吧。”

她的眼眶還有點紅腫,淩亂發絲順著風飄到臉側,黏在未消淚痕。

宋思聽垂下眼,擡起袖子胡亂抹了一把, 將不太規矩的發絲挽在耳後:“對不起, 失態了。”

目光觸及腿上放著的那朵冰封玫瑰,透明冰上浮上一層松散雪粒, 模模糊糊。

她伸手,輕掃去。

“如果我說,當初……”李牧遷的聲音適時在身前響起,半帶著沙啞的低沈。

宋思聽動作一頓。

擡眼看他。

他鼻梁上架著的眼鏡帶著一點模糊霧氣,令她看不清楚他眼中情緒。

李牧遷的話隨著兩人對視的那一秒停頓片刻, 接著,他錯開視線,沒有再繼續剛剛那個被他提起一點的話題:“……抱歉。”

他輕聲道。

“不用你道歉,當初是我自己選的。”宋思聽只當他的這句道歉是因為過去的事情。

說來說去,其實都是她的任性,李牧遷其實沒有做錯什麽,現如今,再翻舊賬,顯得她有點不大講理。

想明白這點,心中一塊大石頭像是落了地。

強扯出一抹笑,宋思聽裝作語氣釋然:“其實現在回過頭來看看,沒什麽可後悔的。起碼,我一個人在外面,也收獲了很多,交了朋友,有了自己喜歡的事業,離這邊的傷心事……也遠了很多。”

“看不見,就不會去想。”

她看著他,說。

“我也是嗎?”

李牧遷靜靜聽她說完,末了,勾起唇角,輕聲問道。

“……”

宋思聽看著他,沒說話。

扭過頭,不想再繼續這些話題。看著來往人群,她問他:“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斂沒眸中神色,李牧遷站起身,撣去衣袖沾著的雪:“找了認識的人幫忙查了訂票信息。”

言簡意賅。

沒打算多透露的意思。

哦了一聲,宋思聽識趣地沒有再接著追問。

將手提袋拎起,她也隨著站起身,目光轉回他:“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話音落下,剛要轉身,手腕卻被他輕輕拉住。

宋思聽止步,看著他。

迎著她的視線,李牧遷垂下眼,開口問她:“回去哪?”

神情語氣在此時此刻的宋思聽看來,竟奇異地有種脆弱的感覺。

“哪來的回哪。”忽略掉心頭的一絲奇妙情緒,她語氣有點冷硬。

話音落下,見李牧遷仍站在原地,沒有動作,宋思聽頓了頓,又冷聲和他說:“你現在打車,去高鐵站,應該還能訂到最後一班回去的高鐵,實在沒有就坐火車。”

“我開車來的。”李牧遷淡聲道。

“……”

宋思聽一時語塞。

目光停在他臉上半晌,她下意識想說那你開車回去。但是轉目,看看周圍不算淺的積雪,再想起現在的時間,也不早。

她嘆了口氣:“那你去找個酒店休息一晚,明早等……”

說著說著,想起天氣預報今晚應該還有雪,高速路應該不會那麽早通車。再加上她過來的時候,那麽多酒店都滿客,算算時間,他開車過來的話,應該也來不及去找酒店。

這些天住在李牧遷家的時候,他待她也不薄。

這樣想著,宋思聽到底硬不下心來,餘光見他發上,肩上落著的雪,她頓了頓,道:“算了,那你今晚先住我這,明天再走。”

話音落下,看見李牧遷眸中蘊上的淺淺笑意,她心中登時就感覺到有些後悔。

-

刷卡進房。

頂燈亮起的那一瞬間,看見被她出門前躺得有些皺褶的那獨一張的大床,宋思聽心中後悔更甚。

轉過身,將要說些什麽,卻見李牧遷在她身後走進門,接著,反手,將門帶上。

鎖扣彈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也將宋思聽的話堵回喉中。

從前和現在又不是沒有一起躺過一張床上,前兩天她發燒那晚,不是還在李牧遷的床上睡過一夜嗎。

宋思聽心中默默道,轉身走進屋內。

將手中拎著的購物袋放到小桌子上,她的餘光又忍不住瞥向那張床上。

身後,李牧遷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尷尬,主動開口說:“如果你介意,我可以打地鋪。”

收回視線,宋思聽把購物袋裏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背對著他低聲道:“沒什麽可介意的。”

她說道。

李牧遷微微挑眉,走進來,沒有說話。

一時間的沈默裏,宋思聽莫名的,有點緊張。

將手中的一次性床品塞進他手中,宋思聽吩咐道:“去把床單被罩換一下。”

說著,她移開視線,彎腰拿起床尾搭著的浴巾睡衣走進浴室,想要借著去洗澡的時間化解一下心中的尷尬。

走進浴室,還沒松口氣,看見站在床邊依言開始換著床單被罩的李牧遷,宋思聽發現一件事。

浴室的玻璃是該死的透明的。

……

怎麽忘了這一茬。

就不該一個沖動之下讓李牧遷住進來。

早知道心狠一點剛才就應該直接把他留在雪地裏。

心中思緒百轉千回,宋思聽站在原地沒有動,沈默地看完了李牧遷換好床單。

要是現在把人趕出去的話……好像也有點不大好……

或許是她的視線太過強烈,李牧遷抖開被罩的動作一頓,擡眼看來。目光觸及,宋思聽回過神,看著他略帶著詢問的目光,她從浴室裏探出頭來:“……想吃雪糕了。”

“……”

李牧遷瞥了一眼窗外又重新下起來的雪:“這種天氣吃涼的……”

“別管!就是想吃,你去幫我買一根,”宋思聽打斷他的話,“樓下有24小時便利店。”

話音落下,她又緊接著跟了一句:“現在。剩下的我來鋪。”

“想吃哪個牌子,什麽味道的?”李牧遷放下手中的被罩,走過來,拉開房間門前,他問道。

“都行,”宋思聽說,“你好好挑挑。”

其實也不是那麽想吃,主要就是先把李牧遷支出去,她洗個澡再說。

“知道了。”

房間門關上。

宋思聽松了一口氣,連忙關掉浴室門,換下衣服快速洗了個澡。

拿毛巾擦了擦頭發,換好睡衣走出來,順便把沒套完的被罩給套上了。

做好這一切,見李牧遷還沒回來,宋思聽又折回浴室,用吹風機把頭發吹了個半幹。

出風口運作的嗡嗡聲中,李牧遷手上拿著一根冰棍打開了房門。

手指隨意抓抓頭發,宋思聽走出浴室,接過來看,是馬疊爾冰棍,原味的。

之前她和李牧遷來中央大街玩的時候經常買的那一款,已經好久沒吃了。

“謝謝。”

宋思聽拆開包裝,咬了一口。

冰冰涼涼,又帶著濃郁的奶味,還是熟悉的味道。

咬下來的一點奶油在口中化開,她看著李牧遷身上覆又沾上的雪花,有點不大好意思:“你先去洗澡吧。”

說著,餘光瞥見身側的透明玻璃,又怔住。

李牧遷視線隨著她一起看去,微頓,覆又落到她身上,點了點,他低聲應聲:“好。”

“……”

擦過他的身側快速走回床邊,宋思聽背對著浴室坐在床沿,只當不知道還有那扇透明玻璃的存在。

沈默著咬著雪糕,宋思聽的聽覺在此刻變得異常敏銳。

腳步聲,拉鏈聲,是李牧遷走過來拿換洗衣物。

開門聲,是他走進了浴室。

衣物摩擦的聲音,淋浴打開的聲音,這是……

房間暖氣開得有點高,莫名的,宋思聽感覺此時此刻的氣溫有點燥熱。

早知道她也應該再找個借口出去一趟的。

胡思亂想之際,水聲停下。

聽見衣物摩擦聲,宋思聽松了一口氣。

回正了思緒,她垂下眼,看著手中沒顧著吃,將要有點要化了的跡象的雪糕,連忙又匆忙著咬了兩口。

含含糊糊咽下奶油的同時,李牧遷走過來,拎起她放在桌面,也有點要化了的跡象了的冰封玫瑰,問她:“要不要把這個掛到窗外保溫。”

奶油融化的速度很快,沿著木棍緩緩蔓到她拿著雪糕棍的指尖,再順著指尖滑落到掌心,然後,懸空,滴落。

還好宋思聽眼疾手快,將裙擺往上扯了一下,才沒滴到睡衣上。

但是液體落到腿上,靠近大腿根的位置,黏黏膩膩,也不是太好受。

顧不過來,宋思聽垂下眼,想要擡手擦去腿上滴落的雪糕液,匆忙對他道:“幫我掛一下吧,謝謝。”

話音落下,冷風順著打開的窗縫灌進,宋思聽下意識擡眼。

那邊,李牧遷已經將手提袋掛上窗外的把手,又穩穩關上了窗。

修長身型在她面前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掌心感受到又有液體滑落,宋思聽忙收回視線,順著伸手從床頭櫃上扯了兩張紙,先包裹住雪糕棍,阻止剩下化了的奶油再往下流,同時探出身,想要再扯兩張紙,擦去腿上滴的那一滴奶油。

只是手指剛碰到紙巾,便被人在半空握住。

看著身前投下的影子,感受到李牧遷身上淡淡的氣息混著剛沐浴過後的薄荷味道將她環繞,宋思聽脊背有點發軟,擡頭看他:“你……”

才剛說出一個字,就見他微微彎下腰,視線輕輕淺淺,落在她沾著奶油的腿上。

“味道如何?”

他掀起眸光,溫聲問她。

“挺,挺好吃的。”

宋思聽不明白他驀然的用意,但是對上他的視線,目光接觸到他眼中帶著的一點沈色,莫名的,心中有點癢意。

感覺腿上的奶油在有些幹燥的空氣中變得更加黏膩,她有點難耐,膝蓋動了動。

卻被他膝蓋抵著,壓住。

呼吸驟然接近,腿上肌膚感到一絲微涼的觸感。

他指尖擦過沾著的那滴奶油,挑起,抿在唇中。

“確實。”

他說。

一瞬間,宋思聽呼吸暫停,看見他有些潮濕的指尖,她臉側瞬時燒熱。

“你……”

張張口,想說什麽,對上他的視線,她又別過臉。

把手上最後一點快化完的雪糕塞進他嘴裏,宋思聽抽回手,單手推開他站起身,往浴室走:“想吃都給你。”

不敢去看身後人的視線,她走到淋浴前,半撩起睡裙,打開花灑,沖掉手上和腿上殘留的雪糕液。

過了片刻,李牧遷也走進來,站在盥洗臺前,漱口。

不去看他,拿毛巾擦幹水痕,宋思聽走出去,關了房間燈躺在床上。

拿被子遮著頭,一片黑暗中,她漸漸緩著呼吸,但是臉側的熱度卻是怎麽也消不下去。

聽見李牧遷從浴室走出來,接著,床側,有著輕微的陷下。

他隔著一段空隙,躺在她身邊。

感覺熱意更深了點。

宋思聽睜著眼看頭頂的一片黑暗,不說話。

李牧遷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黑暗中,感官更加清晰,她能聽見身側清清淺淺的呼吸,能感受到他身體微微的熱度,還有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

心緒更加覆雜起來。

屋內暖氣確實熱,心煩意亂間,她把身上被子往旁一掀,想要借此來降下身上熱度。

被面才落下,一兩秒後,他感覺到李牧遷的氣息湊近了些,拉著被角,幫她把被子又蓋了回去:“容易凍著。”

他輕聲道。

語氣淡然,仿佛方才那一段小插曲沒有存在過。

他為她掖好被角,抽回手重新躺回去時,指尖擦過她的肩頭。

一瞬間的觸感,卻莫名令她想起方才他的手指落在自己腿上的感覺。

……

“李牧遷。”

昏暗中,她的眼睛適應了一點微弱光線,扭頭看他,能看見他依稀的輪廓。

她叫他。

話音落下時,宋思聽看見他枕在枕上轉過頭,目光看過來。

靜靜等著她接著往下說。

“雪糕好吃嗎?”宋思聽頓了頓,問他。

李牧遷沈默一陣,沒有開口。

宋思聽卻直接掀開被子,在被下湊近了他,坐起身,膝蓋內側貼著他的腰側。

跨-坐在他身-上,宋思聽垂下眼,對上他在暗中看來的眸光,分不清是什麽神情。

指尖探出,觸上他的唇,感受到柔軟,她動作微頓,還是往內探了幾分。

指腹壓著他的舌-尖,宋思聽看著他即使在黑暗中也清晰可見深了幾分的眸色,輕聲問他:“什麽味道的?”

話音落下,指尖傳來一道麻麻的痛感,接著,就是天旋地轉。

重新躺回枕上,宋思聽看著面前壓-下來的人,下意識掙紮一瞬,兩只手的手腕卻被扼住,壓在頭頂。

吻落在頸側,輕輕柔柔,往下蔓延。

順著奶油方才滴落的軌跡。

腿上肌膚仿佛又能感受到剛剛的黏膩觸感,宋思聽忍不住在他懷中顫抖。

呼吸拂過相同位置,她剛想出聲制止,灼熱吐息又向上。

挑開微微濕潤布料,舌-尖抵上同時,李牧遷遲遲開口回她:“甜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