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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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烈回到養心殿後,有一臣子也跟了過來,得祿前傳召後方得踏入殿內。

“陛下,臣發覺李大人並非是喜好女色之徒,陛下以往賞下的女子,多半都讓他手下的天晴私下訓練成了隨從。”

“雖不知實力如何,可此舉已是在與陛下作對,誰不知陛下……”

上官烈坐在桌前,低垂著腦袋,一手肘撐著桌沿,手指抵著額角,一手擡了擡示意他閉嘴。

他的雙眼此刻緊閉著,眉眼間還有抹不去的怒氣,嗓音也是低沈而沙啞的。

“你說的這些,你以為朕不知道嗎?”

“眼下說有何用?”

他的眼睛緩緩睜開,看向眼前人,“方才在宣政殿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你怎麽不說?”

“嗯?”

緊接著的一句追問讓他覺得,眼前這位天子,怕是要發怒了。

因而他不敢吭聲,只能垂著腦袋,任說什麽也都默默認下。

“她在那麽多人面前……威脅朕,你當時怎麽不說?啊?”越到後面,上官烈的聲音越大,甚至連雙目都紅了起來。

那人瞧著不對,連忙就跪下來,“微臣說錯了話,微臣該死,還請陛下恕罪!”

“……滾。”上官烈發話,將眼前的硯臺拿起狠狠往地上砸去,“都給朕滾!”

“是、是……”那人連忙離開,正巧碰上進來的祿前,彼此還撞了撞肩。

“大人,您沒事吧,是老奴莽撞,還請……”

祿前話都沒說完,那人就道:“無礙無礙。”

瞧他這模樣,許是上官烈又在裏頭發火了,祿前忍不住輕輕嘆氣,隨之走進去,還沒靠近,就聽見上官烈冷聲道:“沒聽見朕的吩咐嗎?”

祿前恭敬止步,稍稍揚聲道:“陛下,是周大人求見。”

好半晌,他才聽見裏頭回應,好似冷靜了不少,“傳他進來。”

大牢內,處處都是實木做的粗大柱子,陸喬心的雙手雙腳都拷上鐵鏈,走起路來叮當響,鐵鏈不輕,走得慢了還要被催。

“走快點,還以為自己是什麽主子呢。”獄卒冷聲道。

被關進偌大一個牢房裏時,陸喬心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直至看見將自己送進來的獄卒給這牢門上了鎖,她才漸漸有實感。

大牢裏很黑,窗子很小又很高,微弱的光線從那麽高的地方透進來,卻並不能照亮什麽。

就好似留給死刑犯瀕死前的最後一點光亮。

她換上了囚犯的衣裳,有些寬大不合身,可她沒得選,身上的首飾也都被拿下,唯一還留在身上的便是那塊玉佩,準確來說,是那塊假玉佩。

真的那塊在溪兒手裏,出府前就給了她,也算是給自己留了後手。

眼下的她,與等死無異。

可又沒來由地感到輕松,如今身份一揭,身上的負擔好似輕了不少。走神之際,她免不得又想起遠在西北的某人。

如今半日已過,阿星應當在去往臨都城的路上了。

再等一等,她默默想著。

李探初,再忍一忍,很快就到了。徹底昏迷前,她心裏還這般念著。

虔和殿內,溪兒把該說的說完,便見長公主的臉色變了又變。

先是楞住,後是不可置信,最後這些都在她眼底化成了憤怒,緊皺的眉頭成了這隱怒的見證。

“竟是如此……”她下意識地緊抓著一旁的桌沿,言崔瞧見後,連忙將她的手挪開,“殿下,仔細著手。”

這一動作引得她又重重拍了桌,“我原以為他只是性子急了些,脾氣壞了些,沒曾想皇位到了手,竟還要如此不知收斂,趕盡殺絕……”

“殿下。”一旁的言崔忽然又重又急地喚了她一聲,好似在提醒什麽。

上官玉這才回過神,意識到還有旁人在場,斂了斂方才的神色,卻不知溪兒都聽了進去,神色微變過後便就當沒聽過。

靜默片刻,上官玉才又開口,這次看向溪兒的神情溫和許多,仿佛剛才隱隱要發火的並不是她。

“照你說來,陸姑娘已有對策?”

溪兒看著她的眼睛點頭,眼底還有幾分對陸喬心的擔心,“眼下阿星大抵已經帶著人手在前往西北的路上了。”

上官玉不是沒有打聽過陸喬心的來歷,也隱約知道在來長安前,她手底下是有一支女護衛的,可心底仍是不免擔憂,“可否妥當?本宮再派些暗衛去吧。”

“殿下,這個節骨眼兒上,您不好出手的。”看明白其中利害的言崔在一旁勸道。

聞言上官玉好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的冒失,輕聲一嘆,手指屈起扶著額角,“近日憂心事繁多,如今又來這些事,這宮中果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她無意識說的一句話,倒是讓眼前兩人都楞住,隨後一副難為情的模樣,上官玉瞧見後終是一笑,“在宮外待習慣了,自是不喜宮裏頭的,整日勾心鬥角,有何用?”

隨後她又望向溪兒,不知是想讓她安心,還是想讓自己寬心,“你且放心,有我在,不會讓她死的,這幾日你且在宮裏住下吧。”

待宮人將溪兒帶下去後,言崔才一臉擔憂地看著她,“殿下,您方才太不小心了。這陸姑娘,咱們當真要救嗎?”

可是上官玉隨之而來的一個眼神,又讓她垂下腦袋。

“從前我只覺得阿鳴許是被刺激到了,才會性情大變,我與母後又何嘗不知他扮出好女色多半是為了掩人耳目?只是他這樣好的一個人,實在不該卷入這些爭鬥中。”

“如今看來,陸姑娘在他心中想來是尤為重要的,我倒也省得操心了。”說完這句,上官玉的眼底湧動著一絲異樣,只是言崔在一側垂著眸,未能及時瞧見。

“她的慧智你我都是知曉的,這樣好的女子,若真跟了他,我倒竟然覺得可惜起來。”她輕笑一聲,言語間難掩對陸喬心的欣賞和讚嘆。

言崔一言不發,只因她知道從前自家主子的心思,只是眼下,她聽見這一笑,一下也摸不清上官玉如今的心思了。

陸喬心是被大牢裏獄卒的叫喊聲驚醒的。

“餵,趕緊起來吃飯了。”同時還伴隨著棍子敲擊實木柱子的沈悶聲。

昏迷後的蘇醒使得她的腦袋有些沈重,一陣陣發昏,甚至連眼前的東西都看不大清。只有不遠處微弱的燭火光亮讓她盯著那處挪不開眼,再一看那高處的窗子,外頭竟是都黑下來了。

放松下來,感到四周一陣陰涼,原是天黑了,也不知眼下是什麽時辰。

她慢慢坐起來,手撐著身下被堆積起來的幹草,只覺得手心微微發麻,站起來後朝柱子靠近,下意識要去接過那人遞過來的食盒。

手還沒有觸碰到一丁點,那木盒子竟就在自己眼前掉了下去。

換成平日,陸喬心定能好生接過,可眼下她身子發虛,渾身乏力,才蹲下去就不受控制地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那盒子從自己眼前掉落下來,裏面的碗碟都翻了身,飯菜更不必說,與那幹草混在一起。

空氣中泛出一絲油香氣,她這才覺得自己有些餓了。

那獄卒佯裝可惜般笑起來,那笑聲聽著令人作嘔,“喲,這可是你自己弄掉的,可別怪我。”

陸喬心聞言略帶隱忍地閉上雙眼,後又緩緩睜眼,只給了他一個冷漠輕蔑的眼神。

那人冷哼一聲,還沒來得及說些難聽的話,陸喬心就聽見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這是不是過分了些?人從前好歹還是王妃呢。”這個男人的語氣與前者一般無二,輕佻的口吻,卻說著虛假的良心話。

“王妃?寧王還是個假皇子呢,一個王妃算得了什麽?何況她爹還是個罪臣,五年前一家都死光了,也不知走的什麽好運,竟還能活下來享這些榮華富貴。”

“哎——”他對自己身後的男人說,“咱們可都領了命的,上頭吩咐了,要好生照看一下這位陸姑娘,你不會怕了吧?”

“怎麽可能?”

“那你說,我們要如何好生照看?”說這話的男人搓起手掌來,笑得一臉猥瑣,直達眼底的醜陋笑意讓陸喬心瞧見了都要反胃。

“不如……”說著,那個人就把鎖解開,兩人一前一後進來。

陸喬心瞬時就蹙起眉頭,這種感覺不妙,像是有什麽臟東西入侵了自己的地盤。

她試圖站起來,可手腳發軟無力,她不知為何自己的身體會有這般異樣,可她不放棄,她要掙紮,一點一點往後挪動。

那種骯臟的笑在他們臉上綻放著,一步步靠近自己的時候,她聞到了他們身上的酒味和汗臭,使她不得不更加皺緊眉頭。

難聽露骨的言語從他們口中說出來,陸喬心並不意外,他們自以為很得意地解開腰帶,在她眼裏,不過像條發/情發瘋的公狗,還是連狗吠都極其難聽的那種。

令人毫無睜眼欲/望的肉/體在她眼前晃蕩。

惡心。

說著連狗吠都不如的調戲話語,好似這樣就能讓她感到害怕不已。

下賤。

擠眉弄眼的得意樣,好似馬上就能如意得逞,還有滿臉油膩的譏諷笑意。

該死。

陸喬心退至最邊上的角落裏,臉上只有對面前人的嫌惡,雙眼直直盯著那兩具上半身敞開的肉/體,在其中一人彎腰將手朝自己臉上伸來時,她一直藏在背後的右手用盡力氣來到了男人的脖頸處,稍微挪一挪就正好貼近喉嚨。

男人一下就頓住了,眼珠子也忍不住往下看,想要看清自己脖子上架著的是什麽東西。

一側還站著的也一時楞了神,站在原地不敢動,也不敢喊叫,甚至還在悄悄往後挪步。

陸喬心的動作逼得他不得不在她面前雙膝跪下,只因他已經感覺到自己脖子有一點刺痛,還有一點微涼的感覺,不知是冷汗還是血液。

她此時此刻所有的力氣都在右手上,呼吸聲很輕很輕,好似快要斷氣一般,手裏拿著的是方才後退時在幹草底下摸到的一根尖銳樹枝。

只有簪子一樣的粗細長短,好在夠堅硬,眼下抵在他的脖子處,已經劃傷了皮膚,血液順著那個細小傷口往下流淌。

“怎麽不笑了?”她虛浮的嗓音帶點病態。

“你——”她擡眼扯了扯嘴角,看向另一個,“怎麽不說了?”

“不是要我嗎?”她問著,手裏的力道又大了些,樹枝頂端又進去了點。

她此刻覺得這個血色當真是好看極了。

那人也不敢說話,看向陸喬心的眼神早就從玩味變成了畏懼,身上瑟瑟發抖。

“再動一下,我就插進去。”她握緊了那根堅硬的樹枝,只要稍稍用力,樹枝就能順著她的力道從那個流血的缺口進去。

然後不出意外,這個人就要死在自己眼前。

“反正我是罪臣之女,我全家都死光了。”她把方才這人說的話從自己口中說出來,還帶著不易察覺的微笑,“我也是要死的人了,拉上你們兩個當墊背的不是什麽難事。”

“別……別……”眼前的男人發抖地舉起手來,一副要投降的樣子,“陸姑娘,我們知道錯了,別……別……”

陸喬心哼笑一聲,右手因用力而在發顫。

這般一對二的局面,沒有一個人察覺到有人進來的動靜。

“你們在做什麽?!”一道清亮女聲傳來,引得陸喬心側頭去看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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