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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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崔姑姑……”還是另一個反應過來,緊接著退出了這個牢門,在外面向其行禮。

好似比險些遭殃的陸喬心更渴望有第四人到來。

慫樣。

看見熟人面孔,陸喬心的手一松,面前的男人就連忙逮著空隙膝行著往後退,後又麻利轉身,朝著言崔磕了個頭,“言崔姑姑,還請救救小的……”

言崔手裏提著個精致的食盒,看見了他脖頸處的傷口和鮮血,皺了眉,把食盒給了身後跟著的宮女,自己走進來瞧。

裏頭的陸喬心松了全身的勁,往後一靠,看向言崔的眼神都帶著無力。

“陸姑娘,你這是怎麽了?”言崔瞧見她這副模樣,走快幾步來到她身前,還沒等到陸喬心回應,她就猛然扭頭去看那兩個獄卒,眼神犀利起來。

“究竟發生何事?你們兩個要對陸姑娘做什麽?”

她哪裏能不懂,瞧見兩個大男人敞著上半身,心裏就一團火燒起來,看向他們的眼神裏都是厭惡。

二人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言崔眉眼一橫,冷聲道:“陸姑娘雖有罪女之嫌,可到底也是前丞相府的五姑娘,再不濟眼下還有我們殿下保她,你們這般以下犯上,看來是想挨板子了。”

“姑姑饒命……姑姑饒命……”兩人不停磕著頭求饒,可言崔卻不是什麽耳根子軟的人,何況兩人欲行之事,已然觸犯了自家主子的底線。

“來人,將兩人拖出去,杖打八十。”言崔朝外頭揚聲道,待宮人進來後,她又道:“有什麽冤屈,大可到長公主面前說去。”

四周清靜下來後,言崔才扶起陸喬心的肩膀,輕微搖晃道:“陸姑娘?陸姑娘?怎麽了?”

陸喬心卸了力,渾身都軟綿綿的,眼皮重得快要擡不起來,言崔的身影在她眼前逐漸模糊,連說話都是氣聲。

她此刻就像病重後快要咽氣一般,擡起手來,“我……”

像是剛才碰不到那個食盒一般,她這次也沒有碰到言崔,再次徹底昏迷過去。

一時之間這牢房裏只剩下言崔楞怔過後的呼喊聲:“快來人,傳太醫——”

西北幹旱,即便已是春天,卻遠沒有在長安時的愜意春風。

不過這裏的人都很好相處,遠離那些勾心鬥角,李鳴才知道,原來自己內心竟是奢望尋常百姓的生活。

可躺在床榻上日日望著窗外風景的日子卻難過得緊,好在他早早就收到了陸喬心的回信,心裏還能歡喜幾日。

天晴把吃食端進來的時候就瞧見他半坐起來看窗外的模樣,把手上的東西一放,就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去看,只看見外頭天上的飛鳥。

自由自在。

“大人,你這傷也快養好了,那老頭說明日就可以下床了。”

這西北之地的人雖被稱為外族,實際這相貌與他們長得也沒什麽不同,只是民風開放,男女衣著也大膽些,人也熱情些。

天晴說的老頭便是這兒有名的大夫,因年紀大了些,便被她一直喚作老頭。

“近日可還太平?”

自從李鳴受重傷後,他住處的周圍時時刻刻都有自己人防範著,生怕這般嚇人的事情再發生一次。

“大人放心,天裕盯得緊,斷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生事。”

“長安那頭瞞住了?”他休養了好幾日,說起話來有幾分被好生嬌養的慵懶腔調。

天晴明白他想問的是什麽,可她卻偏要反著來:“大人是說陛下嗎?”

李鳴側過腦袋來淡淡瞥她一眼。

她可不怕他,甚至雙手抱臂,看著窗外繼續道:“陛下自然是瞞不住的,大人你不就是想要陛下知曉你身受重傷的消息嗎?”

就是此刻,他看向她的眼神裏多了一絲疑惑,這眼神就好像已經瞞著人將人悄悄罵過一回了。

“對吧?”天晴還扭頭與之對視,期望對方給出認可。

李鳴望她片刻,最後給出微微一笑,點點頭,昧著良心道:“對。”

天晴臉上淡定,心裏卻笑開花了,大人這副吃癟還要努力認下的模樣,真是讓人高興。

她憋不住笑,可在看到李鳴那佯裝冷淡實則是警告的神情後,又緊忙將笑容收回來,說些人愛聽的想聽的話,“你都吩咐過了,誰還敢背著你去給我家姑娘報信?我倒是想說,你也不讓啊。”

說罷,她有些無奈地聳聳肩。

“我只是不願讓她擔心。”李鳴說這話垂下腦袋,去看系在腰胯間的那枚玉佩。

她送他的生辰禮,眼下不僅是他的保命符,還是他的定心丸。

聞言天晴嗤笑一聲,似乎並不能夠理解這個男人的擔憂,甚至覺得他的擔憂是多餘的,就像是當初李鳴害怕將陸喬心卷入這謀反一般。

如今二人不還是達成合作了?甚至當初說怕拖累旁人的某人還對她家姑娘動了心。

“姑娘遲早都會知道的,若是那時,她發現她信任之人欺騙自己,該如何?”

天晴斟酌著,將話說得嚴重些,用詞再模糊些。

哪知某人搖頭,“至少那時我或已平安無事,眼下不必讓她為此生憂。”

“你要是死在這兒了呢?”她順著往下問,說完後才發現自己有些冒失了,可轉眼一想,自己說的也沒錯。

果然,此言一出,李鳴的後背顯然一頓,隨後悠悠側過身來,眼神有意無意地將她上下打量一遍,輕聲道:“你就不能盼我點兒好?”

“我說的是實話,若你當真死在這兒了呢?”

李鳴沒有再回答了,甚至連個眼神也沒有給她,只是一味地望著外頭的天。

待他身體恢覆大半,已是兩日後。本來將和親公主送達,過了成親禮後他們一行人便可即刻回長安,若不是遇上刺客襲擊,這會兒怕是早就在回長安的路上了。

眼下因為養傷又耽擱了幾日,好不容易可以收拾行李準備回去,哪知在街上要買特產時,又留意到一些隱匿在人群中的便衣刺客。

“你回去叫自己人,再讓赫連首領護好公主。”

李鳴身邊只有天晴天裕兩人跟著,他這話便是對天晴說的。天晴擰了擰眉心,不大放心道:“大人,尚不知對方有多少人,焉能輕易離開?”

“正是不知對方人手是多是少,才更要做好防備,讓你回去就回去。”他往前走的腳步未停,一臉淡定,時而慢下來看一看攤子上的物件。

在外人看來,他們三人不過就是出來逛著玩兒的尋常主仆模樣。

天裕也隨之拿起攤上的一個香囊左看右看,可眼睛卻是在不經意間朝著四周看去,嘴上也勸著:“你就回去吧,這兒還有我呢。”

天晴略微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臉上雖然嫌棄著,可是心裏卻清楚有他在確實可以放一半的心,天裕當初以一敵十的畫面還在她腦海裏回放著。

她思慮過後便道:“那我即刻回去,你可要好生看住大人,等我回來。”

天裕剛點過頭,天晴的身影一下就從身旁掠過,好似恨不得飛回去。

他在側頭時又看了一眼附近的那幾個可疑人,便對李鳴提議道:“大人,這兒人多嘴雜,若是當真交起手來,怕是會誤傷了百姓,不如我們將人引得偏僻些?”

李鳴擡眼,看向眼前路,不過思考片刻,便就擡腳往前走,天裕見狀麻溜地跟上去。

這熱鬧的集市往外走,便是天然的一片竹林,寬敞的道路上往日只會經過些運送的馬車,還有一些趕路從這裏經過的富貴人家。

總歸是沒什麽人走的。

“大人,他們都跟上來了。”天裕跟在他身後警惕得很,眼下說話都輕聲些,“聽腳步聲,人不少。”

李鳴的傷雖是好了大半,可也不宜動武,這番情景,確實不好辦。若是寄希望於對面的身手差勁,倒是小瞧那位陛下對自己除之而後快的決心了。

他輕輕勾起唇角,一抹冷笑浮現在臉上。

天晴回到住處想要將自己人都叫上時,自己人還沒看到,反倒先看見了赫連首領和樂真公主,他們好像在跟什麽人交談著。

還是樂真公主先發現的自己,朝著她招招手,“天晴姑娘。”

她有些疑惑,走過去,卻看到了幾張還算眼熟的面孔。

“正好你回來了,他們說是來找李大人的。”赫連和成臉上帶著笑,身上有股西北人特有的狂野,看到天晴走過來後就朝自己對面擡了擡下巴。

天晴來到兩人身邊,正擡眼,就看見一個更為熟悉的面孔,一時激動了幾分,“阿星?你怎麽來了?”

來的人裏不止有阿星,還有徐景芳和方長民,他們身後還有一眾碧色衣衫的護衛,甚至連李府的大半隨從也跟了過來。

女護衛身後還有幾個穿著黑衣的男子,看著像是練家子,只是不知是誰手下的人。

“此事說來話長,阿星姑娘是奉陸姑娘的命令來此助李大人一臂之力的。”樂真公主有幾分欣慰和高興,隨之她卻看見天晴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緊接著她就聽見天晴有些著急卻又恍惚道:“真不知道你們來的是不是時候……”

“什麽?”阿星問道。

“我是回來叫人的,我們在街上被人跟著,我想人應當不少,怕是免不得交手一番。”天晴這下當真又焦急起來。

“哎喲,這孩子,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才說啊?”徐景芳驚呼起來:“快快快,我們來得正是時候呢。”

方長民也應下,連忙招呼著身後的那一行人,話都沒多說上兩句就全都跟著天晴走了。

只留下徐景芳和其身側的丫鬟在原地與樂真公主兩人面面相覷。

赫連和成更是一時怔住,楞在原地片刻,才反應過來,往一旁走去,招呼自己的手下,嘴裏還罵了兩句什麽,聽不大清。

“赫連首領想來是個不錯的人。”看著人走遠了,徐景芳便自來熟似的同樂真公主說起話來。

樂真公主一楞,“您從哪裏看出來的?”隨後扭頭去看那個已經逐漸遠去的身影,眉頭就皺得更深了。

徐景芳只是輕笑兩聲,臉上的笑容別有深意,卻不再說話。

都說過來人瞧人都準著呢,她倒是覺得這小夥子和自己眼前這個姑娘倒是挺般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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