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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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看似平淡的日子就這麽過了幾日,也沒有人來酒樓要回那塊玉佩。

可徐心近日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監視著她 。

“主人,會不會是你多慮了?”

自打徐心頭一次提出這個疑慮時,阿星就讓人開始留心起來,可過去了這麽多天,還是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人。

“不……”徐心內心的不安還是無法消除,她就是有那樣一種感覺,若隱若現的,那背後的人似乎也並不是想傷害自己,但總是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窺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我那一日在酒樓的閣樓上還瞧見了人影的,可惜看不太清。”

“那我便讓人再盯緊些。”

“嗯。”也只好這般,徐心躺在自己小院子裏的睡椅上,懶洋洋地瞇起雙眼,“我這幾日不出門就是了。”

臨都城的天倒是一日比一日好起來了,許是老天爺都感應到了百姓們要過節,比往年暖和了不少。

另一頭就恰好相反,回長安城的路上天氣一天比一天惡劣。現下在郊外趕路也是細雨蒙蒙,還起了些霧,連前頭的路都看不清。

可這也比前幾日好些了。

因下雨,原先騎馬跟在馬車兩側的天晴和天裕也一同躲進了李鳴的寬敞馬車。

此刻的李鳴倒像是感覺不到外邊眼瞧著有可能越下越大的雨,儼然一副貴公子的模樣側著半躺在二人面前。身上的衣裳也換回了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料子,青絲更是披散下來,手裏還拿著一塊被咬了一口的點心,雙眼迷離。

總之如何看都沒了在臨都城那副“李廷尉”的威嚴模樣。

二人就坐在馬車裏的兩側,他們三人面前就是一張稍顯矮小的桌子,上面正擺放著他手上拿著的點心。

不多,眼下也被某人吃得只剩下兩塊了。

天裕有些想不明白,不論是他們自己打包帶走的,還是徐心送給他們的,都多到在這一路上壓根吃不完,可每次李鳴都只允許拿一小份出來,而且還不讓旁人吃。

李鳴一小口一小口將點心送進口中,最後甚至還享受般地閉起了雙眼,唇角還爬上來一抹看不透的笑。

天裕心裏直呼沒眼看,正要扭過頭去,結果就在那一瞬,他的餘光瞧見了對面的天晴朝面前的桌子上伸了手。

只見她從僅剩的兩塊點心裏毫不猶豫拿起了一塊,還沒等天裕反應過來,又瞧見她很快就將點心送進了自己嘴裏,輕輕咬了一口。

天晴似乎也註意到了來自對面的視線,沒顧得上仔細品嘗嘴裏散開的香甜就擡起頭來,眼神毫無波瀾。

非要說的話,就是一如既往的無視。

幾乎是在一瞬間,天裕就轉過頭去看還半瞇著眼的李鳴,臉上的表情豐富極了,面色紅了又白。那手指才擡起來又放下,實在不敢直接指著對面的人,只是心裏的不平讓他的喘氣聲都變重了。

聽到動靜,李鳴緩緩睜開了雙眼,手裏的點心早就被他吃了個幹凈。

“何事?”他的聲音透著一股庸懶勁。

“憑什麽我不能吃?”天裕奮起反抗,可他也不敢問出“憑什麽她能吃”這樣的蠢話。

誰不知道,雖說他們二人是李鳴的左膀右臂,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更偏心天晴。

盡管沒有人知道為何。

“我可沒有不讓你吃。”說著他還坐了起來,眼神示意著朝最後一塊點心看了一眼。

天裕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手還沒伸出去,就被對面截胡了。

只見最後一塊點心已經到了天晴手裏,他是氣得牙癢癢卻也沒辦法,只能側臉向李鳴求助,哪知那家夥又撐著手肘裝睡了。

“大人,回長安城能給我剩幾塊嗎?”

“嗯……”李鳴答得模糊。

不過天裕也算有了盼頭,連忙又將心思放到了別處。

一場雨過,已然天黑。直至一幹人等就要到達長安城時,天色才又微微亮了起來,守在城門的侍衛們大多都還在打瞌睡。

馬匹的腳踏聲由遠及近,這才驚醒了幾個人,他們一副還沒有睡醒的模樣,一個激靈就站直了身體。領頭的更是一擡頭就瞧見了站在自己眼前的天晴。

“開城門。”她言簡意賅,似乎一個字的廢話都不願多說。

那人清醒了幾分,看了眼她身後的馬車,看著倒不像是什麽大富大貴的大戶人家,這馬車後也沒有什麽貨物,也不像是走貨的。

那這一大清早,又沒到開城門的時辰,再加上被擾了清夢,他可沒那麽好說話。

“這位姑娘喲,這才幾時?天都還沒完全亮呢。”

言下之意便是,這門開不了。

“我們這些兄弟更是守了一夜,如今正小憩呢。”

天晴也懶得和他們廢話,這些侍衛一向如此,偷懶得緊。她直接將腰間的令牌取出給眼前的男人看,也不顧人家是什麽表情。

天色畢竟還沒有徹底亮起,那人看不太清,便湊上前來仔細瞧。不看還好,這一看就不得了,那牌上赫然刻著一個大大的“李”字。

這整個長安城,誰不知曉李鳴是這聖上跟前的紅人?

雖說李姓之人不少,但是能有此令牌者,想必除了他倒也沒有旁人了。

那人看清之後,連忙惶恐般低下頭去,“是小的愚笨,竟沒看出是李大人的車馬。”說著他就朝自己的身後揮了揮手,垂眸扭過頭去,“你們幾個還睡什麽睡?趕緊起來給大人開城門啊!”

原先還不清醒的那些人此刻都聽令去開城門,只剩這領頭的還站在原地不停給天晴謝罪,眼睛還有意無意地瞟向她身後的馬車,似乎可以透過那簾子看向後面的貴人。

天晴往他身前一擋,他也只好心虛地再低下頭去。

城門一開,馬車和人就這麽進了這長安城。眼瞧著城門在他們全部進來後再關上時,天裕才拉著手中的韁繩使得胯.下的馬匹靠近馬車,他低下頭朝簾子裏的人說話。

他問:“大人,我們這般大搖大擺進城當真好嗎?”

好一會都沒聽到有人回應,正當天裕以為他不會搭理自己時,李鳴開口了:“回自己家,有什麽可避的?”

他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語氣,仿佛剛被吵醒的人是他。

“這哪裏是家?”天裕忍不住吐槽,“這還不如臨都城的那個客棧來得舒服呢,這裏簡直就是狼窩!”說著說著他就有些激動起來。

“激動什麽?”不知何時天晴也騎著馬湊了上來,她冷冷瞥了他一眼。

“敵人還沒出招呢,自己人可別露了什麽不該露的馬腳。”她的語氣雖然冷了些,可說的也未必不對。

這一路上除了剛出發時的刺客,再也沒見過什麽可疑的人,倒是相安無事。可他們都清楚,怕是從臨都城出發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被人在路上一直盯著。

馬車裏不應景地出現了一道愜意的喘息聲,聽動靜像是李鳴在伸懶腰,在外面的二人立馬就噤了聲。

半響,裏面才傳出聲音。

“先回府,說我一路勞累,今日就不進宮了。”

祿公公奉旨來到李府時,正是要用早飯的時候,可一進府便讓人覺得有些不自在。原本應當是李鳴坐在飯桌上才是,可祿公公卻只瞧見了天晴和天裕兩人。

“公公,我們大人奔波勞累了這麽些日子,身子受不住,已然累倒了,怕是……”這話天裕沒說完,可人家卻懂這意思。

祿公公將手中的拂塵一甩,露出幾分不好惹來,“這是陛下吩咐的,還請李大人即刻入宮。”

緊接著像是才瞧見站在天裕身側的天晴一般,他驚訝一聲,“這不是天晴姑娘嘛?怎麽,守在自個兒府中這麽些天,竟還能受傷?”

他指的是她臉上那被歹人劃傷的細小疤痕,如今都快好了,也不知他那是什麽眼神,離得這麽遠也能瞧見。

天晴沒有搭理他,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公公,我們大人實在不便進宮。”

“這可是陛下口諭,李大人還想要違抗不成?”祿公公的嗓音一拉長,倒有了些許逼迫的意味。

“你……”天裕顯然也被他這麽一說有些怒意,卻又不能說些什麽,一旁的天晴正欲開口幫著說些什麽,結果面前的祿公公倒是忽然眼睛一亮,又連忙收起架子,彎起腰來。

他手中拿著拂塵朝天晴二人身後作揖,“見過李大人。”

李鳴換了一身素凈點的衣服,也不知道往臉上抹了些什麽東西,面色瞧著都蒼白了許多,看著就是帶病的模樣。

散落在背後的青絲也稍顯淩亂,他才往前走了一步,面前的兩人就立馬給他讓路。天裕看見他這身裝扮時,差點就要當場笑了出來。

“祿公公。”他連開口的聲音都是虛弱的,很難讓人不相信。

“哎。”祿公公一改方才尖酸刻薄的模樣,此時的笑臉倒是刺眼得很。

他朝李鳴的方向走近了一步,重新彎著腰,卻是擡頭看著的。李鳴更是走一步都費力的樣子,在開口前就伸手搭上了天裕的肩膀,仿佛就要站不穩。

“難為公公特地跑一趟了,可惜李某確實身體不適,怕是真不能隨公公進宮了……咳咳……”

祿公公臉上很快就呈現出一副十分為難的表情。

“咳咳咳……不過……”他手握拳頭擋在鼻下,“此番從臨都城回來,李某也帶了些好東西,若是陛下不嫌棄,可請我的人先將東西奉上,改日我再進宮賠罪也不遲。”

“這……”

“定是少不了公公的好處的。”李鳴給身邊人遞了個眼神,天晴就將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個錦囊似的錢袋子,看著倒是不輕,祿公公接過後還拿在手上掂了掂重量,很快又笑了起來,“這倒好說,那奴才就在前廳候著,還請大人讓底下的人快些。”

祿公公一走,搭在天裕身上的那只手也挪開了,李鳴站直了身子,眼眸幽深無比像一潭平靜的湖水,讓人望不到深處有些什麽。

“人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此前在路上和毒林裏受傷的都恢覆好了。”天晴回答得也十分平靜,眼睛看向方才人影消失的方向。

李鳴口中的好東西無非就是些珠寶首飾,以及臨都城的一些特色小玩意,雖說不上有多貴重,可是數量卻不少,因此跟著祿公公一起進宮的下人少說也有八九個。

帶頭的祿公公又恢覆了往日裏趾高氣昂的模樣,走在前頭,一路上的小宮女小太監都默默低頭,給他祿公公道聲好。

這一路上倒是暢通得很,路過宮中小花園時,才過轉角,祿公公身後那群替李鳴送禮的下人便少了兩個,可緊接著很快又有兩個與他們同樣裝扮的人從花園隱蔽處出來接上。

上官令才在屋裏裝模做樣地躺下,便聽到了很輕的敲門聲。

他拿著被褥的手一頓。

趙九進來不會敲門,那會是誰?

他一時警惕起來,雙眼瞇起來像是透過這扇門瞄準了獵物,緩慢下床來,連披風都沒往身上掛,一步步來到了門後。

拿起一旁備著的匕首,才要舉了起來。

“殿下?”

門外傳來的聲音讓上官令一頓,這聲音同樣很輕,像是小心翼翼,還有些耳熟,讓他皺了眉頭。

“殿下?”

“……難不成不在?奇怪,我也沒瞧見趙九。”

是天晴的聲音。上官令反應過來後連忙開了門,隨之映入眼簾的則是方才說話的天晴,後才看見站在她身側,與她打扮一致的李鳴。

李鳴一臉謹慎地朝他點頭,就算是行過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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