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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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養心殿外,祿公公正在門口等著裏邊的下人給上官烈穿衣。那拂塵就這麽搭在他手上晃悠著,他微微瞇著眼,看著外頭的天,半天也看不出什麽來。

站了老半天,祿公公正想擡腳進去催催那些奴才們,結果就被一只手輕輕拽了拽胳膊上的料子。祿公公臉都還沒轉過來,就拉著嗓子在那低聲喊著:“哪個兔崽子竟然敢……”

“祿公公,是小的。”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這樣的回應。祿公公一個轉身,就看見了小全子在自己身側,笑了一臉。

“是你。”祿公公仰了仰頭,恨不得把鼻孔朝上天。小全子這下才後知後覺的樣子,他一擡眼又被公公一個眼神給瞪得縮了縮脖子。

他比祿公公高些。

想明白後,小全子連忙把腰壓得更低,一臉諂媚迎合的模樣,倒引得祿公公抿嘴一笑。

“這會兒不幹你的活,跑來這作甚?”祿公公這才稍稍把頭低了低,恢覆平視的模樣。

“公公,小的這不就是在幹活嗎?”說著,小全子稍稍踮腳去貼近了祿公公的耳朵,“您交代小的辦的事情,方才有消息回來了,說是人跟著進去了。”

說完小全子又低下身去,自覺離祿公公遠些,低著頭。

“不錯,不錯。”聞言祿公公眼睛一亮,一邊點頭一邊讚道。隨之伸出了自己的蘭花指往小全子腦袋的方向上點了點,嘴上笑著,“這大清早的,你可給陛下帶來了個好消息。”

“下去吧,讓人把事辦成了,回頭自有你的賞。”

“是,公公。”

祿公公一臉得意的轉頭擡腳進了殿,沒多久外頭的人就聽到了裏邊傳來上官烈爽朗的笑聲。

出來報信的幾個守衛剛出毒林時,裏頭的兩批人正好碰面。現下已過去半個時辰,裏面的人還沒再往前走出一步。

嚴重不適而倒下的幾個侍從被單獨放在一個稍遠的角落,徐心跟著天裕走到那裏的時候,發現那幾個人的呼吸聲都極重,面上也出現了一些奇怪的癥狀。

臉頰發黑,嘴唇卻發紅。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扮了妝要上臺去唱戲的。

天裕看到的第一眼,連笑都忍不住,直接捂嘴笑了出來,可臉上又是凝重的,說出口的話更是擔心和驚訝:“一時沒看著,怎麽就成了這個模樣?這、這……”

後半句話還是沒有說出來,只因他已經忍不住走到一旁去笑了起來。

徐心則是一臉沈重,小心比對著這幾人的癥狀有何不同,正想伸手去扒開其中一人的眼皮,手指頭都還沒落下呢,就被某人言語制止了。

“別動,也不知道有沒有毒。”李鳴臉上透著些許擔憂,眼睛看向了那一張張黑面紅唇的臉。

“李大人,您就放心吧。是不是毒,有沒有毒,我小師父還是看的出來的。”祥雲從後頭冒了出來,二話不說就站在徐心身後。

還沒看夠兩眼,她就忍不住也蹲下身去查看那幾人的癥狀。

這時天晴也靠了過來,先是白了天裕一眼,隨後也看向徐心。

像,真的太像了。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相像的一雙眼?

對方卻沒有看向她,而是挑著眉看向了她身邊的李鳴,似是不屑,“我是大夫還是你是大夫?”

聞言李鳴還沒有反應,反倒是一側的天晴有些驚訝。

這年頭,她居然還能看見自家大人被這般懟了回來?而且自她來了這臨都城,發現以前不茍言笑的大人如今也有些不一樣了。

究竟哪裏不同,暫且還說不上來。

她微微睜大雙眼將目光移到了身旁的李鳴臉上,只見李鳴似乎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像是壓根沒聽到。再看向那張眼熟的臉,四目相對。

徐心倒是對眼前的男人會有著怎樣的反應毫不在乎,反倒是他一旁站著的女子,目光一直在自己和他身上來回轉動。

難不成?她忽然想到,五年都過去了,自己還是獨自一人不代表人家還是孤身一人。

如此一想倒是想通了,她也似天晴一般,目光在李鳴和天晴二人身上流轉著,最後對上天晴的視線,點著頭微微一笑,隨之就低頭忙自己的去了。

只剩下那二人一臉迷惑,你看我我看你。

最後兩人還被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另一頭的天裕給喊了去。

徐心和祥雲二人蹲下身給昏迷的幾個侍從施針用藥,阿星則在她們身後站著,時刻防備著四周的情況。

“哎,小師父。”祥雲手上的差不多收尾了,便要扯著徐心來說話,“方才那位女大人會不會就是李大人的娘子啊?”

她也不管徐心會不會回應自己,將眼前侍從臉上的銀針都取下來後,就只顧著自己悄聲說話,“我看方才一路上過來,在地上坐著的女隨從也不少,可這一堆裏只有她能一直跟在李大人身旁來去自如的,而且看起來還是個能做主的。”

祥雲為自己的猜想沾沾自喜,似乎就應該是她想的這般才對。

“我們這會在毒林呢,搞不好都沒命回去,你腦子裏居然還能裝下這些?”連身後的阿星都忍不住轉身來說她兩句,甚至是無奈般直搖頭。

徐心一直低頭忙活著,沒有說上一句話,仿佛已然同周圍的任何人都隔絕開來。

“小師父,你覺得呢?”被阿星說了兩句不甚服氣,偏要徐心應她,“我猜想一番也阻礙不了我們活著出去呀。”

她一向是個願意把所有事情都往好處想的人,用她的話說,若不是當初徐景芳願意受留自己並傳授醫術,自己怕是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角落裏了。

“你若想知道,親自去問不就成了?”徐心嘴上回答著,心裏卻還在想要給這幾人用什麽藥才好。

連個眼神都沒給祥雲,將她好一頓氣,哼哼著就轉過頭去。

阿星倒是止不住笑了,被祥雲扭頭瞪了一眼後,停了一瞬,又笑了起來。

另一頭,李鳴看著被捆起來的林大夫,臉上有著幾分愧疚之意,可口中說出的話卻與那臉色毫不相幹。

“林大夫,我自是信你的,可如今出了這樣的情況,怕是很難說清楚。還是等人都好了再給你解綁,還請見諒。”

林大夫嘴裏的麻布甚至都沒有讓人給他拿出來,他只能嗚嗚嗚地發出聲響,可是誰也聽不懂。

“叫什麽叫?給我閉嘴!”天裕毫不留情地給他踹了一腳,眼看著自家大人走開了,又補了一腳,“也不看看你給大家吃的都是什麽藥?閉嘴!免得我家大人聽到了心煩。”

李鳴往另一頭去,路過徐心她們幾人時還看了一眼,但是又很快收回視線,直往另一側的偏遠角落裏去。

這一路上天晴都跟在他身側,這個場面被祥雲擡眼看見了,更是堅定了自己心裏所想。

沒錯,一定是她想的那般。

“大人,徐少東家是不是……”是什麽天晴沒有說完,可很顯然對方也知道她想問的究竟是什麽。

這個問題自打徐心在她面前出現之後,天晴就問過他,可李鳴恍若未聞,這更加堅定了她多年來心裏的那唯一一點僥幸。

也許,也許她還活著。

見李鳴還是不說話,天晴有些心急,又問了一遍。

李鳴停下腳步,眼前正好是存放大夥幹糧和水壺的地方,他彎腰拿起了自己的水壺,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十分冷靜。

“是。”

“小師父,這位小哥說想喝水。”祥雲朝一旁的徐心喊道。

經過針灸,連著幾個都醒了過來。徐心下意識拿起了自己的水壺,卻被阿星給攔住了,“主人,我們還要撐好些時日的。”

“小師父,他說他們有自己的水壺,在那邊!”祥雲指著徐心後右側的方向。

徐心擡頭一看,正好是李鳴和天晴所在的方向。

但是她沒有想太多,就往那邊去。這一段路中間有好幾棵樹,隱隱擋著站在那裏的兩人。走至一半時,她停頓了一下,隱約覺著要是走過去打擾了二人做些什麽可怎麽辦。

她又不是個不識相的。

想了又想,她決定還是先回去,結果還沒轉身就隱約聽到了那兩人的談話。

“你是說你來這的當天就知道了?”

是那女子的聲音,像是故意壓低了。聽這口吻,難不成是吵架了?

“知道。”李鳴的聲音也有些沈。

天晴心裏很激動,可是臉上卻是一副有些難過的模樣,眼眶很快就積了淚。

因此徐心聽到的下一句就是微微哽咽的女聲。

“你、你……”天晴哽咽著,一時的欣喜和心酸湧上心頭,“大人你應該早些告訴我……這麽多年,我真的以為我、她、她沒活下來……”

最後徐心是皺著眉回去的,她沒有偷聽旁人說話的習慣,才聽了幾句就往回走。

阿星看見她這副模樣,還以為她出事了,連忙走上前來,“主人,你怎麽了?”

聞言她擺擺手,“把我的給他喝吧。”

阿星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徐心的腦子裏還響過方才他們說的幾句話,什麽大人什麽的,實在聽得一頭霧水。

“什麽時候往裏走?”她忽然問了一句。

“不是說要等人好了再走麽?”祥雲道。

聞言她搖搖頭,“沒那麽多時間了,等人完全好了至少還要兩日,怕是要耽誤路程了。”

“那少東家以為如何才好?”不知何時李鳴已然走了過來,而方才同他一起的天晴卻不知道去向何處了。

“派兩個人送他們回去。”徐心說出了不久前天亮時李鳴才說過的話。

“留在這裏只會耽誤我們,即便好了,後面還是有會覆發的可能,總不能讓他們也陪你去送死。”

徐心忽然想起,自己光顧著醫治,還沒把這幾人的真正病情告訴他。

“還有,他們吃下的藥,確實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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