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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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小巴不識字,但是看見家裏亂成這個樣子也知道一定不是小事。可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守在徐景芳床頭邊上。

直至清晨的第一抹暖陽照到這兔山上時,徐心她們才真正啟程往前走,去尋其餘人。

臨走時,李鳴還站在原地不動。跟在最後頭的祥雲還以為他哪裏不適,也停下來,“廷尉大人?可是哪裏不適?”

話一出口,前面的兩人也停了下來齊齊看向他。

李鳴這時也擡起頭來,第一眼就鎖定了走在最前面的徐心,那臉上的不耐煩真是面紗也遮擋不住。

在她身旁的阿星只是同祥雲一般露出些許疑惑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才開口:“徐大夫可知曉你們在此?”

聞言三人都有些許沈默,徐心更是想到自己倉促留下的那封遺書。這會兒大概已經被發現了,也不知道她爹娘要如何擔心才好。

她低下了眼眸,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看來是不知道的,又或是沒有提前知會一聲就上山來了。”李鳴此刻堅信自己的猜想,思考片刻後又道:“讓人回去報個信吧,至少此刻還活著。”

話音剛落,祥雲和阿星幾乎是毫不猶豫就開口:“我不回去!”

說完兩人扭頭對視,滿臉的不願。

“你是說,讓他們回去?”半響徐心才擡頭,她的目光越過了他們其中的所有人,直直定在離他們稍遠一些的那幾個守衛身上。

李鳴無聲點頭,引得其餘二人也看向那幾個守衛。

“若讓他們幾個回去,那些幹糧和器具總不能不要吧?我們幾人也搬不完的。”祥雲看著他們身上扛著的大包小包,不免有些擔憂。

“我們上山也帶足了幹糧,待會往裏走時,你們帶足自己的即可。剩下的讓他們在附近找個地方藏好,然後讓他們回去報平安。”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阿星和祥雲一聽自己不用離開,瞬間就松了一口氣。

“若是都吃完了呢?等死?”徐心問。

“主人。”阿星倒是反常地插了一句嘴,“您就盼我們點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與祥雲兩個人的錯覺,總是覺得自打方才睡醒後,這兩人之間像是隨時都要冒出火來。

李鳴揚起眉,似乎覺得她說的話也有些許道理。但是聽了阿星的話之後,又忍不住笑了,“她倒說得不錯。”

“我們帶足了十日的糧食,若是十日也找不出那窩賊人來,也與等死無異。”

言下之意,十日之內必定能找出賊人並安全離開此地。

徐心嗤笑一聲,“你要死便去,蠢貨才陪你送死。倒是臨死前可同我說一聲,我興許還能補上一刀。”

說完她就側過身去不看他,遠遠望著那幾個守衛,嘴上只吩咐著,“你們幾個,還不趕緊把東西藏好回去報信?沒聽見李大人方才說要拉你們去送死嗎?”

那幾個守衛立馬開始忙活起來。

“我的意思可不是……”李鳴說著就要往前走,結果被阿星稍冷著臉給攔下了。

“李大人,還請繼續帶路。”

最後李鳴像是被自己給氣笑了,悶哼著往前走。

這對他來說還是有些太過意外了,除了別的不去細想。光是徐心這個性子,就與五年前那個整日喝藥乖巧柔弱的陸喬心全然不同。

但不知怎的,似乎眼前這個站在自己身側的徐心看著更討喜。

至少不再是那副活不過當日的樣子。

於徐心而言,李鳴的變化何嘗不是出人意料?五年前的上官鳴哪裏會笑?還在她面前笑?

一路上兩人都僵著臉,祥雲和阿星跟在身後又是免不了一場竊竊私語。

“他們……這是在府衙結仇了?”祥雲故意走得慢些,與阿星說著。

阿星也一臉茫然,只聳聳肩道一句不清楚。

“跟對仇人似的,說話還夾刺,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倆早就認識了呢。”祥雲一邊說著一邊搖搖頭,心裏實在想不明白。

這頭頂上的霧還真是越往裏走越濃,那氣味也更難聞了。

“你們可有遇到什麽?”徐心有意與身邊這人離得遠些,問的時候甚至連個眼神都不給。

他搖了頭,實話實說:“大夥覺得不適,倒下了好幾個,後來找個地方歇下了,準備天亮再出發。”

“那賊人當真在這鬼地方?”徐心才將心底困惑的問題問了出來。

這毒林在徐心剛到這臨都城時就有了九死一生的傳聞,若賊人的窩在這裏頭,難不成他們自己來送死?

李鳴當即也明白了她的擔憂,想起後來黑子說的那些話,他應道:“應當不假,供詞裏說得清清楚楚。”

他扭頭看她,“並且,他們說這毒林沒毒。”

沒毒,那就是有人作怪了。

徐心沒看他,楞是加快腳步往前走。這天一亮,什麽都看得一清二楚,倒不似夜晚那麽令人害怕,除了霧氣濃了些,氣味難聞了點,也與旁的林子沒什麽區別。

同在一片林子裏,這邊安靜得很,另一邊倒是火急火燎的。

天晴是最早發現李鳴不見了的。

“你們幾個趕緊在附近找找,別真是被什麽妖怪擄走了才好。”天裕站起身來指揮著一旁還坐在地上的幾個侍從。

天晴倒是一副不慌張的模樣仍在一旁坐著,像是發呆,眼神空洞。天裕見狀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被她一手拍開。

“哎喲,我的姑奶奶,大人都不見了,你怎麽好像一點都不著急?”他皺著眉,臉上那道疤顯得更兇了。

“緊張有用嗎?”天晴反問他,倒是讓他一楞。

“……那總不能不管了。”

“先把那些個不舒服的照料好,莫要輕舉妄動往前走。沒準大人只是去了哪裏探路,待會就回來了。”這話說著她自己也不太信,但總不能自亂陣腳,“別鬧得大夥人心惶惶的。”

那姓林的大夫像是從始至終都沒有被周圍的動靜打擾,現下都還睡得正香。

嘭的一聲倒地,他痛得叫喊了一聲,不過附近的人都起身去找李鳴了,沒人在意這邊的動靜。

林大夫一睜眼就看見天晴抱著雙臂站在自己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令他莫名感到有些不安。

“女、女大人,這是怎麽了?”他哆哆嗦嗦地問。

方才倒地定是眼前這人給踢的,他想。

自從天晴帶著好些人來了之後,他就感覺這個女人不簡單,就連那天裕小哥都有些怕她。看樣子是個能說得上話的,而且又是這群女子裏領頭的,他便喊她一聲女大人。

“你給大夥吃的都是些什麽藥?怎麽個個都不舒服?你存心的是不是?”天晴開口的質問裏還摻著怒氣,臉上卻不顯半分。

似乎方才將人踹倒的那個不是她。

“我這就是屏息丸啊,女大人,我總不能害了諸位吧……若是沒有這藥丸,怕是這會大夥都已經……”他話留半句,天晴知道是什麽意思,卻也不為他的解釋而動容。

她最恨把人當傻子的蠢貨。

她甚至不願意再跟此人廢話,直接將劍拔出指向他的脖頸處,他不得不側頭把脖頸露出來。

“把姑奶奶我當傻子耍?啊?”

“同樣是屏息丸,我們來之前也吃了,怎的我沒事?”

不適之癥加重的和嚴重倒下的全是李鳴原先帶上山的那批人,反而她帶上來的人目前還沒有什麽大問題。

林大夫側著腦袋有些慌張地咽了咽口水,眼神也飄忽不定。天晴怕他忽然耍陰招,更是將手中的劍緊緊壓在他的脖子上。

眼神更是像要生吃活剝了他似的。

“你不也吃了?”天晴那雙眼睛直直看著他,“怎麽你沒事?”

“我、可能是我常年煉毒,這些小毒已經傷不到我了……”他不敢說太多,生怕真真惹怒了這位女大人。

在這毒林裏死個人還不容易麽?

天晴又盯著他看來一會兒,還是不甚放心。

“來人。”她道。

立馬就有人來到了她身側等候吩咐。

“將他綁起來,他身上的所有東西全都搜下來。”那人拿來了麻繩,她才將劍放下。

“你!你怎能這樣?我可是孟大人高價尋來助李大人的……你、你……”林大夫被驚得一下不知說些什麽,那雙眼睛倒是怨恨的。

“把嘴也堵了,省得心煩。”她已然有些許不耐煩。

“是。”

即使來到這,自己人都將她認了出來,可天晴還是不敢懈怠,仍是將那面皮戴在臉上。

她看著周圍的情況,四處掃視著,眼見著好幾人在遠處翻找著,似乎就是沒有找到人。

發現人不見已經一個時辰過去了,她也忍不住開始心慌了。

正在這時,不遠處的天裕大喊了一聲,“找到了!”

聞言天晴還楞了一下,隨之快走幾步往天裕的方向去。只見天裕如往常一般跟在李鳴身側,但是李鳴卻不是獨自一人。

她稍稍起了戒備之心。

但是能與大人並肩同行的應當不會是惡人,她心裏又想。

兩相碰面時,天晴看見徐心的時候怔住了,倒不是別的,就是覺著熟悉得很。

而徐心倒是一副不願打擾他們的樣子,只同天裕開口:“昏迷的人在哪?麻煩帶我去一趟。”

天裕應得爽快,“好嘞!”

李鳴也停在原地,看著徐心的背影,但一時也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麽。末了,才同天晴介紹一番:“這是孟忠郎給我們請的救兵,徐少東家。她養母的醫術在這城內是個數一數二的,當年也從這林子裏活著出去了。”

哪知天晴也不自覺去望徐心離開的背影,語氣茫然,“大人,我怎麽覺著她很眼熟,尤其是那雙眼睛,活生生就像……”

她頓了頓,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張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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