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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按住 扣著他的後頸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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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按住 扣著他的後頸吻了上來。

他們乘坐的這艘極地沖鋒舟屬於中型, 常用作載人運輸,外掛發動機重量60kg往上,衣帶這麽一勾相當於給自己掛上個巨型秤砣,浮力再大的救生衣均不管用了。

從裏被浸透後的防寒羽絨服吸飽水, 亦變得不亞於鉛塊沈重。

二者疊加, 程川感到從大洋深處伸出了一只手,牢牢鉗住自己腰身, 以一股不可動搖的巨力將他往深淵拖。

與此同時, 沖鋒舟上目睹海浪把他推遠的榮崢早已剝下全身厚重衣物, 套著救生衣手持救生圈就要下水。

“冷靜!冷靜!先生, 你會失溫的!”工作人員急急將他攔住,“先把救生圈拋給你朋友!我們有備用發動機,裝上後就可以過去接他!”

說著朝程川所在方向丟出一個綁了繩子的救生圈,沒套中,洋流很快將之卷得遠離落水者。

“來不及了。”男人望著那個漂走的救生圈, 義無反顧地跳下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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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骨的冷凍得程川肢體發木,海水淹沒口鼻,他大腦一片空白,只遵循求生本能妄圖解開救生衣與引擎間的纏結。

無用功。

好容易扯開厚實防寒手套, 凍僵手指卻壓根不聽使喚,“秤砣”隨暗流擺動, 每一次拖拽皆讓救生衣勒得更緊, 竟似要生生把人攔腰絞斷。

不得已, 程川最終只能拉下防寒服拉鏈, 連大衣帶救生衣一起脫下,任它們被發動機帶入海底。

失去桎梏,他整個人一下輕松不少。

然局勢並未因此好轉太多。夜幕降臨, 海洋已進入最冷時候,這樣的溫度足以在幾分鐘內讓他失溫。

且雪上加霜的是,程川不會游泳——或者更確切來說,他會,但已二十多年沒下過水。

……不如不會。二十幾年前救不了他人,現在救不了自己,程川想笑。還沒來得及張嘴,一個大浪兜頭打來,直截拍得他鼻腔嗆水,禁不住劇烈咳嗽。

“程川!”嘶吼聲穿透夜色,榮崢盯著程川在幽藍水裏時隱時現的蒼白臉頰,滿眼驚恐,加速向對方游去。

程川聽聞呼喊,憑著肢體記憶下意識扒拉,也艱難地往沖鋒舟方向游。

終於會面,榮崢將救生圈套到程川身上,撈著人返回。

“咳咳咳——”肺部好像被塞進撕碎的棉絮,程川還在咳。

“不怕不怕,沒事了,沒事了……”榮崢攬著他,轉頭安慰。也正是這一偏,讓他看見身後什麽東西,驟然松手並把程川往前一推!

男人則轉身曲起雙臂,擋住了沖向兩人的玩意兒。

程川驚懼回首:“榮崢!”

“小心那塊冰!”船上人亦在大喊。

“沒事兒,我沒事兒。”榮崢給予回頭的人一個寬心的笑,推開撞上來的浮冰,“我們快上船。”

怎麽可能沒事,浮冰雖經海流磨蝕,邊緣已變鈍許多,但對人體來說仍是鋒利的,遑論這麽撞過來——明明剛才放下的手上那麽多擦傷。

程川想出言反駁,可也知眼下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只得緘口,倆人趕在又一個浪頭把船推遠前爬上了沖鋒舟。

船上的人立刻遞上來毛毯,大衣,暖手寶,熱水……沖鋒舟加速朝郵輪駛去。

坐在橡皮艇中央,至此程川才看清,榮崢身體傷得最重的地方,不是手臂手掌上大小不一的傷口,而在膝蓋。

男人抵住浮冰時應是屈了膝,很薄一層黑色保暖褲被割開,下方皮肉翻卷,被海水沖刷得發白,還在源源不斷滲出殷紅的血。

鬼打墻一樣的場景覆現,程川顫著手協助工作人員幫榮崢包紮傷口,後者看出他的不安,擡起受傷較輕的那只手一下一下順著對方脊背:“小川,看著我,看我,我沒事兒,還好端端站——坐這兒呢不是嗎?你看看……”

程川正給繃帶打結的兩只手突然使勁——

“嘶!——”

“先生!不能這麽用力!”

“這叫沒事嗎?”程川聲音發抖,“這還只是外傷,那麽大一塊冰,還不清楚有沒有內傷。榮崢,你不知道痛嗎?!”

臨時性止血措施做好,榮崢一張臉色白如紙:“知道的。”他慢吞吞回答,“當時沒想那麽多。現下結果還好不是麽,假如我沒轉身,它撞到的就是我們後腦勺了,指不定咱倆真得葬在這裏。”

理是這個理,但情難自控,程川背對男人楞楞坐著,歉疚感將青年脊背壓彎,他把臉很深地埋入手掌。

他已經承受不起再有一個人因他而死了,程川想,再也不能。

榮崢望著他孤寂的背影,多次擡手多次垂落,臨了,還是破壞規矩,視四周觀眾若無物,往前一挪從背後抱住了對方,額頭抵上凸起的頸骨。

程川紋絲不動,圍觀群眾眼觀鼻鼻觀心,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四下張望看風景去了。

回到郵輪上,榮崢雙膝的紗布被拆開,隨船醫生從新為其縫合好才又包上。

“我們目前沒有條件為您檢查體內臟器是否損傷,一切需要您自己密切留意。”醫生離去前千叮嚀萬囑咐,“要是出現胸口發悶,呼吸特別困難,或是腹痛,頭暈目眩,意識模糊,咳血便血等等情況,哪怕僅有輕微不適也要告訴我,千萬別不當回事……”

“好的,謝謝。”

醫生走後,程川端來一杯紅糖姜水:“喝吧,驅寒。”

他自個兒上船後就已洗澡換衣,也灌下一碗了。造化弄人,賬剛銷完沒多久,轉眼又欠一命,程川做不到無動於衷,思來想去終是來了。

“多謝小川。”榮崢欣然笑納。

待人喝完後,程川去洗杯子前又問:“洗澡暫時別想了,要不要擦身?”

“嗯?啊,哦……”榮崢被寵若驚,“要——但會不會太麻煩你,把我弄到浴室就好,小川,我自己來……”

“不麻煩。”

程川端走陶瓷杯,又端來一盆熱水幾條毛巾:“脫。”

病號除去外衣,他像洗一塊豬肉那樣心無旁騖地將人裸露在外的肌膚換著毛巾擦過一遍,頭發也沒放過。擦拭到最後還想上手去扒對方內褲,被男人纏著繃帶的手攔下:

“咳咳,這個我自己來就好……”

“又不是沒見過。”程川諷刺一句,到底是尊重他,丟下毛巾出去了。

擦完身子,程川在榮崢床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直瞪瞪的眸光盯得後者不知所措:“小川……”

“說吧,這次我要怎麽還?”青年半躺在沙發中,手支下巴開口,他目光對著床,卻無焦距,“當牛做馬,洗衣做飯,上床做.愛,你說,我都接受。”

“程川……”榮崢氣笑出聲,“你一定要和我斤斤計較到這個地步嗎?”

“我不應該計較嗎?”程川反問,“這是很無關緊要的事嗎榮崢?我有沒有說過不要再自作主張作無謂付出?你的行為只給我帶來了困擾,欠人情欠到崩潰,我快被這種壓力逼瘋了你懂嗎?”

“我沒指望借此交換什麽,所有事情皆是心甘情願,你無須對此有心理壓力……”

“有無心理壓力不是你一句話就能化解的。”程川打斷他,“一條人命,太重了,榮崢,會把我壓垮的。我只想活得輕松一點,就這一個願望你也要剝奪嗎?”

“那你要我怎麽辦,眼睜睜看著你死在面前嗎?!”

程川眼皮沒動一下:“那也是我的命數。”

“哈!”榮崢像只陷入絕境的困獸發出一聲哀鳴,“你夠狠,程川,你夠狠……只有愧疚嗎,這些天,這段時間,你沒有哪怕一刻一點點心動嗎?”

他不是傻子,看得出來程川近日態度的松動,分明,分明不是心如磐石的……

但此時此刻,此地,程川定睛凝望著自己,輕聲說:“沒有。”榮崢聽到他一字一頓,“沒有動心,沒想覆合,榮崢,假若給你造成了這種錯覺,那我只能說抱歉。”

他曾花費數年潛心盡力去模仿另一個人,表演對他來說輕而易舉,程川輕描淡寫說著,連自己都信了。

榮崢直接紅了眼眶。

程川從沙發上站起,垂下眼簾不去看他:“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留下來。”床上的男人卻在這一刻開口,讓正欲擡腳的人有點訝異。

“你不是說都接受麽,”榮崢惡劣道,“過來,給我口。”

程川過去了,二人一坐一站,互相對視,都想從彼此眼中看出什麽,卻最終誰也沒得到答案。

程川在床邊蹲了下去,細長手指剛搭上內褲邊緣,就被榮崢按住,扣著他的後頸吻了上來。

一開始只是榮崢在親,程川承受。慢慢地就演變成了相互撕咬,暴戾,溫熱,血腥,低喘,他們像鬥獸場裏的兩頭野獸,不從對方身上撕扯下一塊肉來誓不罷休。最好那塊肉來自胸膛,好讓人看清究竟有沒有連著一點真心。

一個漫長,潮濕的吻,因險些窒息才不得不停下。

程川跨坐在榮崢腰上平覆呼吸,腰被緊摟,肩膀充當了對方下巴的支架。

他們貼得太近,太密不透風,身體任何變化均無所遁形。

程川想推開榮崢繼續最初未完成的舉動,他卻好似知他所想,鐵臂一寸不移。

“不弄了嗎?”

“可以了。”榮崢拇指摩挲著懷中人的頸側,啞聲說,“小川,這下我們兩不相欠……一條命換一個吻,我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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