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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好朋友(1) 你欺負她,我找你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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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好朋友(1) 你欺負她,我找你算賬,……

“啪——”

李素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五根指印在她雪白的臉上格外猙獰,只是扯了扯嘴角,便能感受到撕裂般的疼。

她看向春綺, 見她得意洋洋地冷笑, 仿佛終於贏回了面子, 贏回了自尊。

可在李素眼裏, 說不出的可笑。

這一掌背後,是春綺的家世, 財力,人氣。李素沒有躲, 是因為她明白:以後所要面對的, 遠遠比這一巴掌要更難忍的多。

既然要應戰,那便該受著。

李素甚至苦中作樂地想:一巴掌,換兩百萬如何?

對春綺來說,應該不貴吧。

“讓下, 讓下。”前臺的聲音很小,在人群裏幾不可聞。

被戳了戳肩膀,眾人一一轉頭, 看清來人後, 自發給那雙皮靴讓出一條路。

能壓住春綺的另一半, 終於來了。

“聽說有人來試戲呢?還是惡毒女配人設?”戲謔的口吻, 卻是厲聲直擊。

張宥晴走出人群, 依然是那張風華絕艷的臉,如今橫眉冷對。

張宥晴顯然是剛從辦公室裏趕過來,手裏還拿著一支筆,指側有墨跡,她雷厲風行地走近。嘴角緊繃, 不怒自威。

目光死死地定在春綺身上,不讓她妄動,張宥晴擋到李素身前,陰冷怪氣道:“大駕光臨啊,這是有何指教?”

這是齊映的公司,張宥晴其實不值得跳出來。

就算要當面鑼對面鼓地對勢,也應該是主家出手。

李素怕給張宥晴惹麻煩,察覺她的語氣還留有分寸,李素側了側臉,試圖淡化自己身上的傷痕,往後挪了一小步。

“等下!”張宥晴的餘光晃過幾條紅影,她的眼皮忍不住一跳,她低下眼,不由分說地掐住李素的下巴,擡起來。

張宥晴看清了李素的另半邊臉。

五根紅腫的指痕,觸目驚心。

比扇在張宥晴臉上,更令她火大。

“你TM腦子讓驢踢了?來我的地盤,打我的人?你下次直接點,讓我把臉擱這兒給你扇,別為難小輩,成嗎?”

張宥晴眸中的怒火一瞬間燒了起來,她的語氣刺耳,她說到做到,疾步朝春綺走近幾步,用身高壓著她。

張宥晴彎下身子,將臉伸過去,指著自己的臉道:“來,我臉就在這兒呢,我看看你謝大小姐的脾氣,有多厲害。來!”

“宥......宥晴......”態度陡變的張宥晴,把春綺嚇得身子一抖。

春綺忌憚地退後幾步,甚至避嫌地把手背到身後。她臉上帶著賠禮般的尷尬笑意,她張了張嘴,支支吾吾,卻不知道說什麽。

“你還知道怕啊?”張宥晴睨著春綺,挑剔她,用目光辱罵她,她冷冷道:“我還以為你是想明天上熱搜,想退出娛樂圈呢。”

“不是!”春綺矢口否認,完全不敢輕視張宥晴說的每一句話,因為她知道:張宥晴能做到。

春綺的眉頭緊鎖,她不甘地蹬了一腳,不服氣地指著李素提醒道:“宥晴,只是李素誒!”

只是一個李素,一個普通人,一個不能給你幫助的人。

你要不要看看清楚,要為了這樣一個人,與我撕破臉嗎?

春綺的手在抖,身子在抖,不忿不服的情緒,如凝重的黑河,洩在地上,一片膠粘。

李素的臉在燙,心裏也是。

她也發現了。很顯然,這完全不符合張宥晴一貫的風格。

她不再處處保留餘地,得體,理智。而是將話說絕,一點也不給春綺留面子。

因為——

張宥晴站直身子,她微微後退了幾步,盯著春綺的臉。

張宥晴將筆別在耳朵上,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她擡起手,很直接,也很幹脆地狠狠給了春綺一巴掌。

“啪——”所有人都聽到了,也看到了。

那力道之大,春綺腳下幾乎站不住,她踉蹌幾步,心裏畏懼,高跟鞋一崴,一屁股摔了下去。

啊?春綺的腦袋發懵,她擡手摸了摸臉,沒覺得很疼,只覺得麻。

春綺疑惑地擡起頭,回望。

張宥晴的目光帶著薄薄的狠意,也透著不可挑戰的威嚴,她問:“春綺大小姐,這樣夠不夠清楚了?”

“什麽?”春綺到此刻才有了實感,她是真的被打了。

張宥晴眉頭微扯,她走過去,俯下身,單膝半跪在春綺面前。

擡起手,拿下夾在耳朵上的筆,她用筆尖戳了戳春綺的眉心。

“噠——噠——”

她說:“李素是我的好朋友。你欺負她,我找你算賬,懂?”

女人的冷聲,淡藍色,如同臨頭遮天的海浪,打過下,令人窒息。

那力量席卷她,撕扯她。

春綺推了張宥晴一把,快速從地上爬起來。

逃!她轉過身便走,高跟鞋重重砸到瓷磚上,響的如同勢要鑿出一路的坑。

“噠噠噠——”春綺走了。

風風火火地來,跌跌撞撞地走。

冷空氣循環地吹,將空氣中殘留的月桂森林香,慢慢散開。

人潮意猶未盡地聚著,食髓知味。

“齊總怎麽還沒來啊?不會是真的吧......李素把老板踹了?”

“好羨慕,我在職場當魅魔,資圈大佬為我扯頭花,妥妥女版許三多呀。”

“什麽都羨慕,只會害了你,姐,沒聽春綺說嗎?人家那也是付出了很多精力的好吧?”

“......”

無數議論磚塊般朝李素砸過來。

流言是沼澤。

可名聲上的負累,並不能綁住李素的腳。

她的頭沒有因此而底下,目光也沒有因此而閃避,她轉過身,一一向議論的人群看過去。

坦蕩,自然。正的發邪。

李素玩笑道:“鄧超帶出來的兵,表演欲望是強了點,理解一下。”

李素提醒道:“今天的事不許說出去哦,小心吃官司。肉痛啊。”

李素意有所指,很是感慨地擡手擋了擋被扇的通紅的臉頰。

“噗嗤——”輕松詼諧的語氣,與戲謔調侃的動作,逗的大家一樂。

人潮中,還是四個與李素朝夕共事的編劇團主創,挺身向前走了幾步。

“李素,在強權面前,弱者沒有資格應戰,可我相信,這只是一時的,總有一天你會攢夠籌碼,在任何人面前據理力爭,被公平對待。”

“李素,宥晴對你說的最多的就是‘不要’,說真的,如果是我,我都不敢再提創作建議,交作業了,可你強大內心,每一次,你還是第一個舉手提意見,並且提的建議,越來越讓人眼眼前一亮,我羨慕你。”

“李素,你永遠是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走,你持之以恒,不洩氣不放棄,我敬畏你這樣的對手,也欣喜有你這樣的隊友。我相信你。”

“李素,我們都是沒有天賦的人,能坐到一起,都源自於我們曾在痛苦枯燥的創作中重覆一萬小時,我們熱愛,我們堅持,我支持你。”

那些略顯矯情的,啰嗦的話,句句真情實感。

也是李素真正被大家接受,被大家欣賞的原因。

她們站出來,試圖用自己的名譽,去洗清那些丟在李素身上的泥巴。

她們相信自己的眼睛,也相信自己的判斷。

她們的認可,與男人無關,與八卦無關,只是因為她們見過李素。

“哎呀,反轉有了,燃點有了,淚點也有了,這是要把我搞哭的節奏呀。”李素的眼眶微熱,她揉了揉眼睛,笑得含蓄嬌羞。

她沒想到,向來交淺言淺的同事們,會為她說話。

記憶還停留在她們不太搭理她的印象,原來那些站在她對立面質疑的女孩,早已站在她身邊。

李素凝望著,記住每一張臉。

“成了成了,”張宥晴的心裏也有暖流淌過,她朝人群擺了擺手,驅趕道:“幹活兒去吧。”

李素的目光,也讓編劇們有些不好意思。

她們主動背過身,也跟著揚揚手,幫忙驅散人群。

“就是,再看可真要收費了!門票200啊!不交的趕緊走了!”

“200塊?這就是半參與沈浸式看劇的價格嗎?我果然還是看不起。”

閑話煙一樣散盡。

廊上慢慢空回去。

如空氣停在一旁的前臺,小心翼翼走出來,她看了張宥晴一眼,將冰袋拿給李素。

“你還告她嗎?”前臺問。

“告呀。”李素毫不猶豫。

“真的?!”前臺眼睛彎彎,笑得憨態可掬,“真好,真好。我去保安室給你拷監控錄像,李素,我願意出席做人證!如果你需要!”

李素嘴角彎彎,不小心扯著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她拿冰袋貼在指痕上,溫柔地看著前臺,笑道:“好呀,謝謝你的支持。”

“不客氣!”前臺揚了揚頭,笑得很可愛。她朝張宥晴禮貌地打了聲招呼,雀躍轉過身,小跑著去了保安室。

風的溫度,又降了一些。

冰袋凍住傷痛,讓李素有了百毒不侵的錯覺。

“還笑呢?”張宥晴看了眼李素,似乎是不著痕跡地嘆了一聲。很短促,透著些許無奈。“走吧,去天臺?咱們聊聊。”

張宥晴為首,走到陽臺前,推開玻璃門,讓李素跟在後面走進來。

陽臺上的風有些熱,黏糊糊的。

張宥晴在長椅上坐下,她盯著李素臉上腫脹的紅痕,連不疊地嘖嘖幾聲。

李素被看得不好意思,埋著頭,低著眸,依然是那幅素淡平靜的樣子。

雲的影子,溫柔地披在她們的肩上。

張宥晴靠近了些,睨著李素,真誠的建議道:“有人給春綺擦屁股,難道就沒人給你撐腰嗎?你幹嘛不還手?”

“狗咬我,我還得咬回去嗎?換個形式反擊,告她行不?”李素眼睛彎彎,笑得很雞賊:“我準備狠狠要她一筆。五百萬?一千萬?這就是我以後創業的第一桶金了。”

“呵,”張宥晴回以一聲譏笑。只拿眼覷李素,卻沒輕易接話。

過了一會兒,她反問道:“你會跟徐慎告狀嗎?你不告,我告。不然他下星期來看到了,不得怎麽看我呢。”

臉頰被凍的有些僵,李素松了手,輕碰了碰略微失控的臉頰。

她的指尖一涼。而臉頰,傷痛,只要凍起來,也沒那麽清晰了。

“別說了吧?我自己解決。”李素的睫毛顫動,商量道:“而且鬧大了,我怕陸嘉意不好做。”

“你還有這善心考慮陸嘉意?”張宥晴兩只眼睛差點兒要掉出來,她上下打量李素,像是在研究一個百年古董,一片甲骨文。

張宥晴想到初次見到李素時,陸嘉意對她的態度,她真覺得:“朋友都不算的關系,用不著成為做決策時的顧慮。你應該選擇愛自己。”

李素重新笑了起來,溫和柔軟,似一塊親膚絲滑的綢緞。看著張宥晴,她看了很久,“謝謝你,宥晴。”

張宥晴頗為牙酸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她雙手插兜,頓了頓,還是聲音很小地補充了一句:“也謝謝你,從未計較我出賣你的行蹤。命令你去做許多你不喜歡的事。”

李素的笑容緩緩斂了斂,她歪著頭打量張宥晴,目光好奇。

片刻後,她才忍不住問道:“宥晴,其實我一直都很意外——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的,最相信徐慎喜歡我的人。”

“我是第一?”張宥晴古怪地看了李素一眼。“你為什麽也會懷疑啊?”

李素的神情莫深,像碾碎的玫瑰,帶著淡淡的苦味。

“一開始我不確定呀.....就像我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糖果,到現在還是會很想吃,可是真放進嘴裏,就會發現什麽都變了。”

“美好的只是回憶與過往。宥晴,我勝在擁有過去,可是過去終會過去。我也變了。而陸嘉意擁有他的這五年,無數細縫裏朝夕相處。”

不是啊!徐慎不是說“不熟”嗎?

張宥晴的眉頭皺到一起,把這幾句拆了又拆,才琢磨出那麽點意思,又有些懷疑是自己的聽錯了。“陸嘉意擁有什麽?”

李素看向天臺下的車水馬龍,綠燈閃爍,大家都在向前走。

李素靜了很久,久到冰塊融成水,淌濕她的衣襟。

她扯扯嘴角,笑的很苦澀,她心虛道:“陳書不也說過嗎,讓陸嘉意考慮考慮……”

還有陳書的事?!

張宥晴凝視李素,她想了很久,才想起她們初次見面時的那場飯局。——那時候,他們都曾說過這樣的話。

“陸嘉意,我覺得你跟少爺有機會,真不考慮考慮?”

“和他在一起,不跌份兒。”

“......”

過往的回旋鏢正中眉心,張宥晴仰頭望著天空,很久很久,才發出一聲冷笑。

“罵春綺罵早了。原來我也一直被人當槍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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