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半路殺出陳咬金（1） 表白，但是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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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半路殺出陳咬金（1） 表白，但是有三……
原來999朵玫瑰, 捆在一起，基本是抱不住的。
徐慎坐在車裏，看向後視鏡裏的一大捆藍玫瑰, 黑紗包裹著的克蘭因藍, 宛如一片泛著漩渦的海岸。
纏繞在其中的星燈不知疲倦地一閃一閃, 照耀暗沈的車廂, 也照亮了某些難忘的時刻，從來溫暖。
徐慎也快忘光了17歲的黑暗, 他只記得17歲，他在學校裏收到了人生的第一支玫瑰花, 一個魔術道具裏慣用的, 由塑料鍛布制成的藍色玫瑰。
7年後的今天，他重新走到那個女孩面前，還給她一捧嬌艷欲滴的藍玫瑰，帶回他實現的許多承諾, 也帶回他自己。
徐慎擡起手腕，又一次看了一眼時間，18：57, 還差3分鐘李素就下班了。
徐慎深深吸了口氣, 喉結滾動, 他朝空調口張開掌心, 任風幹他的汗。
臨近下班時間, 地庫裏開始有車子往外駛出，一輛又一輛地，離開徐慎的視線。
緩馳的車，180碼的心。徐慎又熬了5分鐘，還是坐不住了。
擔心一眼不見地錯過, 他走下車，越過單向馬路，穿過炎炎夏日的風，走到大廈的門口底下守著。
大廳裏的冷空氣很足，絲絲縷縷地滲出來，吹在人耳朵旁，舒服到發癢，徐慎揉了揉耳朵，站到門口的花壇邊。
他目不轉睛地望著進出電梯間的閘機口，有些公司已經下班了，人群如蟻群，蜂擁而出。
“周五周五，生龍活虎，我已經開始興奮了！走，帶你們狩獵去。”
“一聲姐妹你記住：可以心裏無男人，但不能身邊無男人，我們已經過了純情的年紀了，只要有點錢，就要對男人又摟又抱。”
“這句我讚同，全靠沒錢守住的婦德，就像春.夢，終歸當不得真，原來我還是會忍不住同時愛上好幾個188。”
剛下來一群銷冠，口頭上一句比一句生猛，目光往人群裏一掃，更是一個比一個眼尖。
她們幾乎是一眼就捕捉到了徐慎，像下班時走出大廈看到的晚霞，像禾田裏雨後青山旁的彩虹，他站在那裏，成為這一刻的風景。
188的身高，寬肩長腿，冷白皮上濃顏如墨，他的目光犀利而專註，從她們身上一晃而過，卻帶走了她們這一刻的春心。
“有大帥哥，門口一點鐘方向，快看！”
“早看到了！冷艷又邪魅，高雅又矜貴，已確認眼神，這就是我點不起的男人。”
“你去要微信！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反正只要沒結婚，你就是排隊做備胎也不虧，萬一睡到了，就是掙！對了，說到大......”
三個人交換意見，一眼又一眼的目光，往不該看的地方看，一句又一句的嘀咕，往徐慎肩上摞。
也不止她們，關於這個新鮮明艷的男人，大家明裏暗裏的欣賞。
密密麻麻的話語裏，總有些重覆的秘密，藏也藏不住。太多人為之回頭，太多人慢下腳步，大廳裏一時竟變得有些堵。
煩。人頭擋著人頭，很難看清每一個人。
徐慎厭煩地皺了皺眉頭，目光森冷地督了擁堵的人群一眼。
“很哇塞了，帥哥的目光好冷，看一眼我心都涼了，簡直是夏日必備，專為怕熱的我而備。”
這句徐慎剛好聽到了，他忍無可忍，冷聲開口道：“沈騰養出來的兵？別堵在這裏發癲。”
銷冠出身的，最厲害的就是嘴皮子，又不是顧客，她也沒什麽好忌憚的，被徐慎駁面子，她撩了撩袖子，很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起徐慎來。
嘴裏輕浮道：“嘴還這麽毒，更愛了。打扮的這麽帥，故意站在這麽顯眼的位置，不就是招人看的麽？我看一眼怎麽了？”
“......”不是給你們看的好嗎？
徐慎的拳頭都硬了。他壓了壓眉頭，忌憚於眾目睽睽，也不能真跟人鬧起來。
見那人還朝自己走了幾步，徐慎嫌棄地退後，緊咬牙根，擡起兩只手，投降一般揮了揮。
“喲，還挺守身如玉。”那人歪著嘴角，笑得很暧昧。
“徐慎！你怎麽來了！”一聲驚呼蠻橫地沖了進來。
大家應聲看去，見到一個唇紅齒白，利眼如箭的女人，她身穿深咖色露臍襯衫，著黑色緊身牛仔褲，搭配及膝皮靴，頭發披散在身後，英姿颯爽。
尤其是172cm的身高，在羊城宛如鶴立雞群，那雙線條流暢的大長腿更是步步生風，仿佛能一腳將人踹飛出去。
張宥晴顯然也將剛才的話聽了個全，她走到徐慎面前，護著他，對著那女人將眉頭一挑，凜然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樣。
“還看啊？咱過兩招？”張宥晴挑釁地朝那女人走近幾步，松了松手腕，拉開架勢。
“得得得，小姐你還是別過來了，我硬不過你，走了。”那人隨口回了幾句，便拉著身邊朋友走了。
張宥晴冷笑，她回頭看向徐慎，見他還在往電梯口看，她心裏隱隱不安。
不會是來找李素的吧？靠！這樣子也不像是來找我的啊！
張宥晴想到兩天前自己才剛跟李素說過的話，做出的提醒，忍不住感慨：人生真是好巧不巧！
李素半個小時前就跟齊映走了。
“打扮的這麽帥，幹嘛啊？要告白？”張宥晴咧咧嘴，笑得很是親和。滿身遮不住的煞氣，一瞬間被拔了精光。
徐慎目光轉回來，落在張宥晴身上，他看著她，目光直利，似笑非笑，言簡意賅：“是，李素呢？”
“......”張宥晴跟徐慎的關系還停留在普通商務的階段，這些私人情感，她只是隨口一問，她都沒想到徐慎會回答，還這麽直接了當。
被徐慎看的心裏發毛，張宥晴面上依然滴水不漏，她笑得很圓滑，指了指門外說：“半個小時前，她剛跟老板出去了。要不咱們先去餐廳？我叫她來？”
徐慎的目光尺一樣將張宥晴的回答分毫衡量，他微微頷首，反問她：“應酬？你比她更適合吧。”
張宥晴後背發冷，仿佛有條蛇從自己的脖子上爬過。
她想起她跟徐慎的第一次見面，那是在她第一次見到李素後的第13個小時，他們擺脫了陸嘉意，她意外得到了載徐慎的機會。
那時候，徐慎坐在她的車後座，看著窗外，從上車到下車，他只說了一句話，隱隱警告的語氣，讓她聽出了貓膩，也讓她找到了機會。
徐慎：“李素不能喝酒，要是遇到，你替她喝。”
張宥晴咽了咽口腔裏幹到發苦的沫子，她收斂笑意，眉眼認真又謹慎。
張宥晴不敢忽悠徐慎。也不可能忽悠徐慎。李素算是朋友，可在切實的利益前，再好的朋友也要排在自己後面。
張宥晴很老實地回答道：“不是應酬。不是公事。”
徐慎鼻尖擠出一絲冷笑，偏遲鈍地緩緩而出，“跟齊映？”
張宥晴突然慶幸：幸好自己的每句話都沒有遮掩。很顯然徐慎早就查過。
“應該是吧。”張宥晴掏出手機，利落將李素剛發來的地址轉給徐慎，“我有地址，我送你去？”
徐慎摸了摸口袋，才發現自己心不在焉，手機忘帶出來。
“我自己去吧。”徐慎轉身往外頭，大步流星，遇車便擡手攔擋，一步不停。
張宥晴配合地跟從，侯在徐慎旁邊，陪他走出大廈，走到臨時停車點。
徐慎拉開車門，才意識到張宥晴跟上來了。
他煩躁地皺了皺眉，上下看了張宥晴一眼。
張宥晴憨態可掬地笑了笑，神來一筆，問他：“陸嘉意最近好嗎？”
“呵。”徐慎冷笑一聲，鉆進車裏。
滾熱的夏風裏，只剩兩個字。
“不熟。”
**
水晶燈閃耀著如鉆石般的光，碎在人身上，襤褸的現實，也如某種童話。
悠揚的鋼琴音，往人心裏飄，生活變成一張和顏悅色的臉。
燭光，紅酒，桌上散撒的白玫瑰花瓣，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香。
對面而坐的男人目光愉悅，一絲不茍的二八側背，一身藏藍色襯衫，將袖子卷到腕間，一切過分明白的正式。
李素微微皺眉，眼睛還在禮貌的微笑，她看著桌對面的齊映，她需要朝夕相對的老板，她的房東。
她翹著嘴角，以玩笑的語氣，略帶強勢的口吻，強調道：“這頓飯我一定得跟你AA。”
“一頓飯而已，這就不敢吃了？”齊映忍俊不禁，溫和的笑意透著淡然從容，仿佛沒聽懂李素清算的招法與不落人臉面的拒絕。
他看著李素，也以同樣的方式回答：“那我受了你這麽多天的照顧，又要怎麽算呢？”
“算在你給我打了五折的房租裏唄。”李素回答的很幹脆，過分坦蕩地回視，目光不避不閃，企圖將齊映沒說出的話，全部塞回去。
可是齊映顯然不願，他搖搖頭，對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要做的事，格外堅持。
他撫了撫深深起伏的心口，目光忐忑而認真，落在李素身上，灼熱滾燙。
“李素，我喜歡你。”齊映看著李素，又在她的目光中，害羞地躲開，他的聲音堅定，又時強時弱，忽閃忽閃。
“如果你願意，未來的每一天，或是在更多人面前，我都會很堅定地站在你身邊，告訴全世界：我喜歡你。我......”
“你喜歡我什麽呢？”李素睨著他，打斷他，探究的語氣，仿佛照進人心角落裏的燈。
“我......”齊映的心頭一晃，他不再躲閃，而是昂起頭，迎接李素的目光，審視，考驗，他肯定道：“很多很多，有很多很多的。”
齊映慢慢將珍藏的點滴，一點點翻出來。
那是世人疏於管理的瑣碎，那是長在細微處的繁花。
“我因為扁桃體發炎引起了發燒，沒去公司上班，是你，下了班就來找我，發現我病了，給我買了藥，給我煮粥，我看著你在廚房井然有序地忙碌，看到你在看見我時，總會對我甜甜地笑。”
“我一般下午4點就會餓，你發現後，開始定時給我買吃的，給我送進來，幫我收拾辦公桌，等我吃完了，再拿出去丟掉......你總是輕輕地來，輕輕地走，了無痕跡地滋潤我。”
“工作進程不順利時，你也總能掐準時機找到我，給我放有故事的音樂，陪我說俏皮話，你會提醒我看日落，用牛奶換走我的美式，你說這些都是小檻，要爬高山的我，遲早會翻過去。”
心裏的李素，不是龐然大山般，無可忽視的存在，而是碎了遍地的金，藏在沙裏，陽光下熠熠生輝。
齊映望著李素，無數溫暖的沖動，慫恿他，令他再次年輕，再次沸騰。
仿佛活在一場幸福的夢裏，仿佛他只要一伸手，就能將夢抓住，他深吸了一口氣，“我......”
“齊大導演！”冷漠的稱呼，直刺進來，打斷齊映的表白。
齊映面色的表情，僵硬地頓住。
李素則是沒由來的心虛，被莫名嚇得一哆嗦。
李素遁聲看去，便見齊映身後，陰濕餓鬼模樣的徐慎，欺風絆雨一般，冷笑著走近。
哪兒冒出來的？李素不可置信地揉揉眼，可只眨眼的功夫，徐慎竟然已經走到了桌跟前。
刻薄的目光，嫌棄的眼神，徐慎停在桌前，隨手抓了一把桌上的白玫瑰花瓣，他拿起來，放在眼前輕輕地搓，又拋撒開。
空氣裏激蕩著被碾碎的花香。
服務員端來剛醒好的紅酒，目光在三人間逡巡，眼見不妙，話在喉口重寫了十幾遍，他試探著開口：“先生，要加個座嗎？”
“......”李素真的服了。
徐慎看向服務員，嘴角一抹溫和親切的笑，說不出的詭異。他好脾氣地答應：“好啊。”
真好意思坐啊？服務員傻眼，他欲言又止，既不想惹事，又覺得能做這場修羅場戲份裏的第一觀眾，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服務員把腳一跺，火速放下紅酒，折身去搬凳子。
徐慎收回目光，打量起桌上的燭光燈，嘴角一抹似是而非的笑，說不出的魅。
他舉起燈具，一支一支將燭火吹熄。
紅唇白燭，熄滅的火光，仿佛落在人脖子上的吻。
徐慎放下燈具，他看向李素，對她微微一笑，被打翻的情愫，攪的混濁。
手搭在桌子上，徐慎敲了敲，轉過身，他看著齊映。
“齊導，你繼續？”徐慎挑了挑眉頭，笑說：“我先排著隊，等你表白完了......輪到我。”
“你不介意吧？”徐慎的語氣不善，他聳了聳肩，自說自話道：“我不介意。”
眼見著服務員已經抱著凳子往回跑了，李素忍無可忍，舉起手小聲道：“我介意啊，沒人為我發聲嗎？”
徐慎轉過頭，目光涼涼地看過來，無奈地睨了李素一眼，喉結滾動，他只說了兩個字：“忍著。”
李素腳趾一縮，不自覺地抱住了兩只胳膊。
不是！忍不了啊！
李素牙酸地咧了咧嘴，橫著眉，睹了徐慎一眼。
等等，這一刻，怎麽那麽眼熟呢？
好像是的，她跟徐慎，還真不止是第一次面對這些。
唯一的區別，是那一年，殺出來的程咬金——是她。
被表白的人，是徐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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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999朵玫瑰, 捆在一起，基本是抱不住的。
徐慎坐在車裏，看向後視鏡裏的一大捆藍玫瑰, 黑紗包裹著的克蘭因藍, 宛如一片泛著漩渦的海岸。
纏繞在其中的星燈不知疲倦地一閃一閃, 照耀暗沈的車廂, 也照亮了某些難忘的時刻，從來溫暖。
徐慎也快忘光了17歲的黑暗, 他只記得17歲，他在學校裏收到了人生的第一支玫瑰花, 一個魔術道具裏慣用的, 由塑料鍛布制成的藍色玫瑰。
7年後的今天，他重新走到那個女孩面前，還給她一捧嬌艷欲滴的藍玫瑰，帶回他實現的許多承諾, 也帶回他自己。
徐慎擡起手腕，又一次看了一眼時間，18：57, 還差3分鐘李素就下班了。
徐慎深深吸了口氣, 喉結滾動, 他朝空調口張開掌心, 任風幹他的汗。
臨近下班時間, 地庫裏開始有車子往外駛出，一輛又一輛地，離開徐慎的視線。
緩馳的車，180碼的心。徐慎又熬了5分鐘，還是坐不住了。
擔心一眼不見地錯過, 他走下車，越過單向馬路，穿過炎炎夏日的風，走到大廈的門口底下守著。
大廳裏的冷空氣很足，絲絲縷縷地滲出來，吹在人耳朵旁，舒服到發癢，徐慎揉了揉耳朵，站到門口的花壇邊。
他目不轉睛地望著進出電梯間的閘機口，有些公司已經下班了，人群如蟻群，蜂擁而出。
“周五周五，生龍活虎，我已經開始興奮了！走，帶你們狩獵去。”
“一聲姐妹你記住：可以心裏無男人，但不能身邊無男人，我們已經過了純情的年紀了，只要有點錢，就要對男人又摟又抱。”
“這句我讚同，全靠沒錢守住的婦德，就像春.夢，終歸當不得真，原來我還是會忍不住同時愛上好幾個188。”
剛下來一群銷冠，口頭上一句比一句生猛，目光往人群裏一掃，更是一個比一個眼尖。
她們幾乎是一眼就捕捉到了徐慎，像下班時走出大廈看到的晚霞，像禾田裏雨後青山旁的彩虹，他站在那裏，成為這一刻的風景。
188的身高，寬肩長腿，冷白皮上濃顏如墨，他的目光犀利而專註，從她們身上一晃而過，卻帶走了她們這一刻的春心。
“有大帥哥，門口一點鐘方向，快看！”
“早看到了！冷艷又邪魅，高雅又矜貴，已確認眼神，這就是我點不起的男人。”
“你去要微信！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反正只要沒結婚，你就是排隊做備胎也不虧，萬一睡到了，就是掙！對了，說到大......”
三個人交換意見，一眼又一眼的目光，往不該看的地方看，一句又一句的嘀咕，往徐慎肩上摞。
也不止她們，關於這個新鮮明艷的男人，大家明裏暗裏的欣賞。
密密麻麻的話語裏，總有些重覆的秘密，藏也藏不住。太多人為之回頭，太多人慢下腳步，大廳裏一時竟變得有些堵。
煩。人頭擋著人頭，很難看清每一個人。
徐慎厭煩地皺了皺眉頭，目光森冷地督了擁堵的人群一眼。
“很哇塞了，帥哥的目光好冷，看一眼我心都涼了，簡直是夏日必備，專為怕熱的我而備。”
這句徐慎剛好聽到了，他忍無可忍，冷聲開口道：“沈騰養出來的兵？別堵在這裏發癲。”
銷冠出身的，最厲害的就是嘴皮子，又不是顧客，她也沒什麽好忌憚的，被徐慎駁面子，她撩了撩袖子，很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起徐慎來。
嘴裏輕浮道：“嘴還這麽毒，更愛了。打扮的這麽帥，故意站在這麽顯眼的位置，不就是招人看的麽？我看一眼怎麽了？”
“......”不是給你們看的好嗎？
徐慎的拳頭都硬了。他壓了壓眉頭，忌憚於眾目睽睽，也不能真跟人鬧起來。
見那人還朝自己走了幾步，徐慎嫌棄地退後，緊咬牙根，擡起兩只手，投降一般揮了揮。
“喲，還挺守身如玉。”那人歪著嘴角，笑得很暧昧。
“徐慎！你怎麽來了！”一聲驚呼蠻橫地沖了進來。
大家應聲看去，見到一個唇紅齒白，利眼如箭的女人，她身穿深咖色露臍襯衫，著黑色緊身牛仔褲，搭配及膝皮靴，頭發披散在身後，英姿颯爽。
尤其是172cm的身高，在羊城宛如鶴立雞群，那雙線條流暢的大長腿更是步步生風，仿佛能一腳將人踹飛出去。
張宥晴顯然也將剛才的話聽了個全，她走到徐慎面前，護著他，對著那女人將眉頭一挑，凜然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樣。
“還看啊？咱過兩招？”張宥晴挑釁地朝那女人走近幾步，松了松手腕，拉開架勢。
“得得得，小姐你還是別過來了，我硬不過你，走了。”那人隨口回了幾句，便拉著身邊朋友走了。
張宥晴冷笑，她回頭看向徐慎，見他還在往電梯口看，她心裏隱隱不安。
不會是來找李素的吧？靠！這樣子也不像是來找我的啊！
張宥晴想到兩天前自己才剛跟李素說過的話，做出的提醒，忍不住感慨：人生真是好巧不巧！
李素半個小時前就跟齊映走了。
“打扮的這麽帥，幹嘛啊？要告白？”張宥晴咧咧嘴，笑得很是親和。滿身遮不住的煞氣，一瞬間被拔了精光。
徐慎目光轉回來，落在張宥晴身上，他看著她，目光直利，似笑非笑，言簡意賅：“是，李素呢？”
“......”張宥晴跟徐慎的關系還停留在普通商務的階段，這些私人情感，她只是隨口一問，她都沒想到徐慎會回答，還這麽直接了當。
被徐慎看的心裏發毛，張宥晴面上依然滴水不漏，她笑得很圓滑，指了指門外說：“半個小時前，她剛跟老板出去了。要不咱們先去餐廳？我叫她來？”
徐慎的目光尺一樣將張宥晴的回答分毫衡量，他微微頷首，反問她：“應酬？你比她更適合吧。”
張宥晴後背發冷，仿佛有條蛇從自己的脖子上爬過。
她想起她跟徐慎的第一次見面，那是在她第一次見到李素後的第13個小時，他們擺脫了陸嘉意，她意外得到了載徐慎的機會。
那時候，徐慎坐在她的車後座，看著窗外，從上車到下車，他只說了一句話，隱隱警告的語氣，讓她聽出了貓膩，也讓她找到了機會。
徐慎：“李素不能喝酒，要是遇到，你替她喝。”
張宥晴咽了咽口腔裏幹到發苦的沫子，她收斂笑意，眉眼認真又謹慎。
張宥晴不敢忽悠徐慎。也不可能忽悠徐慎。李素算是朋友，可在切實的利益前，再好的朋友也要排在自己後面。
張宥晴很老實地回答道：“不是應酬。不是公事。”
徐慎鼻尖擠出一絲冷笑，偏遲鈍地緩緩而出，“跟齊映？”
張宥晴突然慶幸：幸好自己的每句話都沒有遮掩。很顯然徐慎早就查過。
“應該是吧。”張宥晴掏出手機，利落將李素剛發來的地址轉給徐慎，“我有地址，我送你去？”
徐慎摸了摸口袋，才發現自己心不在焉，手機忘帶出來。
“我自己去吧。”徐慎轉身往外頭，大步流星，遇車便擡手攔擋，一步不停。
張宥晴配合地跟從，侯在徐慎旁邊，陪他走出大廈，走到臨時停車點。
徐慎拉開車門，才意識到張宥晴跟上來了。
他煩躁地皺了皺眉，上下看了張宥晴一眼。
張宥晴憨態可掬地笑了笑，神來一筆，問他：“陸嘉意最近好嗎？”
“呵。”徐慎冷笑一聲，鉆進車裏。
滾熱的夏風裏，只剩兩個字。
“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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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燈閃耀著如鉆石般的光，碎在人身上，襤褸的現實，也如某種童話。
悠揚的鋼琴音，往人心裏飄，生活變成一張和顏悅色的臉。
燭光，紅酒，桌上散撒的白玫瑰花瓣，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香。
對面而坐的男人目光愉悅，一絲不茍的二八側背，一身藏藍色襯衫，將袖子卷到腕間，一切過分明白的正式。
李素微微皺眉，眼睛還在禮貌的微笑，她看著桌對面的齊映，她需要朝夕相對的老板，她的房東。
她翹著嘴角，以玩笑的語氣，略帶強勢的口吻，強調道：“這頓飯我一定得跟你AA。”
“一頓飯而已，這就不敢吃了？”齊映忍俊不禁，溫和的笑意透著淡然從容，仿佛沒聽懂李素清算的招法與不落人臉面的拒絕。
他看著李素，也以同樣的方式回答：“那我受了你這麽多天的照顧，又要怎麽算呢？”
“算在你給我打了五折的房租裏唄。”李素回答的很幹脆，過分坦蕩地回視，目光不避不閃，企圖將齊映沒說出的話，全部塞回去。
可是齊映顯然不願，他搖搖頭，對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要做的事，格外堅持。
他撫了撫深深起伏的心口，目光忐忑而認真，落在李素身上，灼熱滾燙。
“李素，我喜歡你。”齊映看著李素，又在她的目光中，害羞地躲開，他的聲音堅定，又時強時弱，忽閃忽閃。
“如果你願意，未來的每一天，或是在更多人面前，我都會很堅定地站在你身邊，告訴全世界：我喜歡你。我......”
“你喜歡我什麽呢？”李素睨著他，打斷他，探究的語氣，仿佛照進人心角落裏的燈。
“我......”齊映的心頭一晃，他不再躲閃，而是昂起頭，迎接李素的目光，審視，考驗，他肯定道：“很多很多，有很多很多的。”
齊映慢慢將珍藏的點滴，一點點翻出來。
那是世人疏於管理的瑣碎，那是長在細微處的繁花。
“我因為扁桃體發炎引起了發燒，沒去公司上班，是你，下了班就來找我，發現我病了，給我買了藥，給我煮粥，我看著你在廚房井然有序地忙碌，看到你在看見我時，總會對我甜甜地笑。”
“我一般下午4點就會餓，你發現後，開始定時給我買吃的，給我送進來，幫我收拾辦公桌，等我吃完了，再拿出去丟掉......你總是輕輕地來，輕輕地走，了無痕跡地滋潤我。”
“工作進程不順利時，你也總能掐準時機找到我，給我放有故事的音樂，陪我說俏皮話，你會提醒我看日落，用牛奶換走我的美式，你說這些都是小檻，要爬高山的我，遲早會翻過去。”
心裏的李素，不是龐然大山般，無可忽視的存在，而是碎了遍地的金，藏在沙裏，陽光下熠熠生輝。
齊映望著李素，無數溫暖的沖動，慫恿他，令他再次年輕，再次沸騰。
仿佛活在一場幸福的夢裏，仿佛他只要一伸手，就能將夢抓住，他深吸了一口氣，“我......”
“齊大導演！”冷漠的稱呼，直刺進來，打斷齊映的表白。
齊映面色的表情，僵硬地頓住。
李素則是沒由來的心虛，被莫名嚇得一哆嗦。
李素遁聲看去，便見齊映身後，陰濕餓鬼模樣的徐慎，欺風絆雨一般，冷笑著走近。
哪兒冒出來的？李素不可置信地揉揉眼，可只眨眼的功夫，徐慎竟然已經走到了桌跟前。
刻薄的目光，嫌棄的眼神，徐慎停在桌前，隨手抓了一把桌上的白玫瑰花瓣，他拿起來，放在眼前輕輕地搓，又拋撒開。
空氣裏激蕩著被碾碎的花香。
服務員端來剛醒好的紅酒，目光在三人間逡巡，眼見不妙，話在喉口重寫了十幾遍，他試探著開口：“先生，要加個座嗎？”
“......”李素真的服了。
徐慎看向服務員，嘴角一抹溫和親切的笑，說不出的詭異。他好脾氣地答應：“好啊。”
真好意思坐啊？服務員傻眼，他欲言又止，既不想惹事，又覺得能做這場修羅場戲份裏的第一觀眾，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服務員把腳一跺，火速放下紅酒，折身去搬凳子。
徐慎收回目光，打量起桌上的燭光燈，嘴角一抹似是而非的笑，說不出的魅。
他舉起燈具，一支一支將燭火吹熄。
紅唇白燭，熄滅的火光，仿佛落在人脖子上的吻。
徐慎放下燈具，他看向李素，對她微微一笑，被打翻的情愫，攪的混濁。
手搭在桌子上，徐慎敲了敲，轉過身，他看著齊映。
“齊導，你繼續？”徐慎挑了挑眉頭，笑說：“我先排著隊，等你表白完了......輪到我。”
“你不介意吧？”徐慎的語氣不善，他聳了聳肩，自說自話道：“我不介意。”
眼見著服務員已經抱著凳子往回跑了，李素忍無可忍，舉起手小聲道：“我介意啊，沒人為我發聲嗎？”
徐慎轉過頭，目光涼涼地看過來，無奈地睨了李素一眼，喉結滾動，他只說了兩個字：“忍著。”
李素腳趾一縮，不自覺地抱住了兩只胳膊。
不是！忍不了啊！
李素牙酸地咧了咧嘴，橫著眉，睹了徐慎一眼。
等等，這一刻，怎麽那麽眼熟呢？
好像是的，她跟徐慎，還真不止是第一次面對這些。
唯一的區別，是那一年，殺出來的程咬金——是她。
被表白的人，是徐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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