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別說你想跟我相親 李素是個好女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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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別說你想跟我相親 李素是個好女孩兒……
資料還沒看完呢, 剛上了不到一個星期的班，全公司迎來了新年。
李素也回了南蘇，就是心沒回來。
滿腦子都是“我得證明給張宥晴看”, 眼前耳邊, 總浮現她嘴角噙著笑, 野心勃勃強調“我要讓世界看見我”的自信模樣。
一下子, 潑熱了李素的血。
奮鬥，奮鬥, 李素真想大幹一場！
於是洗漱、吃飯、趕路、做家務……時時刻刻，她都在琢磨那些資料。
*
電動車, 自行車塞滿了樓梯間底下的空地, 昏黃的燈，一閃又一閃，照的不明朗。
李素跟在爸媽身後，慢慢爬樓梯。
快要到了, 她深深舒了口氣，擡起頭，便看到不夠寬的樓梯上, 兩個身姿滄桑大人, 正牽著一個兩歲大的稚□□童。
三人身子挨著身子, 擠在一起, 親密無間地走上去。
無比天真的童音, 在樓道裏回響，被爸爸媽媽牽著的李樂歪著腦袋問：“爸爸，今天除夕，我是不是可以吃好多糖果？”
“不可以，你忘了？你滿嘴都是蛀牙, 前幾天剛剛痛到睡不著，哭了一夜。”李巖的聲音很溫和，他提醒著，還怕語氣太嚴肅，對小女兒笑了笑。
“可是我現在不疼了。”李樂撅嘴嘴，語氣很肯定。
“你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記吃不記打。”另一邊的梁婧很是頭疼地戳了戳李樂的小腦袋，“你跟你爸撒嬌沒用，回家後就刷牙，不許再吃了！”
“不——親愛的媽媽，我求求你了，”李樂扭著身子，小腦袋直往梁婧身上蹭，很是可憐道：“今天是除夕，我只有這麽一點小小的願望，求求你~”
“噗嗤，你以為你求我就有用啦？”梁婧再繃不住嚴肅的表情，嘴再硬，眼睛也是笑彎彎的。
已經到了家門口，李巖掏出鑰匙，戳進鎖裏，右旋，右旋，一陣劈裏啪啦地響，像是鞭炮。
“李素！”從樓梯間上方傳來的呼喊，語氣驚喜。
李家四口轉過頭，看到一個埋著頭的清瘦身影正三兩步走下樓。
程晏停在第五個臺階上，他看了一眼手牽著手的一家三口，又看了一眼落在後面形單影只的李素。
眉頭不自覺擰起，又趕忙松開。
程晏換上禮貌的笑，抱拳搖了搖，“叔叔阿姨，提前給你們拜個早年啦，新年大吉新年大吉，李樂，新年好。”
“程晏回來了。大小夥兒，越長越帥了，”李巖目光欣賞地看了程晏一眼，很是熱情道：“新年快樂。”
“哥哥好。”李樂也跟著叫了起來，笑瞇瞇道：“新年快樂！”
程晏笑著點點頭，他又看向李素，問她：“廣場放煙花，一起去嗎？都是幾個高中同學。”
“我也要去。”李樂又跟著叫了起來。
掙脫梁婧的掌心，她高舉起自己的小手，又重覆了一遍：“我也去，姐姐，你帶我，你帶我！”
“不許去！”李巖的語氣不容商量，他硬邦邦道：“你這人走累了就要人抱，習慣又不好，廣場上人太多了，你不要去，讓姐姐自己玩。”
這麽大聲幹嘛？梁婧別了李巖一眼，嘴巴剛蠕了蠕，見程晏望過來，她忙笑笑，附和道：“是——你們去你們去。我們回家了。”
梁婧說著，擡手將李樂硬推進了屋裏，自己拿身體擋在後面跟進去，緊攔著李樂。
“我不！我不！我要去——我要姐姐——”李應還在鬧，可是李巖也已快步跟了進去，很堅定地將門帶上。
“嘭——”那些吵鬧一瞬間被關了起來，成了遙遠的符號。
李素呆呆地看著關上的門，緩了一會兒，她才動作僵硬地擰過身，面向程晏。
雖然恢覆了樓上樓下的鄰居關系，可是她和程晏已經很久沒有往來了，她甚至有些沒弄清楚，程晏怎麽突然對她發起邀請？
還這麽絲滑，這麽自然。
不會是覺得剛才的她太可憐了吧？
李素頗有暗示意味地搓了搓冰冷的指尖，又揣回兜裏，她朝門邊走了一步，讓出走道。
李素：“太冷了，我不想去放煙花。你自己去吧。”
程晏沒回應，他走下來，停在李素旁邊。
昏黃的燈光下，他的目光很重，他看著李素，眼角一彎，笑得又有幾分熟悉。
程晏從兜裏摸了摸，他掏出一個紅包，不由分說地往李素手裏塞。
這都準備好了？李素懷疑道：“你不會一直在等我吧？”
程晏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很憨厚地笑，
“請嘛，李小姐，賞個臉，你要是覺得冷，咱們就去吃宵夜，吃點辣的，喝點白的，保管熱起來。”
李素眼神覆雜地看了程晏一眼，不再拒絕，只一味握住掌，將紅包攥緊。
“走唄！”程晏拽了李素一下，壓在她身後，將她往前推。
半推半就地，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下了樓梯。
走出樓梯，冬天變得更明確了。
小花壇上的枯枝打了些細霜，風是刮骨刀，吹在人臉上，呼呼的疼。
一地銀色的冷月光，被踩碎。
遍布熱鬧的呼聲，沸反盈天。
兩人沈默地走出一段距離，看不清彼此心底的潤色。
李素睨了程晏一眼，又一眼，最後忍不住問：“大招蓄力中？你有什麽想說的，千萬別憋著好嗎？姐最近也背了些好梗，一定盡力接。”
程晏睨了李素一眼，壓著一邊眉頭，沒正形道：“少男的心事你別猜，ok？但你要是有意願V我50，我願意把我爸一夜臉紅三次的八點檔專場八卦悄悄告訴你。”
“噗嗤——”李素忍不住笑了。
她橫了程晏一眼，一本正經地揶揄道：“憋笑挑戰嗎？我輸了。果然還是比不過嗎？真羨慕啊，像你這樣的天賦型選手，一定很......”
“豬嘴！Stop！”程晏怪叫著打斷李素的發揮，“我知道抄作業很快，但你這種一句新鮮話都沒有的，還是少來吧......小心讀者告你湊字數。”
“......”TMD，李素不知道怎麽接這話了，又靜了下來。
一方面是因為，她真的不知道聊什麽。另一方面也是因為——
事實上，自從那件事發生後，她跟程晏就沒再相處過，彼此隔著5年空白的經歷，再重逢難免有些陌生，也不知道怎麽拿捏聊天的分寸。
李素埋下頭，沒事找事地踢了踢腳下的小沙礫。
“李素，”還是程晏先開口，語氣一改風格，以鄰家大哥哥的關心口吻，他突然問她：“你有想過我們的未來嗎？我是說，更久以後。”
李素態度謹慎而含糊：“哦？從何說起？”
程晏望著前方，目光沈思，“認真地讀書、考試、升學，畢業後找個好工作，進外企或是考編，接著是相親娶妻......”
“我一直以為，我們的對象會是像我們彼此這樣的人，同一個階級出身，門戶相當，成長相似，我們結婚生子，成家立業，雖然是一眼盡頭的人生，可是是平凡、安穩、充實的一生。”
“......”李素無辜地攤攤手，笑得很尷尬。
見程晏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過於較真。
李素糾結半天，嘴唇蠕了蠕，很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你別說你要跟我相親。”
“……”程晏搖搖頭。
“我是想告訴你：不要被世俗的刻板印象影響，以為你的人生就是這樣。李素，有的人不在身邊，也在身邊，你要用心去看。”
李素下意識回避程晏的暗示。
她配合的左顧右盼，插科打諢道：“什麽！有人跟蹤我們！我靠！程晏！你怎麽不早說！你也太‘穩重’了！”
李素的餘光，一直觀察著程晏的變化。
見自己頻頻攪黃氣氛，程晏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李素的心不禁高高提起。
她有些確認了。
也許這一晚也在程晏的世界裏重播了很多遍。
他預想了她的所有反應，所以任她狂風驟雨，也未曾打亂章程。
他是真的有話要說。
李素有些怕了。她將腳下的石頭狠狠踢飛，將手重新揣進兜裏，她看向程晏，目光炯炯。
“要麽有話直說，要麽去放煙花嗎？程晏，利落點。”
風中一滯，程晏扯了扯嘴角，笑的不明不白，也隱隱欣慰。
“4年前，徐慎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說真的，我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高中畢業後他就沒再聯系過我們任何人，我們也自發地遺忘了他，公子哥兒嘛，本來和我們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上學的時候也不曾有多少來往。”
熟悉的名字和不熟悉的故事，突然如雨後春筍一樣，無端冒了出來。
李素感到一陣眩暈。
她忍不住看向程晏，又敏感地別過臉，如此反覆。
空氣在嗓子裏磨了磨。李素硬是擠出了幾個字：“他說了什麽？”
李素的欲言又止、手足無措，成為不言而喻的答案。程晏道：“他問我：李素搬去哪兒了？”
“我當時留了個心眼，讓他多找幾個人問問，他沈默了很久，很肯定地回答我，問我就夠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吧？”
一片雪花飄下來，落在李素潔白的臉上，化成雨水。
程晏低著頭，又擡起頭，沈默覆雜的變化，仿佛懺悔。
“李應出生的時候，你們搬去了新家，你高四考完，你們家又把新房子賣了，搬了回來，5年了。我們又成了鄰居......他都知道。”
程晏緩緩長舒了一口氣，他很確定：徐慎之所以小心翼翼地試探，不是真的缺一個答案，而是想要從角落裏尋找故人的態度。
——關於李素。關於傷痛。
又想到剛才那一幕，程晏忍不住去摸口袋，手指掐著煙盒，卻遲遲沒有掏出來。
一鼓作氣，程晏的語氣有些沖動，他看向李素，說出了他壓在心底的那些話，他最想說的話。
“掛斷電話前，他還問了我一個問題。他問我，我們有沒有跟你道歉......”
呼呼的風聲，將凝聚的情緒一次次吹散。可少年時的遺憾與錯誤，卻在歲月裏日積月累。
程晏的語氣凝滯：“忙於應酬的爸，愛打麻將的媽，斷不清的家務事，耐人尋味的生活，誰家都經不起拿著放大鏡瞧。那時候，不靠近你……”
寒意從背上裹進來，浸透李素，她望著程晏，緩不過勁兒，也說不出話。
“我們一遍遍地拿徐慎對你的幫助作“不作為”的借口，來掩飾自己袖手旁觀的懦弱，我們知道：風雨總會過去，可是......可是......”
“直到徐慎問我的那一刻，我才意識到我們有多麽冷漠，我們等著時間覆蓋曾經的裂痕，從未去積極地修補，羞於面對，不說道歉。”
程晏緊咬著牙，很久很久，才一字一頓，痛苦又真誠道：“李素，對不起。”
李素久久沒說話，她別過頭，看向前方。
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她反覆眨了眨眼睛，緊盯著遠處的一片黑暗，一閃一閃，亮起一點星火。
那星火微弱，不足以看清任何人，是突然綻放的煙火，一朵接著一朵地照亮了星火中的人。
她看到了那個陌生又熟悉的人。站在墻角的松樹旁，如青山湖影，朦朧貌美。
觸到她的目光，影子擡手將嘴邊的星火取下，嘴裏吐出的煙霧覆蓋他的臉，他的眉頭微皺，擡手輕輕扇了扇。
他沒有走近，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只是靜靜地看她。
李素聽見程晏說：“李素，我希望你幸福。我祝你幸福。”
李素擡頭看向天上的煙花。她覺得心裏有些酸，也有些甜。
她看著煙花淡去的夜色，剩一彎皎月。落下白月光。
上帝作證：李素是個好女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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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還沒看完呢, 剛上了不到一個星期的班，全公司迎來了新年。
李素也回了南蘇，就是心沒回來。
滿腦子都是“我得證明給張宥晴看”, 眼前耳邊, 總浮現她嘴角噙著笑, 野心勃勃強調“我要讓世界看見我”的自信模樣。
一下子, 潑熱了李素的血。
奮鬥，奮鬥, 李素真想大幹一場！
於是洗漱、吃飯、趕路、做家務……時時刻刻，她都在琢磨那些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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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跟在爸媽身後，慢慢爬樓梯。
快要到了, 她深深舒了口氣，擡起頭，便看到不夠寬的樓梯上, 兩個身姿滄桑大人, 正牽著一個兩歲大的稚□□童。
三人身子挨著身子, 擠在一起, 親密無間地走上去。
無比天真的童音, 在樓道裏回響，被爸爸媽媽牽著的李樂歪著腦袋問：“爸爸，今天除夕，我是不是可以吃好多糖果？”
“不可以，你忘了？你滿嘴都是蛀牙, 前幾天剛剛痛到睡不著，哭了一夜。”李巖的聲音很溫和，他提醒著，還怕語氣太嚴肅，對小女兒笑了笑。
“可是我現在不疼了。”李樂撅嘴嘴，語氣很肯定。
“你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記吃不記打。”另一邊的梁婧很是頭疼地戳了戳李樂的小腦袋，“你跟你爸撒嬌沒用，回家後就刷牙，不許再吃了！”
“不——親愛的媽媽，我求求你了，”李樂扭著身子，小腦袋直往梁婧身上蹭，很是可憐道：“今天是除夕，我只有這麽一點小小的願望，求求你~”
“噗嗤，你以為你求我就有用啦？”梁婧再繃不住嚴肅的表情，嘴再硬，眼睛也是笑彎彎的。
已經到了家門口，李巖掏出鑰匙，戳進鎖裏，右旋，右旋，一陣劈裏啪啦地響，像是鞭炮。
“李素！”從樓梯間上方傳來的呼喊，語氣驚喜。
李家四口轉過頭，看到一個埋著頭的清瘦身影正三兩步走下樓。
程晏停在第五個臺階上，他看了一眼手牽著手的一家三口，又看了一眼落在後面形單影只的李素。
眉頭不自覺擰起，又趕忙松開。
程晏換上禮貌的笑，抱拳搖了搖，“叔叔阿姨，提前給你們拜個早年啦，新年大吉新年大吉，李樂，新年好。”
“程晏回來了。大小夥兒，越長越帥了，”李巖目光欣賞地看了程晏一眼，很是熱情道：“新年快樂。”
“哥哥好。”李樂也跟著叫了起來，笑瞇瞇道：“新年快樂！”
程晏笑著點點頭，他又看向李素，問她：“廣場放煙花，一起去嗎？都是幾個高中同學。”
“我也要去。”李樂又跟著叫了起來。
掙脫梁婧的掌心，她高舉起自己的小手，又重覆了一遍：“我也去，姐姐，你帶我，你帶我！”
“不許去！”李巖的語氣不容商量，他硬邦邦道：“你這人走累了就要人抱，習慣又不好，廣場上人太多了，你不要去，讓姐姐自己玩。”
這麽大聲幹嘛？梁婧別了李巖一眼，嘴巴剛蠕了蠕，見程晏望過來，她忙笑笑，附和道：“是——你們去你們去。我們回家了。”
梁婧說著，擡手將李樂硬推進了屋裏，自己拿身體擋在後面跟進去，緊攔著李樂。
“我不！我不！我要去——我要姐姐——”李應還在鬧，可是李巖也已快步跟了進去，很堅定地將門帶上。
“嘭——”那些吵鬧一瞬間被關了起來，成了遙遠的符號。
李素呆呆地看著關上的門，緩了一會兒，她才動作僵硬地擰過身，面向程晏。
雖然恢覆了樓上樓下的鄰居關系，可是她和程晏已經很久沒有往來了，她甚至有些沒弄清楚，程晏怎麽突然對她發起邀請？
還這麽絲滑，這麽自然。
不會是覺得剛才的她太可憐了吧？
李素頗有暗示意味地搓了搓冰冷的指尖，又揣回兜裏，她朝門邊走了一步，讓出走道。
李素：“太冷了，我不想去放煙花。你自己去吧。”
程晏沒回應，他走下來，停在李素旁邊。
昏黃的燈光下，他的目光很重，他看著李素，眼角一彎，笑得又有幾分熟悉。
程晏從兜裏摸了摸，他掏出一個紅包，不由分說地往李素手裏塞。
這都準備好了？李素懷疑道：“你不會一直在等我吧？”
程晏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很憨厚地笑，
“請嘛，李小姐，賞個臉，你要是覺得冷，咱們就去吃宵夜，吃點辣的，喝點白的，保管熱起來。”
李素眼神覆雜地看了程晏一眼，不再拒絕，只一味握住掌，將紅包攥緊。
“走唄！”程晏拽了李素一下，壓在她身後，將她往前推。
半推半就地，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下了樓梯。
走出樓梯，冬天變得更明確了。
小花壇上的枯枝打了些細霜，風是刮骨刀，吹在人臉上，呼呼的疼。
一地銀色的冷月光，被踩碎。
遍布熱鬧的呼聲，沸反盈天。
兩人沈默地走出一段距離，看不清彼此心底的潤色。
李素睨了程晏一眼，又一眼，最後忍不住問：“大招蓄力中？你有什麽想說的，千萬別憋著好嗎？姐最近也背了些好梗，一定盡力接。”
程晏睨了李素一眼，壓著一邊眉頭，沒正形道：“少男的心事你別猜，ok？但你要是有意願V我50，我願意把我爸一夜臉紅三次的八點檔專場八卦悄悄告訴你。”
“噗嗤——”李素忍不住笑了。
她橫了程晏一眼，一本正經地揶揄道：“憋笑挑戰嗎？我輸了。果然還是比不過嗎？真羨慕啊，像你這樣的天賦型選手，一定很......”
“豬嘴！Stop！”程晏怪叫著打斷李素的發揮，“我知道抄作業很快，但你這種一句新鮮話都沒有的，還是少來吧......小心讀者告你湊字數。”
“......”TMD，李素不知道怎麽接這話了，又靜了下來。
一方面是因為，她真的不知道聊什麽。另一方面也是因為——
事實上，自從那件事發生後，她跟程晏就沒再相處過，彼此隔著5年空白的經歷，再重逢難免有些陌生，也不知道怎麽拿捏聊天的分寸。
李素埋下頭，沒事找事地踢了踢腳下的小沙礫。
“李素，”還是程晏先開口，語氣一改風格，以鄰家大哥哥的關心口吻，他突然問她：“你有想過我們的未來嗎？我是說，更久以後。”
李素態度謹慎而含糊：“哦？從何說起？”
程晏望著前方，目光沈思，“認真地讀書、考試、升學，畢業後找個好工作，進外企或是考編，接著是相親娶妻......”
“我一直以為，我們的對象會是像我們彼此這樣的人，同一個階級出身，門戶相當，成長相似，我們結婚生子，成家立業，雖然是一眼盡頭的人生，可是是平凡、安穩、充實的一生。”
“......”李素無辜地攤攤手，笑得很尷尬。
見程晏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過於較真。
李素糾結半天，嘴唇蠕了蠕，很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你別說你要跟我相親。”
“……”程晏搖搖頭。
“我是想告訴你：不要被世俗的刻板印象影響，以為你的人生就是這樣。李素，有的人不在身邊，也在身邊，你要用心去看。”
李素下意識回避程晏的暗示。
她配合的左顧右盼，插科打諢道：“什麽！有人跟蹤我們！我靠！程晏！你怎麽不早說！你也太‘穩重’了！”
李素的餘光，一直觀察著程晏的變化。
見自己頻頻攪黃氣氛，程晏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李素的心不禁高高提起。
她有些確認了。
也許這一晚也在程晏的世界裏重播了很多遍。
他預想了她的所有反應，所以任她狂風驟雨，也未曾打亂章程。
他是真的有話要說。
李素有些怕了。她將腳下的石頭狠狠踢飛，將手重新揣進兜裏，她看向程晏，目光炯炯。
“要麽有話直說，要麽去放煙花嗎？程晏，利落點。”
風中一滯，程晏扯了扯嘴角，笑的不明不白，也隱隱欣慰。
“4年前，徐慎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說真的，我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高中畢業後他就沒再聯系過我們任何人，我們也自發地遺忘了他，公子哥兒嘛，本來和我們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上學的時候也不曾有多少來往。”
熟悉的名字和不熟悉的故事，突然如雨後春筍一樣，無端冒了出來。
李素感到一陣眩暈。
她忍不住看向程晏，又敏感地別過臉，如此反覆。
空氣在嗓子裏磨了磨。李素硬是擠出了幾個字：“他說了什麽？”
李素的欲言又止、手足無措，成為不言而喻的答案。程晏道：“他問我：李素搬去哪兒了？”
“我當時留了個心眼，讓他多找幾個人問問，他沈默了很久，很肯定地回答我，問我就夠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吧？”
一片雪花飄下來，落在李素潔白的臉上，化成雨水。
程晏低著頭，又擡起頭，沈默覆雜的變化，仿佛懺悔。
“李應出生的時候，你們搬去了新家，你高四考完，你們家又把新房子賣了，搬了回來，5年了。我們又成了鄰居......他都知道。”
程晏緩緩長舒了一口氣，他很確定：徐慎之所以小心翼翼地試探，不是真的缺一個答案，而是想要從角落裏尋找故人的態度。
——關於李素。關於傷痛。
又想到剛才那一幕，程晏忍不住去摸口袋，手指掐著煙盒，卻遲遲沒有掏出來。
一鼓作氣，程晏的語氣有些沖動，他看向李素，說出了他壓在心底的那些話，他最想說的話。
“掛斷電話前，他還問了我一個問題。他問我，我們有沒有跟你道歉......”
呼呼的風聲，將凝聚的情緒一次次吹散。可少年時的遺憾與錯誤，卻在歲月裏日積月累。
程晏的語氣凝滯：“忙於應酬的爸，愛打麻將的媽，斷不清的家務事，耐人尋味的生活，誰家都經不起拿著放大鏡瞧。那時候，不靠近你……”
寒意從背上裹進來，浸透李素，她望著程晏，緩不過勁兒，也說不出話。
“我們一遍遍地拿徐慎對你的幫助作“不作為”的借口，來掩飾自己袖手旁觀的懦弱，我們知道：風雨總會過去，可是......可是......”
“直到徐慎問我的那一刻，我才意識到我們有多麽冷漠，我們等著時間覆蓋曾經的裂痕，從未去積極地修補，羞於面對，不說道歉。”
程晏緊咬著牙，很久很久，才一字一頓，痛苦又真誠道：“李素，對不起。”
李素久久沒說話，她別過頭，看向前方。
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她反覆眨了眨眼睛，緊盯著遠處的一片黑暗，一閃一閃，亮起一點星火。
那星火微弱，不足以看清任何人，是突然綻放的煙火，一朵接著一朵地照亮了星火中的人。
她看到了那個陌生又熟悉的人。站在墻角的松樹旁，如青山湖影，朦朧貌美。
觸到她的目光，影子擡手將嘴邊的星火取下，嘴裏吐出的煙霧覆蓋他的臉，他的眉頭微皺，擡手輕輕扇了扇。
他沒有走近，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只是靜靜地看她。
李素聽見程晏說：“李素，我希望你幸福。我祝你幸福。”
李素擡頭看向天上的煙花。她覺得心裏有些酸，也有些甜。
她看著煙花淡去的夜色，剩一彎皎月。落下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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