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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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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宗洛回來還沒有多久, 就有不速之客上門來了。

“四皇子邀我外出一聚?”

咀嚼著下人通報的消息,宗洛陷入了沈思。

這大半夜的,邀請他出去, 總讓人聞到一種不大尋常的味道。

想起上輩子一些似曾聽聞的手段, 宗洛覺得今晚多半有些風雨欲來的不妙預感。

這幾日宗元武和宗永柳都過來拜訪過, 唯獨只有早就給宗洛獻過丹藥的宗承肆沒有動靜,只象征性的遞了些問好。

這麽突然一下邀請他聚聚, 宗洛難免會會多想。

正巧最近顧子元夢見了前世的事, 雖說只是一些細枝末節,但若是要留意,同這輩子聯系起來,對宗洛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威脅。

不過預感歸預感, 既然有人來邀了, 正想好好找出一個突破點的宗洛自然不會將機會拱手讓走。

更何況宗承肆上輩子是奪儲之爭裏絕對的主角, 最後真正的贏家。

若是他夢見了什麽卻沒有當回真,同宗洛聊起, 他就能平白無故得到情報了。

最重要的是......宗洛本來就打算拿老四當自己這輩子的靶子。

於是他吩咐下人拿來一件寬大的鶴氅外袍,撐上傘就出門。

說來也巧, 今晚跟著衛戍兵一起夜巡的剛好就是玄騎,在皇子府面前撞見了, 紛紛垂首行禮。

“瑞辰如今怎麽樣?”

宗瑞辰吵著鬧著要學武,出來就說要去玄騎裏歷練一段時間, 於是宗洛就把他扔了過去,但也在府裏給人留了房, 休沐的時候隨時可以回來住。

“回稟殿下,我等出來夜巡的時候,八殿下還在演武場紮馬步呢。”

穆元龍是個一板一眼的性子。他當武術教習, 絕對是最嚴厲的一類。

就算宗瑞辰是殿下的皇弟,也絕對不會放半點水。甚至在聽宗洛說宗瑞辰未來還想跟著他們一起上戰場後,原先的嚴厲只會變本加厲。

只有上過戰場的人才知道,戰場絕對不是什麽可以兒戲的地方。

現在不把基本功打紮實,敵方的刀劍可從來不會手下留情。

“行,我沒事了,你們繼續去巡邏吧。”

宗洛把正在打哈欠的照夜白牽來,系好劍跨上馬,朝著前來稟告的下仆道:“帶路。”

下仆楞了一下,似乎也沒想到這些天閉門誰也不見的三皇子竟然答應了殿下的邀請。但是既然答應了,他也就連忙恭恭敬敬地應了聲是,在前面帶路。

一行人穿過皇子府面前的小巷,於靜寂的街道上疾馳,朝著城東而去。

皇城夜晚一向是安靜的,只不過這安靜也是相對而言。

對於平民百姓來說,宵禁後不準出門,於是便早早地睡下了。

然而對於貴族子弟而言,宵禁只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玩耍而已。例如城東的不夜區花柳街,青///樓茶館南風館應有盡有,內街連通在一起,根本不需要出街,自然也就觸犯不了宵禁的規矩。

一整條街都五彩斑斕,花紅柳綠,兩旁是三層樓高的建築,中央搭著木質橫梁,上方垂下來隨風飄動的亮片彩綢。

薄薄的窗紙背後,一道道倩影映照其上,不少揮手滅了燈,遠遠地還能聽見絲竹奏吟,低聲調笑的聲音的聲音。

四皇子宗承肆便是這裏的常客,吃喝嫖///賭無一不通,京中各個世家紈絝子弟都以和他玩為榮,也是各家老鴇最愛的金主。

像宗洛,是從未踏進過這裏半步的。

所以等小廝把他帶到花柳街時,他眉頭就開始皺起了。等到前面的馬停在這條街上最大的南風館面前時,宗洛的臉色已經冷若冰霜。

他端坐於漂亮的白色大馬之上,淡淡地道:“若這就是四殿下的待客之道,那便恕我不能從命了。”

“哈哈哈哈哈,三皇兄,不必如此嘛。”

就在宗洛打算直接掉頭就走的時候,上方忽然傳來一道爽朗的笑聲。

宗承肆手裏拿著扇子,正站在南風館二樓。

他隨手一招,扯著灑下來的窗簾飛身而下,落到外面地上:“實在是我考慮不周,等下人去請才想起皇兄大概已經睡了,這不,剛定下明日春風樓的包廂,沒想到皇兄竟然願意賞光。”

“這回南小築平日裏不做那些皮//肉//生意,不過是個喝茶喝酒,偶爾聽聽小曲的店,裏面都是些清倌,平日裏不少朝廷命官也在這裏消遣商談,他們的頭牌樂官師先生更是一曲難求,排隊的人都排到明年去了。”

宗承肆面上掛著輕浮的笑意,視線卻帶著一股截然不同的審慎。

自從上次在馬車上不著痕跡地引導宗弘玖後,宮裏便再也沒了消息。

皇宮素來同密不透風的鐵桶一般,別說是他了,就連老六和老五都從沒成功在宮中安插過眼線。

一直等到昨天,他才收到風聲,說是九皇子又被陛下禁足了。

具體是哪一天禁足的也不大清楚,但宗承肆卻心知肚明。

多半是他拱火的那一回。

只可惜一點消息都得不到,也聯系不上宗弘玖。他按兵不動幾天後,聽線人說三皇子成功同玄騎相認,又知曉對方已經在逐漸恢覆記憶後,這才終於按捺不住,主動出擊。

原本以為宗洛也會像拒絕其他幾位皇子一樣拒絕他,沒想到對方竟然來了。

定然是他那半粒丹藥的效果。宗承肆心裏不禁多了幾分喜意。

即便今晚思慮不周,可能有暴露的風險,但若能拉攏這位手上有實權的皇兄,也算穩賺不賠。

“既然皇兄來了,那今晚回南小築就被皇弟包了。”

他這麽說著,示意手下將一個荷包扔給老鴇。

後者打開一看,裏面滿滿當當裝著的全是金葉子,立馬喜笑顏開,開始主持清場。

“一切都按皇兄的喜好來,我們就在二樓喝茶聊聊天,絕不做多餘的事。三皇兄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吧?”

不得不說,宗承肆在待人上還是有自己一套。

這般解釋過後,宗洛的面色好轉不少。

他摸了摸照夜白的鬃毛,終於下馬:“走吧。”

如今才入夜不久,不少客人還沒點人就被客客氣氣地請了出來。然而等看見來人後,又默默閉嘴。

大淵等級分明,淵帝暴君形象深入人心,即使是出身最低的四皇子,也不是可以隨意招惹的對象。

他們遠遠地看去,四皇子錦衣華服,舉止輕佻。

跟在他背後的白衣男人長身玉立,束發高紮,修長的脖頸勾勒出一抹引人遐思的弧度。

“四殿下又來了......跟在他背後那位是誰?看身段倒是個極品。我怎麽沒聽說過回南小築有新來的南君,老鴇怎麽也沒給本公子嘗嘗。”

友人聽了,連忙打斷了他:“你說什麽呢,那位是三殿下!”

“什麽?三殿下?”

剛才還在喝酒的世家公子嚇得頓時打翻了酒盞。

他驚疑不定地看了眼那邊,匆匆解下荷包,扔下幾片金葉子:“今晚就喝到這裏,我還有事,你們繼續。”

他們家世代效忠定北侯府,是妥妥的五皇子黨。

自從三皇子回來後便閉門不出,誰也不見。五皇子遞了無數次拜帖,都如同石沈大海,再無回音。

然而五殿下似乎的確有什麽要緊的事情,數次叮囑手下註意三皇子近日動向。沒想到今日喝酒時卻意外撞見這一幕。

還是同素來不摻和奪儲的四皇子會面。

這似乎是一個不同尋常的訊號。

世家公子簡直不敢往下深想。

他得趕緊去一趟五皇子府,把這個消息告知五殿下。

......

宗承肆將宗洛帶上了二樓。

守候在門口的老鴇連忙一通招呼,眼睛都快笑到臉上的褶皺裏,瞇成一條縫。

“上些好酒來!”

宗承肆熟練地吩咐下去:“你們先前不是得了瓶梨花白,本皇子吩咐過留下的,就那瓶吧。”

“好嘞。”臉上塗抹著脂粉的男倌領命而去。

二樓是一間間被分割開的茶室雅座,再往上據說就是聽曲的靜室客房,布置頗為雅致,燃著濃郁的熏香。

宗洛十分不喜這樣的味道,皺著眉頭耐著性子入座,隨手將竹簾拉開些許,任由冷風灌了進來。

好在宗承肆也並非表面上這樣是個不學無術的草包廢物。既然要談事,他便將整個一層人全部遣散,就著冷風開口。

“皇弟聽聞皇兄已經想起一些曾經的事了?”

他攏起袖子,擡手斟酒:“那皇弟在此先敬皇兄一杯。”

宗洛接過酒,忽而隱秘地看了眼房梁的位置,徑直朝著窗外倒去:“多謝四皇弟。只不過先前醫聖為我看過診,說是決不能沾酒,這一杯,就讓初雪代我消了吧。”

果不其然,話題一轉到眼睛上,宗承肆眸裏便立馬閃過一絲暗光。

宗洛拿捏著對方心理,適時開口:“說來慚愧......這回來,我是想問問皇弟,上回皇弟贈予的半枚仙丹,是否還能再開爐一回?”

......

這一回聊得算是賓主盡歡。

自此,也算真正拉攏到了三皇兄這員大將。

酒過三巡,宗承肆志得意滿,滿面紅光的同時,也吩咐下人找些奏鳴的樂官來助興。

待小廝要離去的時候,宗洛攔住了他:“樓上如今可有樂官?”

“回殿下的話,樓上是師先生的靜房。”

小廝低眉順眼地說著,一邊放下手中的托盤。

就在這個剎那,宗洛擡手,準確無誤地自空中夾住了從那袖口吐出的一點寒芒。

宗承肆的酒完全醒了。

他朝後一仰,猛然站起:“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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