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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01 荒野求生(白鼬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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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01 荒野求生(白鼬版

春季的荒野中積雪尚存,但是動物們已經開始為繁衍做準備了。

“噠噠噠噠誒!”

一只雄性尖尾松雞平展雙翅,毛茸茸的尖尾高高聳起,隨著它那發條似的鳴叫聲顫動。

它那雙藏在黃色絨毛下的眼睛一閃一閃,註視著另外幾只尖尾松雞。這些尖尾松雞毫無疑問也是雄性,大家圍著一棵枯樹載歌載舞,只為討樹上的雌性歡心。

忽然,兩只雄性跳舞跳到了一塊兒。

“打起來,打起來!”

尖尾松雞們聽不見的某處,一只小白鼬趴在空心的樹筒子上,正在為它們的求偶事業搖旗吶喊。

兩只雄性跳了一會兒貼面舞,憑舞藝分不出高下,當即就收起翅膀互啄。

“幹它,一號男嘉賓加油!”

小白鼬繼續吶喊。

他實在是太無聊了。一只鼬有什麽好無聊的?

那如果這只鼬,不,這只人曾經玩過電腦呢?

簡漓在幹枯的樹皮上磨了磨爪子。從早上看到現在,他的肚子餓得咕咕叫,迫切地需要吃點小老鼠。

開玩笑的,他不吃。

這一片地帶有許多尖尾松雞,他昨天走了狗屎運,撿到一只打架受傷的雄性尖尾松雞,美美地……齜牙咧嘴地飽餐了一頓,所以簡漓今天也打算來撿漏。

最強壯的男嘉賓抱得女嘉賓歸,打輸了的嘛,就要被白鼬撿走了。

但很可惜,這一次男嘉賓們沒有打得頭破血流。牽手成功的兩位嘉賓雙宿雙飛,剩下的一位男嘉賓遺憾離場。

而簡漓站了大半天,什麽也沒撿到。他嘆了口氣,正要點兵點將選條路走,突然聽見身後傳來急嘯的風聲,整只鼬立刻鉆進了空心的樹筒子裏。

“砰、砰。”

有什麽東西落在了樹皮上,試圖將這塊笨重的木頭搬起來,但簡漓早就估計好了大小,憑這個東西自身,根本無法撼動。

“篤、篤、篤。”

尖利的鳥喙啄在樹皮上。

“餵,你是一只老鷹又不是啄木鳥,你瞎啄個什麽勁兒啊,”簡漓蜷縮在裏面,連尾巴尖也抱在懷裏,嘴上嚷嚷道,“走吧走吧,你吃不到我的。”

這只老鷹是從昨天開始盯上他的。

簡漓掰著爪子一算,他在這片荒原裏已經生活了三天。三天前他剛熬過一周沈重的學業,打開電腦上號徹夜狂歡,玩到後半夜時腦子昏昏沈沈,眼睛一閉一整,就從堆滿雪的坡上滾了下去。

說不清楚這到底算不算穿越。

也許他已經猝死投胎,在孟婆面前排隊打飯的時候偷偷溜了,帶著記憶重生成為茫茫荒野之中的一只小白鼬。

但是這也太離奇了,他都變成小白鼬了,怎麽還是能發出人類的聲音啊!

樹幹外沒了動靜。

簡漓松開尾巴,慢慢地爬出去,先探出腦袋張望,確定那只老鷹飛走之後才從藏身的地方鉆出來。

太陽就快落下地平線,黑夜又要來臨了。

在徹底暗下來之前,他必須先找點食物填飽肚子,否則明天早上起來就會餓得走不動道。

樹林裏的草地上零星散落著一些果子,有的已經爛熟得炸開,有的外表是硬殼,簡漓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砸開,一嘗……呸,苦的。

他揮動著四條短腿,在草地裏穿梭。老實說簡漓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麽,他向來對食物不講究,看見什麽順眼就吃什麽,只要那東西不是過於難以下咽。

簡漓默默地想著,又抱起一顆圓溜溜的果實咬了一口。

這玩意兒長得汁水充足,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幹巴的蒲公英。

“咳咳、咳咳……”

他咳嗽了好一陣,每咳一聲,就有一把絨毛小傘從嘴裏飄出來。

學神農嘗百果這法子不可行。

簡漓扒拉了一口積雪,側臥在草地上,抱著自己尾巴尖的那一撮黑毛出神。

難不成他短短的鼬生就要以餓死作為終結了嗎。

當然不行!

熬夜猝死已經是簡漓投胎生涯的一大汙點,要是再加一條“餓死”,那以後在地府裏閑聊,鬼魂A說我做人是業界精英,身家過億;做動物也是獅群領袖,領地遼闊;我就連做蚊子也是蚊中頂流,最好的戰績是在一個人臥室裏待了一個星期沒被找到。

鬼魂B說我做人一般,就是活到八十多歲壽終正寢;做動物也一般,作為蟬叫了一個夏天就結束了。

這時候兩個鬼魂望著簡漓,問你過的怎麽樣?簡漓說我過得那叫一個曇花一現另辟蹊徑,我做人是高二學生,熬完五天的學習通宵打游戲,你猜怎麽著,猝死了;做動物是小白鼬,辛辛苦苦在荒原裏找了三天吃的,你猜怎麽著,餓死了。

這戰績拿得出手嗎?拿不出手。

希望地府可以隱藏戰績。

簡漓想到這裏,一個激靈跳了起來。他忽然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氣,也許是回光返照了。

他找不到東西吃,難道別的動物也找不到嗎?

有儲存習慣的小動物一般都住在地下或者樹洞裏,他在樹枝間上躥下跳,但這一帶的樹木似乎不夠結實,沒有小動物在樹上居住,簡漓順著樹幹跑回地面上,努力地嗅著氣息。

草地上簌簌作響,一只鬼鬼祟祟的小白鼬摸索到了一個被積雪掩藏的洞口旁邊。

他立起上半身,兩只渾圓的毛茸耳朵輕輕朝後撇。

緊接著,簡漓猛地朝面前的積雪一頭紮進去,松軟的雪層被鉆開,底下掩蓋的棕黃色泥洞顯現出來。他靈活地鉆了進去,順著通道往裏面爬,那股陌生的氣味越來越重。

一團灰色的毛擠在前方,簡漓大叫著往前沖,試圖嚇跑對方,果然,那東西一跳一跳地朝著一條路跑開了,兩只長耳也跟著晃動——那是一只兔子。

簡漓看了看洞穴裏的一小摞幹草,遺憾地甩了甩尾巴。

唉,怎麽會是一只兔子……等等,兔子?

他受驚一般急速竄出去,追著那只灰毛兔子離開的方向狂奔。

那是兔子啊,兔子,可以吃的兔子!

等簡漓從洞口一躍而出時,正好看見那團灰毛被鷹爪抓起,老鷹帶著兔子遠走高飛了。

“死鳥!!”

他直起上身罵道。

忙活了一會兒,居然是給老鷹送菜,也不知道那家夥怎麽這麽有毅力,跟著他跋涉了大半天,直到現在才出手。或許他還應該感謝那只灰毛兔子,要不是它,簡漓就成了老鷹的爪下冤魂了。

聽起來並不比餓死強多少。

鷹唳聲突然在頭頂響起。

一霎時,簡漓脊背上的絨毛全都炸了。

這是什麽情況,原來不止一只老鷹嗎!

他反應迅速地朝著一邊撲去,疾風割開身側的空氣,那鋒利的鷹爪距離他不足一米!

周圍沒有可以鉆的樹洞,簡漓打算原路返回,去兔子洞裏躲一陣。他一著急,四條腿就各跑各的,下半身追著上半身,整只鼬幾乎要翻過去。

老鷹在低空盤旋,先他一步飛到了兔子洞附近,在那一邊攔截。

簡漓再次調轉方向,這回他選擇朝著樹林深處跑,密集交錯的枝葉可以很好地限制猛禽飛行,而他在那裏也更方便找到藏身之處。

振翅的聲音近了,很近了,他顧不得回頭,鉚足勁兒向深處跑……

心跳密集如擂鼓,簡漓即使聽見振翅聲遠了也沒停留,一口氣跑了很遠。

他太害怕了。

如果被老鷹抓住,誰知道鷹爪會不會先將他撕裂成兩半,又或者,那只老鷹喜歡將獵物從高空拋下,摔得血肉均勻再享用。

比起被吃掉,簡漓還是寧願餓死。

忽然,他聞到前方有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息。簡漓本能地感到畏懼,四條短小的爪子已經先一步行動了,馱著他往反方向走。可是剛溜出幾步遠,簡漓又聽見了一道隱隱約約的人聲。

“真是……我……這麽久……”

是人類的聲音。

在剛聽見這聲音的時候,簡漓甚至恍惚了一瞬。原來這不是個動物世界,冰天雪地的,居然有人類在荒原上活動。難道是拍大自然記錄片的?

現在是春季,拍一點“又到了動物□□的季節”之類的劇情比較合適。

謹慎起見,簡漓爬上了樹叢,朝那個聲音前進。

越靠近,血腥味兒反而被另一種奇怪的香氣所覆蓋。

聞起來有點像粉塵和泥土,但氣味進入鼻腔之後,他又後知後覺地品出一點深邃的甜香來。

草地上的積雪尚未消融,哪裏來的花香?

天色徹底黑下來,一輪彎月掛在樹梢上,月光透過樹葉的間隙灑下,他看見一只通體銀白的狼伏在一頭鹿子身上,利爪按住鹿子的屍體,一咬一撕,帶血的喉管就被抽了出來。

簡漓一個趔趄。

白狼邊啃邊說:“老東西,肉太柴了。”

簡漓“啪嘰”一聲栽倒在地。

這是什麽情況?

為什麽一頭狼會說人話……還一邊吃一邊罵人家肉柴,這也太詭異了!

他搖頭晃腦地支撐起身體,打算一探究竟,卻發現那頭白狼已經看了過來,幽沈的目光銳利地紮在他身上。

一滴鮮血順著它的嘴部滴落。

毛骨悚然。這一瞬間,簡漓只有這一種感受。

他此刻完全可以理解為什麽這個成語叫“毛骨悚然”,因為他渾身的毛都炸了,寒意順著尾巴尖一寸一寸凝結,攀上脊骨。簡漓匆忙扭過身子,預備逃跑。

陰影在身後不斷放大,還沒等簡漓邁出前爪,他的後頸已經被咬住,整只白鼬被叼起。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中發生和結束,勝負已分。

他恐懼得忘記了大叫,呆呆地懸著,像一只小玩偶。

鼬入狼口,關鍵是他這小身板,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簡漓看不見身後白狼的眼神,他只知道自己懸了足足幾十秒,忽然被放下去,如蒙大赦立即開溜。然而一只狼爪壓在他尾巴上,踩得他尾巴生疼,他拼盡全力也掙脫不開。

正當他含淚準備學壁虎斷尾時,白狼將他翻了個底朝天,脆弱的腹部徹底暴露在白狼面前。令人生畏的狼嘴湊上來,在他的腹部嗅聞,柔順的白毛被翻得亂糟糟的。

他大氣也不敢出,生怕白狼突然張開嘴,像撕扯鹿子喉管那樣撕扯他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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