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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 狼口求生(白鼬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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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 狼口求生(白鼬版

黃金般的眼瞳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

“吾命休矣!”簡漓腦子裏只剩下這一個想法。

然而這樣的想法沒持續多久,白狼就收回了目光,回到鹿子的旁邊繼續大快朵頤。

的確,它沒有理由放著現成的鹿肉不吃,轉而吃一只小得可憐的白鼬。對於狼來說,兔子這類體型的獵物都不能引起它們的興趣了,更何況是一只小白鼬呢。

簡漓頂著亂糟糟的毛發站起來。他很清楚剛才白狼說了人話,聲音聽起來像是女性,它是這片荒野上第二個會說話的動物。他想和對方溝通一下,問問這兒的情況,可是白狼看著不像能正常交流的樣子。

他現在在意的事情不止這一件。

如果說這個地方就是有一群會說話的動物,但是它們種族不同,難免不會有敵對陣營。一頭白狼和一只白鼬,怎麽看也不像是一家人,呸,一家獸。

值得慶幸的是,他目前沒有在白狼面前開過口,對方應該不知道他會說話。

還是拉開距離,再觀察一陣吧。

簡漓這樣想著,邁步朝遠處去,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不準走。”

他條件反射地一跳,用盡了此生最快的速度,整只白鼬像射箭一樣“嗖”地彈射出去。幾乎是同時,身後傳來草葉急速摩擦的聲響,白狼追過來了!

白鼬可以上樹,白狼能嗎?

上一次交鋒是他沒有找對戰場,這一次可不會了。簡漓縱身爬上一旁的大樹,四只有力的爪子深深陷入樹皮,轉眼間就竄上幾米高。他好整以暇地停下攀爬,低頭向下望去……

黑暗中,那對懾人的黃金色瞳孔近在咫尺。

白狼張開血盆大口,將他含在嘴裏。

簡漓什麽也看不見了。狼嘴裏混著鹿肉的血腥氣和那股甜香,濕熱無比,他的尾巴尖還耷拉在外面,驚慌失措地拍打著狼嘴。

他感受到了尖銳的獠牙,正正戳在最柔軟的腹部,稍一用力就會血濺當場。

這回是真的玩完了。

“救命,救命!”

簡漓迫不得已,大喊了出來。

隨即眼前一亮,他被吐了出來,咕嚕嚕滾到草地上,凜冽的夜風拂過皮毛。

頭頂上方,兩只狼眼在夜色中反射出幽幽的綠色,更顯得詭異可怖。白狼在觀察四周,似乎聽見了什麽動靜,它再度叼起簡漓的後頸,帶著他在樹叢裏狂奔起來。

如何評價被狼叼著一路狂奔的感受?

當事鼬簡漓表示,很暈,超級暈,而且後頸也很疼。

他搞不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白狼有許多次機會可以直接吃了他,但是它都沒有,現在還像叼幼崽一樣叼著他,應該不至於是把小白鼬認成小狼崽了吧?

還是因為他喊了救命?

簡漓默默地思考著。不知道跑了多久,白狼找了一處洞穴,將他放在裏面,自己也側臥著休息,腹部劇烈地起伏。簡漓謹慎地打量著它,開口問道:“你是誰?”

“……”

白狼看著他,沒有回答。

也許是這個問題有點冒犯了。

簡漓又拋出第二個問題:“我們現在在哪裏?”

白狼一動不動,維持著聽見上個問題時的姿勢,幽幽的綠眼閃爍。

“你為什麽要帶著我跑?”

一連三個問題,白狼一聲也不吭,甚至在他問出第三個問題後垂下頭,枕著前腿,竟然是要睡覺了。

他的話很催眠嗎?

簡漓不死心地盯著白狼。那雙綠油油的眼睛也合上了,它這警戒心說起來還真是奇怪。聽見風吹草動就要叼著他跑,到了洞穴又對著陌生的動物迅速入睡。它就不擔心出意外嗎?

狼被白鼬殺死的概率……呃,應該是0。

既然白狼放心地睡覺了,那就別怪他趁機溜走。簡漓伏低身體,弓著腰端詳白狼,小心翼翼地朝洞外邁出第一步。

很好,白狼依舊在沈睡。

他放輕了腳步,緩緩地走出洞口,冷風嗚嗚地在頭頂盤旋,漆黑的樹林仿佛一群高大而沈默的鬼影,靜靜地註視他。

就是夜晚的森林而已,有什麽好怕的?

簡漓挺起胸膛,隨便選了個方向,小跑著向前,爪子踩在雪地裏沙沙作響。他身形敏捷地在草葉積雪中穿梭,一溜煙跑出幾十米,找了一棵樹攀上去,鉆進空的樹洞裏。這樹洞裏還剩了幾顆果實,應該是哪只粗心的松鼠留下的。

他抱起果實啃咬。這果子的味道還算可以,就是放得有點久,水分都消失了。

勉強果腹後,簡漓伸著腦袋看向不遠處的洞穴。那只白狼沒有追出來。

它肯定想不到,這一只小小的白鼬居然敢在它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走。雖然體形懸殊,但他曾經好歹也是一個人!以為咬一下、叼一下就能把他唬住嗎?

簡漓得意地想著,抱住尾巴沈沈睡去。

“叮鈴鈴——”

“同學,醒一醒,上課了!”

周圍安靜得出奇,簡漓睡意朦朧,強打起精神睜開眼。

所有的同學都回到了座位上,一個個攤開書拿起筆,嚴陣以待。叫醒他的正是老師,此刻皺眉看著他,見這個學生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便屈起食指叩響了書桌。

簡漓頓時清醒,翻書握筆,低下頭盯著白紙黑字出神。

他這是在夢裏嗎?

睜眼前還蜷縮在樹洞裏睡覺……不對,比起眼前的課堂,變成白鼬才更像是夢好吧!

手肘突然被人碰了碰,同桌友情提醒:“拿錯書了,不是這本。”

“哦哦……”簡漓慌忙伸進抽屜裏摸索。

奇怪的是,原本應該被塞得滿滿當當的抽屜,現在一摸居然是空的。他弓著腰,右手在抽屜裏搜了一圈,只摸到一個圓溜溜的東西。

簡漓楞了幾秒,把那個東西拿出來。

一顆不知名的果子。

誰在搞惡作劇?

他一轉頭看著同桌,對方一臉不解地看著他,腦袋上兩只尖耳一晃一晃。

不對……哪裏來的狐貍耳朵?

樹洞裏熟睡的小白鼬猛地蹬了蹬腿,把抱在懷裏的果實扔了出去。

簡漓悠悠轉醒,這一睜眼,還是看到一對狐貍耳朵。他甩了甩腦袋,剛才那個夢後勁真大,都影響到現實了……

狐貍耳朵還在。

狐貍眼睛也露出來了。

樹洞口,一只棕毛的狐貍沈默地盯著它,眼睛越升越高,最後,尖尖的嘴筒子戳了進來。

“啊啊啊!”

簡漓貼著洞壁慘叫。

屬於狐貍的腥臊氣息充斥在洞裏,獠牙不住地朝深處鉆,一開一合,“砰砰砰”地響,只要被碰到一下,簡漓大概就會被咬個對穿,然後拖出樹洞。

這個樹洞開口並不小,狐貍幾乎是在硬鉆,“喀拉”,樹皮崩裂的聲音不斷響起。

簡漓好像知道這個樹洞的主人去哪兒了。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免費的果實和樹洞也沒有!

但是面前這只狐貍,可以有免費的食物刷新洞口!

“你不要過來!啊、啊!”簡漓就連尾巴尖也貼得扁扁的,他扯著嗓子大吼,妄圖用人聲嚇退狐貍。

洞口的狐貍果然楞了楞,但它也只是楞了一下,發現洞裏的小玩意除了大叫之外一點威脅也沒有,又狠狠地撞過來。

簡漓閉上了眼。好的,他短暫的鼬生即將結束,不就是被狐貍吃掉嘛,忍那麽一下就好了……等等,萬一這只狐貍先撕他的腿吃,或者先咬他的肚皮呢?

痛痛痛,光是想想就好痛。

那也沒辦法了。

誰讓他是小白鼬,要是下輩子能選,他一定選老虎獅子,到時候盤踞山林,一只狐貍也不放過!

嘶……他想了這麽多話了,怎麽一點也不痛?那狐貍怎麽也不撞了?

簡漓掀開眼皮。

金色的陽光灑滿了樹洞,照得他的尾巴毛都在發光,洞口被撞得破破爛爛,只是那只狐貍不見了。

難不成是臨時接了個電話走了?

肯定有詐。

簡漓用後腿踹了一腳果子,後者骨碌碌滾出去,他集中註意力,仔細聽著洞外的聲響。

那顆果實掉在雪堆裏,輕輕的一聲。

除此之外就沒有聲音了。

他大著膽子朝洞口挪了幾步,鼻尖聳動,嗅到那股熟悉的甜香。說起來這股香氣似乎是從那頭白狼身上散發出來的,也許它是在某片花叢裏打了個滾,沾染了一身的香味。

果然,那頭白狼正站在樹下,身側有一只被咬斷了脖頸的狐貍。狐貍的鮮血已經快要流幹,染紅了一大片的積雪。

白狼的瞳孔在晨光下流淌著熔金般的顏色。簡漓不得不承認,這一幕確實帥。

它安靜地望著簡漓,眼神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它要簡漓下來,跟它走。

對於簡漓來說,跟著白狼確實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但是白狼基本上不和他交流,這令簡漓有點恐懼。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到哪裏去,白狼又是怎麽看待他的……樹下的白狼原地踩了踩雪,開始催促他了。

唉,白狼至少會保護他的安全,比起自己一只鼬東躲西藏、饑腸轆轆,還不如先跟著白狼看看。

簡漓用前爪梳理毛發,順著樹幹爬下去。也許是剛才被嚇得腿軟的緣故,他的後爪一下沒抓牢,整只白鼬急促地撓了兩下樹皮,除了摳下一塊木屑以外終究是徒勞,還是直直摔了下去。

溫暖得過分的皮毛將他包裹住,那美妙的感覺就像掉在了幾十床鵝絨被子上,簡漓深深地陷在裏面,要不是有甜香味提醒,他都想就地躺下睡覺了。

然而這不是地,這是厚厚的狼毛。

他小心翼翼地爬起來,爪子尖卻勾住了狼毛,又不敢用力扯,一時之間僵持住了。

簡漓尷尬地說:“那個,我卡住了……”

白狼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

他只好用力一扯,柔軟蓬松的狼毛被揪下來一小撮。簡漓連滾帶爬地跳下狼背,心想這下自己該死了,人家好心接他,他卻敢在白狼背上揪毛,這不是找死是什麽?

白狼掃了他一眼,還是沒有說話。簡漓更加尷尬地說:“對不起!”

換來的是白狼猛地一轉身,粗大的狼尾“唰啦”一下從小白鼬頭頂掠過,它徑直向前方走開了。

它大概也許真的是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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