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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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宋秘書聽到動靜看過來,許紹恒手心朝下對著他隨意揮了揮,示意他留在原處。

許紹恒又看了身邊的沈翀一眼。

沈翀的嘴角撇了撇,收起了看熱鬧的心。沒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時候,越是沈靜的姑娘,膽子越大。他腹誹著,退到了五米開外的地方。

太安靜了。安靜得明嵐舒能聽見自己淩亂的心跳聲。

夜色中男人垂眼,好整以暇地註視她,睫毛下陰影覆蓋,不流露任何心緒。

離得那麽近,近到明嵐舒又聞到了混著煙草的清冽氣息。

然而,時間過去一秒又一秒,面前的這個男人始終不發一言。而明嵐舒先前的那點勇氣,已經隨著這一秒又一秒,消失得無影無蹤。

沖動過後的大腦甚至有些眩暈,仿佛站在懸崖峭壁之上,四面風聲呼嘯,再往前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現在逃走,是不是還來得及?

她極力克制起呼吸,窘迫地避開了許紹恒的目光。

下一秒,下巴就被一只堅定有力的手捏住。臉龐隨即被迫擡起,讓她的目光不得不再次與許紹恒的視線相觸。

明嵐舒看見許紹恒在認真地打量她,唇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黑亮的瞳孔,好似藏著另一種蠱惑。

“我記得你。”他微哂。

其實一進那間廂房他就認出了她,電梯裏滿腹心事的姑娘。像一朵花,風吹雨打後,簌簌地落下花瓣,有種被淩虐感。

明嵐舒一怔。

就在這一瞬間,心裏有個聲音在勸誘:瞧,他對你有興趣。現在只需要再向前一步,所有的問題迎刃而解。

是逃開,還是掉下去,都來不及了。

明嵐舒拉過那只手,貼到了自己的臉上。他的手很溫暖,指節修長,靜脈明顯,皮膚裏滲透出煙草的味道。

她問:“我能不能跟您走?”

******

明嵐舒裹緊浴袍坐在床邊,仔細地聽著盥洗室的水聲。

這家會所的客房也帶有獨門獨院的私密花園,一扇窗半開,有花香隨著風被送進來。然而她一路上顧不得去看有什麽花,被人一路牽著手走進這裏,牽她的人好似對她很有情。

事情比想象中還要順利,許紹恒甚至都沒有問一句為什麽。

這些富豪世家的公子難道不應該很謹慎,像電影演的、小說寫的那樣,先調查她的背景資料?還是說,他慣於流連風月,女人的投懷送抱是再平常不過的一件小事。

水聲停了,盥洗室的門打開。許紹恒走出來,光著上半身,腹部緊繃,兩條清晰的人魚線延展到浴巾的邊緣。

也不是第一次近距離面對男人的身體,有時候演出串場趕時間,舞蹈學院的男同學們會在後臺換衣服。明嵐舒原以為練舞蹈的男生,身材比例已經很好了。但與許紹恒相比,她的男同學們只能算是纖弱的男孩。

她看見他走了過來,邊走邊拿毛巾擦拭半幹的短發。一滴水落到眉心,又順著下頜、脖頸,一路淌進鎖骨。

明嵐舒不敢再看,飛快移開視線。

許紹恒擡起頭瞧清楚她又是一副大氣都不敢出的樣子,跟那天在電梯裏一摸一樣。他順手把毛巾丟開,揶揄:“你這樣累不累?”

“我......”明嵐舒咬著唇,還沒等她想好措辭,床墊的另一側陷了下去。許紹恒已經大喇喇地躺上了床。

他斜倚在床頭,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仍舊僵硬坐著的女人。濃密的漆黑長發,略顯透明的皮膚,小鹿一樣靈動清澈的眼睛,閃爍著不安、猶豫和疏離。

仿佛是燈紅酒綠世界裏流淌的一抹純白,讓人忍不住想破壞,被塗抹上七情六欲交|融混合後的混亂斑駁。又像是精心制作被擱置在展示架上的瓷娃娃,讓人想摧毀,讓她墜落,只剩支離破碎。

“過來。”許紹恒拍了拍身側的位置。聲音低沈,語氣不容置疑,明嵐舒明白該來的總會來。

她緊緊攥著浴袍的前襟,慢慢靠向他。知道接下來會是什麽,但又不知道會遭遇什麽,然而無論怎樣現在都已經退無可退。

是你自己選的。她暗中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搖晃,而男人停留在她臉上的視線也在搖晃。

明嵐舒輕輕咬住嘴唇,抿成了一條僵直的線。她半跪著,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看見許紹恒的眸光逐漸幽深,朝她勾了勾手指。

她記得有人說過,如果一個男人愛你,眼裏會有憐惜,如果不愛,就只有欲望。

她分辨得出愛一個人是什麽樣的眼神,因為曾經擁有過。十五歲那年,鄰校的男生,眼睛清澈溫和,註視她的時候,視線像一塊深藍色的絲絨,在黑暗中厚重地將她包裹。

然而她的母親告誡她,他們這樣孤兒寡母的家庭,沒有放縱的機會。

血液的流動開始變得緩慢,心臟的縫隙彌漫出的疼痛在提醒,生活沒有給她退路,必須去取悅眼前的這個男人。

明嵐舒湊近,俯身去吻許紹恒。

唇與唇相碰,若即若離,蜻蜓點水的一吻。然後是下頜,能看見清晰銳利的線條。然後是脖子,能感覺到皮膚底下脈搏的跳動。

太近,呼吸中有潔凈清香和酒精相互融合後的清冽氣息。

氣血上湧,如墜夢裏。她停頓了。

就在這一瞬間,手被拉了起來,落在滾燙的胸膛上。明嵐舒的身體本能後撤,卻被牢牢摁住肩頭,不容許她的退縮。

“專心點。”

戲謔的口吻,纖細的手腕被扣住,手指被迫從滾燙的胸膛滑下。

明嵐舒的手觸電般一顫。堅硬、灼熱。當她意識到觸碰到了什麽,遽然瞪圓了雙眼。

耳邊傳來一聲輕佻的笑。緊接著便被輕輕一推,身體跌進了柔軟的大床。陰影兜頭罩了下來。

溫熱的嘴唇壓上來,唇齒被撬開,陌生的氣息入侵,輾轉吮吸。

嘴唇飽滿好似蜜果,輕輕一吮便嘗到了甜蜜的汁液。許紹恒手指隨意一挑,浴袍的系帶松開。

明嵐舒身前一涼,隨之而來的是一雙手,慢條斯理,像是在把玩一件藝術品。汗毛瞬間激起。怎麽會有這麽靈巧的手,撫摸過多少藝術品,才會如此精準觸發每一個敏感的開關。

在這一刻,變成了被絕世傀儡大師操縱的木偶,丟失了所有精神意志。她戰栗、酥麻,也為喉嚨裏溢出的細碎聲音而羞恥。那一刻的自己已不是自己。

許紹恒似有察覺,他貼了上來,故意將濕熱的吐息噴在她的耳畔。

“喜歡上面還是後面?嗯?”

明嵐舒死死咬住嘴唇,僵硬的全身似被火灼燒。她克制著不發出聲音,而他卻並不打算放過她,手指挑動柔軟的舌。

“要嗎?”聲音裏帶著誘哄。

沒有得到回答,許紹恒再次堵住她的嘴,洶湧地攫取,用了力氣揉搓撚弄。

呼吸很困難,明嵐舒感覺身體在深淵裏不停下墜,五感好像被封閉住了,身體和靈魂都被困在漆黑的混沌中。直到脆弱的關隘被觸碰。

“不要!”

她陡然睜開眼驚呼,下意識抓緊那只進攻的手,阻擋更進一步。

許紹恒的眼神在瞬間冷了下來。

任何一個男人在這種時候被打斷,都不會高興。更何況眼前這個姑娘,蜷縮起身體輕顫發抖的模樣,好像自己在對她犯罪。

這種感覺令許紹恒很不舒服。

他甩開被抓住的手腕,直接下了床。

明嵐舒清醒了過來,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麽。許紹恒一言不發,已走到外面的起居室,站在沙發旁邊套好了長褲。

“許先生。”她披上浴袍,跌跌撞撞奔過去,想去阻止許紹恒。但在觸及他沈沈看過來的目光時,她伸出一半的手僵在半空,慢慢垂了下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明嵐舒攪著雙手試圖解釋,“只是沒有準備好。”

“現在準備好了?”聲音沒有起伏。許紹恒穿上了襯衫,在系扣子。

“是。”明嵐舒木然立在原地,聲音小得幾乎自己都聽不見。

“我不喜歡勉強。”許紹恒的手停在領口下的第二顆紐扣上。

明嵐舒仰起頭,看見的是一張沒有情緒的臉,藏著她讀不透的意味。

不能再搞砸了。她深吸一口氣,浴袍褪去,滑落到厚厚的地毯上,無聲無息。

形狀美好的部位,呈現出天真無邪的自然。燈光下,潔白的皮膚光滑如綢緞,沒有一丁點疤痕或斑點。純真又艷麗,比那天電梯裏的若隱若現更真切。

許紹恒的視線落在上面足足有半分鐘。

明嵐舒等待著,時間好像在這個房間停滯了,等了有一個世紀那麽長。終於,她看見他向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

她屏住了呼吸,等待被他捏住下巴,或是擁進懷裏,或是別的動作。

然而,許紹恒只是撿起了地上的浴袍,又把它重新披回到她的身上。還細心地替她把浴袍的領口合攏,又在腰間打了個結。

然後,他輕輕拍了拍明嵐舒的臉頰,說:“給你兩個忠告。”

“第一,男人在那種時候被叫停,很掃興。”

“第二,沒有想清楚的事就不要做,機會只有一次。”

明嵐舒黯然垂下了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

許紹恒從褲兜裏摸出一支煙點燃,火光映著他的眉眼。他最後看了她一眼,姑娘眼眶泛紅,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很是楚楚可憐。

他吐出了一口煙,拿起了搭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

“我會安排人送你回去。”

門砰的一下從外面關上,男人磁性的聲音還留有餘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特別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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