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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四十三]九千歲後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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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四十三]九千歲後續(二)

沈硯還沒睜開眼睛,就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打在李昭睿的臉上。

李昭睿似乎也不覺得疼,反倒捧起沈硯的手,那濕漉漉、如小狗般的舔吻便落在了沈硯的手心裏。

實在不想讓掌心沾滿口水,沈硯立刻睜開眼睛。

昏暗的光線透過帷帳,他瞧見李昭睿癡迷地將臉頰埋進自己掌心,便幹脆將整個掌心按在他臉上揉搓。

即便鼻子和口腔被擠壓得有些呼吸不暢,李昭睿也只顧著笑,笑聲輕快愉悅,任由沈硯揉弄,掌心的濕痕反倒全蹭回了他臉上。

沈硯覺得還沒擦幹凈,又在李昭睿華麗明艷的龍袍上蹭了蹭,總算滿意了,才收回手打算重新睡覺。

可李昭睿又貼了過來,細密的吻落在他臉上,沈硯只好再度睜眼,昏暗裏,帳幔低垂,將夜的沈暗攏在床榻之間,唯有窗欞漏進一縷朦朧月色。

他那冷厲的目光直直看向李昭睿那張更顯年輕俊朗的面容。

他卻像不知錯似的,輕輕蹭著沈硯。

沈硯一直知道李昭睿分離焦慮癥很嚴重,卻沒想到今日這般黏人。他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冷淡地問:“你到底要幹什麽?”

李昭睿用孩童般天真依賴的聲音說:“我沒想幹什麽,只是想貼著你,想親你而已。”

“你沒看見我要睡覺嗎?”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輕輕的。要不然我就要折騰你了。”說罷幾句甜言蜜語,他總算切入正題,“你說要殺蘇懷瑾,怎麽人都綁到臺上了,那麽多人看著,你又忽然不殺了?”

自從和沈硯在一起後,李昭睿這暗戳戳藏著陰郁的性子,已很少顯露陰暗面,但沈硯清楚,這家夥是實打實的腹黑嘴上說著不該殺蘇懷瑾,還冠冕堂皇地說擔心他被萬人斥責,實則比誰都盼著蘇懷瑾死。

畢竟對他而言,已然容忍了李玄翊,蘇懷瑾死了,他便能在沈硯這裏多分些時間與目光。

沈硯看著李昭睿臉上那副無害無辜的神態,慢悠悠道:“不是你說的不能殺嗎?當時你還極力阻止我。我坐在那上面,看見那些人對我怒目圓睜,說著難聽惡毒的話,忽然覺得你說得有道理。”

他臉上表情淡淡,目光卻緊盯著李昭睿的神色。

雖說李昭睿極力掩飾,沈硯還是捕捉到他神態裏的幾分空白與懊悔,心裏早已竊笑,卻故意拍了拍李昭睿的臉,又重覆一遍:“這不是你說的嗎?”

李昭睿回過神,幾乎從牙縫裏擠出聲音:“是,是我說的。”

他郁悶地不再多言,將臉埋進沈硯懷裏,像尋求母乳的孩子般用鼻尖拱蹭,要把他的衣襟弄亂。

看來不久前蘇懷瑾才含過衣擺之下,這人又要纏上衣襟之內。

沈硯休息了片刻,興致尚可,便任由李昭睿將腦袋埋在自己懷裏。

他輕輕哼了兩聲,手指插入李昭睿的發絲,看似像撫摸孩子,實則在控制他的力道與幅度。床帷低垂如濃稠的墨,將外界的聲響隔絕殆盡,帳內只餘兩人的呼吸與細碎水漬聲。

仔細想來,李昭睿似乎從未感受過父母的關愛。

他的母妃總在陰郁中找不到出口,父親也總是後知後覺才想起給予些許關懷。

他的童年空蕩而缺失,唯有沈硯陪伴左右即便摻雜著諸多計謀與利益,即便這份感情並不純粹,沈硯的身影終究填滿了他的年少光陰。

所以此刻,他既渴望母愛,又期盼父愛,更希冀擁有戀人之間的情愛。他一番吮吸,知曉沈硯此刻興致不錯,自己身上的龍袍也尚未褪去,便伸手將沈硯的腿擡了起來。

“我想念您。”李昭睿的呼吸有些沈重,與沈硯柔軟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我想獨占您。”

沈硯擡腳踢在李昭睿臉上,輕笑一聲,未做其他反應。

李昭睿卻依舊按自己的節奏動作著,他垂眸望去,見沈硯衣衫半褪,濕漉的眼睫雖微闔,睫下那冰涼淡漠的眼神卻依舊勾人心魄正是這雙眼眸,想讓他次次沈溺情事。

沈硯的手指糾纏著垂落的床帷,呼吸時而急促,時而緩慢,時而又凝滯在咽喉間。

李昭睿似乎被方才沈硯的話刺激到了,不停追問:“您為什麽沒殺蘇懷瑾?又為什麽把他詔進來?我知道他在這裏停留了很久,這段時間裏,你們在做什麽?您還是很喜歡他,是嗎?”

他此刻幾乎撕下了溫和的偽裝,只想在沈硯身上不斷索求,以此撫慰自己惴惴不安的心臟。

仿佛唯有如此,才能擺脫那份患得患失的日夜驚恐與夜不能寐。

沈硯的青絲散落在枕間,如潑開的墨,聽著這像小狗般委屈的問話,終究忍不住笑出聲來。

李昭睿的動作驟然停滯,有些呆楞地看著他:沈硯面頰紅潤,嘴唇潮濕,媚眼如絲,那笑意卻像在嘲笑他的幼稚。

李昭睿頓時羞赧極了,仿佛自己在沈硯面前,還是那個只會暗搞小動作的稚子。

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實則全被沈硯看在眼裏,並用上位者的憐憫寬容著。

這一刻,他幾乎不敢動彈,只小心翼翼地呼吸著,望著床榻間的沈硯。

沈硯微微用手撐起腦袋,泛紅的眼尾雖染著幾分情動,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藏在帳幔陰影裏,只一雙眸子亮得發涼,莫名帶著幾分涼薄。

“都長這麽大了,怎麽占有欲還是這麽強。”沈硯微微挑眉,語氣裏多是調侃。

可李昭睿只被他看了一眼,便覺寒了心。

他像小狗般俯下身,親昵地貼在沈硯懷裏:“我沒有。”這位在朝臣民眾面前尊貴無比的帝王,在名義上的義父懷裏乖巧回話,又重覆了一遍:“我沒有,我沒有那樣。”

沈硯的手撫摸著他的頭發,問:“你沒有怎麽樣?”

李昭睿親吻了沈硯的臉頰,輕聲道:“我沒有不聽話。”

“我沒有說你什麽。”

李昭睿乖乖地閉了嘴。

沈硯忍了片刻,問:“你就這麽埋在裏面?”

李昭睿得了沈硯的暗示,又繼續動作起來。他看起來收斂了些,卻依舊將沈硯伺候得舒舒服服。

之後兩人相擁而臥,李昭睿的眼睛還緊緊盯著沈硯。

沈硯懶懶地掀起眼皮看他,問:“那你要怎麽樣?”思索了一下,又慢慢道:“你要我殺掉蘇懷瑾嗎?”

李昭睿搖了搖頭。

沈硯拍了拍他的臉:“再這麽小肚雞腸,你會把自己氣死。嗯?你知道我是什麽性子,別總偷偷琢磨事情。過幾天介紹個人給你認識怎麽樣?”

“又有人啊……”李昭睿嘟囔著,在沈硯的目光下漸漸沒了聲音,卻還是碎碎念了一句,“你到底要找多少人。”

沈硯心情愉快地笑起來,逗他道:“不少。”見他表情生動,又補了一句,“但也不多。”有時候,小狗般的占有欲確實是調情的情趣,而李昭睿恰好將這份占有欲拿捏得極好不多不少,不會讓沈硯覺得厭煩,這般程度,當個樂子剛好。李昭睿方才還糾結沈硯又要找別人,此刻卻忍不住問:“是誰?我認識嗎?”

沈硯點點頭:“算認識吧。”

“算認識?”

“之後你就知道了。”

“好吧。”李昭睿乖乖應道。

兩人正溫存著說話,床帷被猛地拉開,外界的涼意瞬間湧入,攪亂了帳內暖膩的氣息。

李玄翊的臉赫然出現在眼前。

他新奇地打量著兩人,又瞥了眼滿床狼藉,便知曉方才發生了什麽,挑著眉道:“怎麽不等我?”說著一步跨上床,擠到兩人中間,“我們三個一起,不是其樂融融嗎?”

李昭睿用不滿的眼神瞪著他。

李玄翊壓根不在乎,只厚著臉皮在沈硯身旁擠坐下,還把沈硯撈進自己懷裏,腦袋埋下去深深嗅了一口,陶醉地嘆道:“真香。可惜我來得不巧,沾染了些別人的味道。”說罷又蹭了蹭,一條腿擠入沈硯的膝蓋間,看樣子是真要留下。

沈硯踹了他一腳,早已知曉李玄翊的來意,便開口道:“要問什麽就問。”

李玄翊總算老實了些,眨了眨眼睛看向李昭睿。可李昭睿還因方才的事鬧別扭,半點沒搭理他。李玄翊只好問沈硯:“你怎麽又不殺蘇懷瑾了?”

果然還是問這件事。表面上裝得和睦,可若沈硯真要殺蘇懷瑾,他們怕是都要舉雙手雙腳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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