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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四十二]九千歲後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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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四十二]九千歲後續(一)

“好了。”

沈硯的聲音依舊冷淡清凜,雖不大,卻準確地傳到了每個人耳中。眾人早已屏緊呼吸,周遭的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聞言便紛紛擡頭,朝沈硯所在的方向望去。

高臺之上,沈硯靜坐如一尊玉雕。玄色衣袍上的金線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卻被他周身的寒氣襯得只剩肅穆。

他烏發垂落肩後,墨玉簪穩穩固定住發頂,唇色是近乎蒼白的粉,像被寒霜凍過的花瓣。

極致的美貌與極致的冷漠轟然相撞,讓人不敢直視。

原本行刑的人也準時收了手。跪在刑臺上的蘇懷瑾目光早已空茫,神色怔楞。

方才他分明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可那鋒利的刀刃並未斬斷他的咽喉,熱烈的日光依舊照拂在身上。他的瞳孔顫了顫,原先望向青空的目光,緩緩移向高臺之上的沈硯。

所有人都猜不透沈硯的意圖。

只見他慢悠悠站起身,長袍曳地,掃過臺階。

他的目光掃過刑場,長睫垂落的弧度都帶著生人勿近的冷峭,美得像柄藏在鞘裏的刀。

他一步步從高臺上走下,目光輕飄飄落在蘇懷瑾的臉上。

神情雖依舊冷淡,但眼尾那抹艷麗的紅,卻無端讓蘇懷瑾想起床榻之間,沈硯淚眼婆娑、紅唇微張的模樣。僅這輕飄飄的眼神暗示,他便懂了沈硯的心思。

沈硯在所有人的註視下飄然離去,刑場上的人還都處於怔楞之中。

直到沈硯徹底消失在視線裏,蘇懷瑾也確實沒死在刑場,一眾百姓才反應過來蘇懷瑾不用死了!

人群不顧官兵阻攔,推搡著歡呼起來。

而蘇懷瑾依舊神色怔楞,不懂沈硯這一出戲究竟為何。不久前死亡的感受還無比清晰,他本也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沈硯說要他的命,他便甘願給。

可這條命偏生沒送出去,蘇懷瑾心中不免生出幾分不安:他不要自己的命,又轉身離去,是不是在他眼裏,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即便被人撈起來,脫了臟衣,洗了澡,他依舊精神恍惚。在被沈硯丟棄與忽視的猜測裏,心情一路沈到谷底。

種種思緒攪得他心緒不寧,即便來到了沈硯的墨珰館,依舊惴惴不安。

他提袍小心翼翼踏上臺階,只覺今日之事如夢一場。但他終究想向沈硯問個清楚,便強逼自己冷靜下來,踏上這熟悉的臺階。

眾人皆以為他蘇懷瑾是被沈硯所迫,可他對沈硯藏著多少渴望,只有自己知道。在某種程度上,或許也能說,是沈硯在給予他恩惠就像菩薩一般。

墨珰館內燃著冷香,煙絲裊裊纏上梁間,日光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硯斜倚在鋪著錦緞的榻上,褪去了朝服的玄色常服更顯寬松,衣料垂落間露出一小截蒼白的手腕,指尖泛著淡淡的粉。

散亂的烏發披在肩頭,襯得那張臉愈發瑩白,明明是慵懶的姿態,眼神卻冷得像浸在冰水裏的玉,與周遭暖香氤氳的氛圍格格不入。

他又想起那些年在幹旱貧苦之地見到的觀音像:眉心一點紅痣,清美溫和。即便這觀音的皮相之下是羅剎般的內裏,他也甘願拜倒在其臺前,親吻其腳踝。

於是沈硯瞧見蘇懷瑾走進來,徑直跪在了他的腳邊,低下頭,似要親吻他的腳尖。

他這是幹什麽?沈硯有些怔然地想。他輕輕擡起腳尖,剛好踩在蘇懷瑾的胸膛上。寂靜之中,他能感受到蘇懷瑾的呼吸愈發微弱,連胸口的起伏都變得幾不可聞。

沈硯便問:“你嚇壞了?”他的唇瓣微微勾起,慢慢擡起腳尖,抵住蘇懷瑾的下頜,迫使他擡頭。

入眼的,是蘇懷瑾那雙滿是忐忑的眼睛。

沈硯放下腿,慢慢傾身過去,用微涼的手指撫摸他的臉頰,聲音帶著親昵又似寵溺:“你真以為我要殺你?現在不是看到了嗎?你還活著,我也不是真的要殺你。怎麽,之前我說要你的命時,你還是一副清高亮節的模樣,如今反倒成了這副樣子?看來要殺了你,你才覺得高興?”

他一邊撫摸著蘇懷瑾的臉頰,一邊微微歪頭,帶著幾分孩童般的天真。可他這張臉蒼白又艷麗,著實讓人沈醉。

只是此刻蘇懷瑾早已心緒大亂,哪裏還顧得上這些。他只喃喃道:“我不明白。”

說這話時,他的臉色極為蒼白,比第一次跪在墨珰館被沈硯“淩辱”時還要難看。嘴唇被無力的話音擠開,他又重覆了一遍,近乎自語:“我不明白。”

在沈硯的註視下,他才繼續說完:“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做這一場戲。你說要我的命,卻又不殺我,我實在不懂你到底想要幹什麽。是不是從此之後,我蘇懷瑾這條該給你的命,就真的死在了斷頭臺上?你也再也不會召見我?”

如此,沈硯才明白他在患得患失些什麽。

他輕笑出聲,收回了手。蘇懷瑾原本微微垂落的目光,瞬間擡了起來。沈硯靠坐在身後的椅背上,臉上帶著笑。

可這笑,向來是這位深不見底、位高權重的九千歲最沒有感情的笑。

沈硯依舊輕飄飄地問:“那麽你覺得,我現在召見你,是為了什麽呢?”

蘇懷瑾仰視著他,眼瞳深處只倒映著沈硯的身影,那高不可攀的模樣,深深鐫刻在他的眼底。

“是讓我再發揮最後一次作用。”

沈硯的聲音淡淡的,沒有任何起伏:“你的什麽作用?”

蘇懷瑾靜默片刻,膝行著湊近臺前,在沈硯的註視下,將腦袋埋在了他的雙膝之間。沈硯回到墨珰館後已沐浴洗凈,此刻只穿著單薄的衣袍。

蘇懷瑾低下頭,用舌頭舔舐著那層薄薄的布料,很快,衣袍便被浸濕了。即便動作顯得小心翼翼,卻也精準地尋覓著蹤跡。

沈硯輕輕嘆出一口氣,那雙如寒梅般冷艷的眼睛裏,也添了幾分水意。

原來在蘇懷瑾眼裏,自己能被看上的作用,竟只有這個。但沈硯並未阻止,他感受著蘇懷瑾小心而輕柔的舔舐與親吻,任由他掀起衣擺鉆進懷裏,也任由衣擺將兩人完全蓋住。

沈硯躺在榻上,手指微微泛粉,輕輕扣在榻沿。

他的呼吸輕淺,只因蘇懷瑾的伺候太過輕柔,實在難以忍受時,才會低低嘆一口氣。他的發絲淩亂地貼在頸間與額角,眼尾因情動泛起濕紅,原本冷冽狹長的眼蒙上了一層水霧,長睫濕漉漉地顫動。

呼吸輕淺間,胸口微微起伏,指尖扣在榻沿的力度逐漸加重,指節泛白,透著破碎的媚態。

最後,沈硯架在蘇懷瑾肩頭的雙腿微微一顫,身軀輕輕拱起,所有聲音都消散了,只餘下他略顯急促的呼吸。

蘇懷瑾才慢慢從衣擺下擡起頭,嘴唇濕潤,臉頰被悶得泛紅,一雙眼睛宛如小狗般晶亮地望著他。

沈硯的手指緩緩撫摸上蘇懷瑾的臉頰,瞧見他眼眸深處的惶恐,便直接問道:“你在想什麽呢?”

蘇懷瑾說:“我在想,無論你讓我做什麽,我都會去做。”

沈硯不知他說這話的用意,卻也信他所言畢竟之前自己讓他去死,他也真的跪在了斷頭臺上。

沈硯輕輕笑了一聲,沒說別的,只道:“哦,我知道了,然後呢。”剛舒暢過一番,他全身都有些酥軟,又覺得黏糊糊的,便對蘇懷瑾說:“嗯,舔幹凈。”

蘇懷瑾掀起他的衣擺,沈硯的衣袍被掀起大半,露出的腰線纖細而柔韌,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細膩的光澤。低下頭乖乖地一點點舔舐。

只是這一次,沈硯已然有些累了,興致也淡了,手指插入蘇懷瑾的發絲,用溫柔的力道撫摸了兩下,又道:“小心一點,我現在沒興致再來一次。”

於是那舔舐愈發輕柔,只讓他覺得舒服,沒有半分難耐的情意。

不過因太過舒服,他偶爾會從咽喉裏發出輕柔的哼聲。他實在困了,仔細想了想,也沒什麽要和蘇懷瑾說的,便打發他走了。

蘇懷瑾那雙深色的眼睛望著他,似有話要說,卻終究沒開口。

沈硯也沒問。

畢竟會哭的小孩才有糖吃,像這種悶著不說的,就讓他自己郁悶去吧。

見蘇懷瑾失魂落魄地離開,沈硯也卷著被褥往床榻深處滾去。他知道,自己先前擺足架勢要殺蘇懷瑾,如今突然反悔把人帶回,李昭睿定然會來尋他。

畢竟李昭睿是當初最反對他殺蘇懷瑾的人。

只是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麽快,大抵是蘇懷瑾前腳剛走,李昭睿後腳就到了。

他倒沒有一來就吵醒沈硯,只是簡單脫去衣袍,直接鉆進了沈硯的被褥裏。

月光從窗縫溜進來,照見他蒼白的側臉,長睫安靜地垂著,唇瓣因熟睡泛著自然的潤紅見沈硯睡得安穩,便將嘴唇落在他的唇瓣上,一點點摩挲親吻。

力道極輕,若不是沈硯覺得嘴唇濕濕的,像一直有狗在舔舐,恐怕都察覺不到有人趴在自己身上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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