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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十零]假少爺後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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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十零]假少爺後續(四)

沈硯的腿明明可以不用輪椅,但回沈家時,他還是坐了上去。回去之前,沈硯特意讓陸珵告訴沈家他要回來,至於那邊會亂成什麽樣,他不管,只管躺在床上不吃飯。

陸珵坐在床沿,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笑著問:“怎麽忽然不吃飯?晚上不餓嗎?”

沈硯睜開眼睛,眼神多了幾分銳利:“你仔細看看我。”

陸珵不明所以,還真低下頭仔細端詳。只見他依舊漂亮,一雙眼睛裏多了幾分明媚與靈動,和最初見到的那個坐在輪椅裏病弱瘦削的青年截然不同。

但這正是事態向好的證明,他忍不住捏了捏沈硯臉上好不容易泛起的健康紅暈,誇讚道:“這不是挺好的嗎?還是這麽漂亮,讓我看哪裏?”

沈硯坐起來,緊緊盯著陸珵,在他眼眸裏看見自己的倒影。他攥住陸珵的肩膀,認真地說:“你再仔細看看,再仔細看看。”

這時陸珵是真的摸不著頭腦了,不知道沈硯到底想讓他看什麽,便湊近直接吻了吻他的唇瓣。

被打斷的沈硯不太高興,把他推開:“你真沒看出來?我的臉色太正常了,氣血太足了!你們把我養得太好了,尤其在你這裏,你到底天天給我吃的什麽?我精力旺盛得不幹點什麽就煩躁就算了,怎麽還成這副樣子?”

陸珵明白過來,笑著說:“那你也不能不吃飯啊,餓壞了怎麽辦。回家時在臉上打點粉就行,很能以假亂真。”

沈硯說:“不行,粉被風一吹就掉了,被人一抹也沒了,要是被親了,還得親一嘴粉。”

陸珵挑了挑眉:“你還想被摸、被親?”

沈硯故意眨眨眼:“那是我哥哥,哥哥和我親熱一下怎麽了,這你也管?”

“好好好。”陸珵忍俊不禁,“那你還是吃點東西吧。”

沈硯躺回床上,重重砸在柔軟的被褥裏,盯著天花板說:“不吃,餓一晚上死不了。”他覺得這辦法效果肯定不行,又對陸珵伸手,“把手機給我。”

烏發散在枕頭上,像潑了墨的綢緞裹著塊白玉。他明明在鬧脾氣不吃飯,可臉頰泛著的健康紅暈偏顯得氣色極好,連瞪陸珵時,那雙眼睛都亮得像含了水,一點都不嚇人,反倒讓人覺得,他就算再任性些,也該被好好哄著。

陸珵遞過手機:“你要通宵?”

“對嘞。”

之前見陸珵時沈硯也用過這招,效果還行。但這段時間被陸珵精心照料,生物鐘已經固定,到點就困了。

他打了個哈欠,終於從手機上擡起頭,剛才太困,這把游戲還輸了。轉頭卻見陸珵還臥在身邊,一雙沈穩黝黑的眼睛靜靜看著他,等沈硯望過去時,他臉上漸漸漾開幾分笑意。

沈硯問:“你還沒睡?”

陸珵說:“我陪著你。”

“你陪著我有什麽用。”他撲倒陸珵懷裏,陸珵伸手將他攬入懷中。

沈硯覺得他的懷抱格外溫暖,本就困倦,窩在懷裏的瞬間,困意轟然襲來。他抱住陸珵的脖子,把腦袋埋進頸窩,聲音有些模糊:“我太困了,睡半個小時,你等會兒叫我。”

陸珵摸了摸他的後腦,用溫柔的力道揉了揉他柔軟順滑的頭發,輕聲回應:“好。”

於是沈硯放心地在他懷裏睡去。結果陸珵根本沒叫他。

第二天,沈硯陰沈著臉坐在輪椅裏,看著眼前的仆人忙來忙去,人影在眼前晃過,他依舊拉著臉,不知在看什麽。

看見陸珵遛完狗晨跑回來,他的視線立刻鎖定在陸珵身上,陰沈沈的目光死死盯著他。陸珵帶著外面的晨露,臉上掛著陽光般燦爛的笑容,走到沈硯面前,彎腰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我去沖個澡,換好衣服就陪你去。”

沈硯突然側過臉,在陸珵臉上咬了一口。

陸珵哈哈大笑,沒再說什麽,又揉了揉沈硯的腦袋,趕緊去了衛生間。即便咬了一口,沈硯還是覺得不解氣。

他掏出兜裏的小鏡子,看見自己面色依舊健康,還泛著些許紅暈,便知裝病弱這招行不通了,但裝殘疾倒是還可以。

盯著鏡子裏的自己左右看了看,忽然發現鏡子右側出現一張在身後放大的臉,沈硯向後仰頭:“你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陸珵低下頭,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他剛洗漱完,身上帶著溫暖清透的水汽,吻與水珠一同輕柔地落在沈硯額上。

沈硯條件反射地顫了顫眼睫,陸珵問:“現在去吃早飯嗎?你不會連早飯也不吃吧?”

他昨晚當真沒吃飯,到現在已經餓得不行。想著不裝病弱就別為難自己,沈硯還是乖乖去吃了早飯。

雖然實在裝不出病弱的樣子,但臉上還是擺了幾分虛弱。陸珵知道他的心思,笑著沒說什麽,把他從車上抱下來放在輪椅裏,推著他走進許久沒來的沈家大宅。

沈硯確實有段日子沒來過了,眼下正值秋季,風裏總帶著瑟瑟涼意,原先花團錦簇的院子漸漸沒了繽紛,只剩些枯枝敗葉,稍顯顏色的,便是順應時節綻放的菊花。

陸珵說:“我就是在這裏看見你的。”

沈硯擡頭,看見長廊盡頭。原先長廊上攀爬著無數枝蔓與鮮花,此刻只剩些枯枝張牙舞爪地纏繞著,顯得寥落冷清。

“那時候夜色正好,我遠遠瞧見你,你雖然什麽都沒說,我卻能讀出你向我求助的意思。”說完他輕笑一聲,“但沒想到那是你裝的。”

沈硯沒從他話裏聽出任何埋怨與慍怒,只聽出些許懷念。他的手輕輕掠過幹枯的枝葉,手指微微一碾,碎成粉末的枯葉便隨風飄散。

他嘆了句:“沈家怎麽落寞成這樣了。”

他坐在輪椅裏擡眼望長廊,陽光恰好落在他眼睫上,把那層纖長的陰影投在眼下,像描了道淺金的線。他膚色本就白皙,被秋日的光一照,更顯得通透,連指尖碾過枯葉時泛起的薄紅,都像上好的胭脂落了點在玉上。

陸珵問:“要走嗎?”

沈硯說:“走吧。”

陸珵推著他往小徑走去。

明明早就說過他會來,卻到現在都沒動靜,不知人都去了哪裏。穿過長廊,路過這片冷清的花園,沈硯終於到了熟悉的廳堂。輪椅碾過地面的聲音在詭異的寂靜中格外清晰,裏面的三個人同時擡起頭。

完全不知道他們之前在說什麽,這裏的氣氛格外古怪凝滯。

當沈硯悄然落入這片詭譎中,那幾個還在對峙的男人立刻精準地發現了他,豎起的尖刺瞬間收回,冷厲的眉目間也籠上一層柔和,都驚喜地望著他。

瞧見他們這副樣子,沈硯說:“只顧著吵架,都忘了我要過來了?”

他坐在輪椅上,身形明明比他們矮了許多,但看過去的目光、臉上的神態、說話的語氣卻絲毫不顯弱勢。隨後面上露出一抹冷淡又嘲諷的笑,“而且你們竟然把我最喜歡的花園弄成那樣。”

只是簡單一句話,三個男人都慌了神。

看他們如今的樣子,當真一個比一個憔悴,可想而知這段時間爭得有多頭破血流,甚至把沈老爺子都架空了。沈老爺子大概覺得這三個人瘋了,索性不管,拿著些資產退休養老去了,而這沈宅便在他們的爭鬥中一天天寥落,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這三個幾乎快爭瘋了的男人,哪裏還顧得上其他?

還沒等他們說話,沈硯就說:“算了,反正我今天來也沒什麽事,就是想拿走一些自己的東西。”他指揮陸珵推著他出去,從這邊拐過去,就是他之前住的一樓房間。

先前特意為他改建的通道還能用,那棟位於花園盡頭的房間,遠遠望去,竟還保留著當初的色彩與生機。

窗欞上有迎著朝陽盛開的鮮花,垂落的枝蔓帶著新綠,還有蜂鳥蝴蝶在周圍盤旋,和外面的寥落灰暗截然不同。

陸珵站在他身後,緩緩評價:“看得出來還是上心的。”

沈硯說:“我當然知道,我就是嚇唬他們。看看他們嚇得臉色蒼白、一句話都不敢說的樣子。”他說著,臉上露出一抹天真又惡劣的笑。

臉上的天真與惡劣揉在一起,像偷了糖的孩子偏要揚起下巴。陽光穿過長廊照在他身上,把輪椅的影子拉得很長,襯得他半張臉在光裏半張在暗裏,明暗交錯間,眼眸裏的光色帶著幾分可愛的瑩亮。

他拍了拍陸珵的手臂,“你回去吧。這三位沒有我,看樣子是打算爭一輩子了。沈家三兄弟要和睦,還得看我啊。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怎麽要鬥成這樣,你說是不是?”

陸珵低下頭,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

“你要在這裏待多久?”

沈硯想了想:“不知道。”

陸珵笑了,手指輕輕撫摸他的面頰,又親了親他的臉:“註意身體。”

他這麽說。

沈硯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哼笑一聲:“知道啦。”仔細聽,能聽出他語氣裏幾分撒嬌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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