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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十一]假少爺後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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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十一]假少爺後續(五)

不知那三個人是不是在偷偷留意這邊,陸珵剛走,就有人上前來輕輕扶住他的輪椅。沈硯故意讓陸珵把自己放在這兒,就是要給他們機會他坐在這裏片刻,那些人定然按捺不住要過來,只是來的是誰,他並不清楚。

沈硯擡起頭,陽光落在他纖長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瞧見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個人。算算他經歷過的那些世界,其實已經過了很久,久到他早已分不清這對雙胞胎兄弟。

而且根據記憶,這對兄弟有時總愛扮演對方,從前他本就辨不清,還得靠別的標記才能確定眼前人是誰,至於眼下這個,總不能現在就扒掉他的褲子來判斷身份吧?

“硯硯吃過早飯了嗎?”那人推著輪椅,帶沈硯往房間走。輪椅碾過小徑,發出輕微的軲轆聲,廊下的盆栽裏,幾株秋菊正開得熱烈,金黃的花瓣沾著晨露。

聽聲音、看做派,有點像沈序。但沈硯實在記不清沈序是否這般,只模糊覺得大概如此。或許這是沈序,又或許是沈映?沈硯暗自琢磨,沒說話。

他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輪椅扶手上,那截皓腕在晨光裏白得像玉。身後的人又道:“陸珵怎麽可能會不讓你吃了早飯再過來……”他推開房門,這許久沒來的地方還保留著從前的一切,寬闊明亮,桌上上擺著青瓷瓶,插著兩枝鮮花,空氣中甚至帶著清香。

看來他們雖沒精力維系別處,這間房卻被好好保留著,仿佛是什麽不可破壞的神聖之地,被他們這般珍視。

他將沈硯推進來,隨後在沈硯面前緩緩蹲下,以仰望的姿態望著他,呈現出最為溫順低微的模樣,輕聲問:“硯硯要拿什麽東西?我幫你拿。現在就要回去了嗎?可我看陸珵已經走了。”

沈硯垂眸,頸側的線條像被月光描過,細膩得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

沈硯盯著他的臉和眼睛,仍在試圖分辨他是誰,也答了他的問題:“他有事要忙,等會兒再來接我。”話音剛落,眼前人的眼睛驟然亮了些,臉上也浮起淺淺的笑意。

這神態和沈序慣有的模樣一模一樣,所以這是沈序?沈硯便喊了聲:“大哥。”他聲音裏帶著點剛睡醒的懶,尾音微微發顫,像羽毛掃過心尖。

對方應道:“怎麽了,硯硯?”

沈硯說:“我腿疼。”他微微蹙眉,眉宇間那點脆弱像易碎的琉璃,偏偏眼底又藏著絲狡黠。

那人溫暖的手掌覆在沈硯的膝蓋上,順著他細瘦的小腿撫摸下去,輕輕按揉了一下。只這一下,沈硯便知這人是沈映而非沈序他記得從前都是沈序幫他護理按揉小腿,隱約記得沈序的手法溫暖輕柔,而眼前這人的手法帶著些稚嫩青澀,方才還攥了一下他的膝蓋,這絕非沈序會做的事。

沈硯撐著臉,垂眸看著眼前的男人。陽光斜斜切進來,給他半邊臉頰鍍上金。

來見他還要戴著別人的面具,沈映,你就這麽膽小嗎?不過你向來都是膽小鬼。

他彎起唇角,帶著惡意說道:“大哥,你摸錯腿了。”

眼前的男人控制不住地微微一僵,沈硯幾乎要在心裏偷笑出聲,又看見對方假裝自然地說:“我太久沒見你了,硯硯,抱歉忘了是哪一邊。”他伸手去握沈硯的另一條腿,可此時沈硯已然擡起腿,踩在了沈映的腰腹上。

沈映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僵硬起來,被這麽踩著腹部,仿佛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他沒再說話,微微垂著眼,這般一來,就更看不清他的面色與神情,瞧著倒真和沈序沒什麽兩樣。

沈硯說:“大哥,幫我脫掉鞋襪吧,我想去床上躺著。”他說話時擡了擡眼,那雙眼睛亮得像浸在水裏的黑曜石,偏又蒙著層霧似的,看不真切情緒。

他這一路坐著輪椅,鞋襪都還幹凈。沈映輕輕脫掉他的鞋子,又緩緩褪下襪子。

沈硯細瘦白皙的腳背上蔓延著幾根青筋,腳趾與骨節泛著點點粉意,腳踝處還能看見幾抹淺淡的傷痕。

在島上時,江景思總給他塗很多藥,做很多護理,那些斑駁可怖的傷疤已淡去不少,但皮膚下靜靜蟄伏的瘢痕,仍會讓人想起他曾那般可憐的時刻。

孤零零地坐在輪椅裏,面色白得像上好的宣紙,唇瓣卻紅得像點上去的朱砂,眼神陰郁漠然,以至於所有人都想把最好的一切給他。可那全是裝的,即便如今已知曉真相,還是忍不住對他心生憐愛。

沈硯見他楞楞地盯著自己的腳,又說:“大哥,你一直看著它做什麽?”他指尖敲了敲輪椅扶手,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健康的粉。他聲音平靜,說出的話卻帶著尖刺,“你在同情我嗎?”

“不。”沈映幾乎脫口而出。他不願自己對沈硯的愛被曲解為同情。

然後沈硯便道:“既然不是,你親吻它一下吧。”他說完微微歪頭,那副天真又惡劣的模樣,美得讓人牙癢。

沈映沒有絲毫猶豫,為了證明自己的愛,他俯身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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