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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一]大宗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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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一]大宗主五

仙盟有著所謂仙盟大會,妖族自然也有祭祀禮。

這所謂祭祀禮是妖族最為看重的節日。妖族的修煉分為兩種,一種是借天地之靈氣修煉,一種是靠吃人飲血修煉。

借天地靈氣修煉的妖怪們,在這一天都要到妖族祭壇供奉天道上蒼,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似乎沒有在這一日供奉天道上蒼的妖怪,在接下來的一年中修煉都頗為不順,以至於每到這一日,妖族祭壇便妖滿為患、妖山妖海。

沈硯也是這類妖怪,自然也要去祭壇。他剛從顧承煜身邊醒來,便馬不停蹄地趕去了。

他去時已經晚了些時候,只能與那些小妖一同慢慢往裏面挪動。

石階上擠滿了妖物,狐妖尾巴上的冰晶蹭過他的鞋面,發出沙沙輕響。虎妖的利爪摳進石磚,留下五道月牙形凹痕,空氣中彌漫著石粉與妖氣混合的澀味。

前段時間他散播出去的有關上古蛇妖的事情,似乎到現在都讓大家有些驚慌,即便在此時,仍能聽見他們滿臉慌張地議論這件事。

“幸好我不是蛇妖嘞,要不然我定然也逃不過陰燭的蛇口。”

說這話的山雀妖翅膀在袖中撲棱不停,尾羽上的斑紋因恐懼扭曲成不規則的形狀。

“且不要說了,我那蛇妖小兄弟已經足足一個月沒有出過門了。”

“真是可憐。”

沈硯津津有味地聽他們談論陰燭到底有多厲害、多可怕,又見他們當真個個嚇得瑟瑟發抖,便笑著對他們說道:“你們說的那個陰燭,已經身受重傷,你們不必這般害怕。”

沈硯本就偽裝成人待在仙盟,到了妖族地界,便將自己的面貌遮掩起來,卻依舊美艷非常。

縱使妖族不缺美麗的皮相,但他們全都轉頭看來時,還是因沈硯的美貌不禁一怔,卻還是更在意沈硯方才說的話,立即問道:“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身受重傷?”

沈硯張嘴便開始編白話,說道:“好像他與魔宗的夜闌大戰了兩番,損耗心神,又好幾日沒吃到雜血,自然就虛弱許多。”他說這話時,刻意不動聲色地留意著周圍,發現他說出這話時,當真有人看過來。

他假裝撩頭發,擡起眼眸看去,那家夥便隱匿在這群妖怪當中,卻隱約看見那玄色的衣襟發帶飄蕩了一下。

沈硯臉上的笑意不禁加深,用這副假皮相繼續說假話:“這麽好的時機,竟然沒有妖知曉,要是趁現在去殺陰燭,豈不是易如反掌?這樣便無後顧之憂了。”

他們聽聞沈硯這般說,立即高興起來,只是又說他們又不是蛇妖,這事與他們沒什麽關系,還是不蹚這趟渾水為好,便這般各自散開不再談論這事。

沈硯也不多說其他,只關註方才所看見的那抹玄色飄帶,終於瞧清楚那妖怪的臉。

那妖怪長得年輕俊逸,眉眼之間也有著幾分不服輸的桀驁之氣。他的劍眉斜飛入鬢,在眉心擰成一道鋒利的折線,琉璃般的黃色豎瞳微微瞇起,眼尾上挑的弧度像極了出鞘的刀刃。

大抵是察覺到沈硯的視線,他也轉頭來看沈硯。沈硯只是對他輕微一笑,並未露出半點破綻。

哪裏知曉這小子無禮地看了沈硯一眼,又冷著臉轉了回去。

沈硯心想:“等會兒狠狠揍你一頓就知道了。”

終於輪到他到祭壇前,他表面上還是那副溫和謙遜的模樣,實則在面對祭壇時在心裏說道:“你等著吧,下一次我就是天道了。”

他心裏這般想著,又慢騰騰地退了下去。其餘妖怪都是供奉之後直接離去,沈硯心中還惦記著那吞雜血的大妖,便隱匿在周圍。他瞧見那玄衣少年也是在供奉結束後躲藏起來,心中不禁失笑。

他又等待了一些時候,待那些妖怪都已走完,妖族祭壇此處已空蕩蕩的,便現出真身,搖著扇子走上前去。四周依舊風平浪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沈硯仔細想了想,捂著自己的胸口裝模作樣地咳了咳,又假裝嘔出一口血來。

此時,那平靜許久的風聲才帶了幾分古怪,沈硯瞬間從原地跳開,果然黑蛇破土而出,蛇信帶起腥風擦過耳後,沈硯袖中銀鱗立即驟現,白蛇虛影盤地而起,一條白蛇幻化而出,除了比黑蟒更纖細一些,竟沒有半分弱勢,紅瞳緊緊盯著黑蟒,尾尖卷碎半塊青石板。

見自己氣勢被壓,黑蟒其實也知曉中計,但仍臨危不懼,隨即甩尾抽向他腰腹。卻被白蛇蛇口叼住鱗片,銀環般的軀體纏繞上來,黑與白相互交纏,鱗片摩挲時發出噌噌聲響,帶著些許寒芒。此時的黑蟒想要逃脫已來不及,白蛇身軀驟然收緊,絞得黑蛇骨骼發出“哢嚓”脆響。

兩蛇絞作青白漩渦,毒牙與鱗片不斷相撞。

黑蟒顯然不甘示弱,當他努力纏住白蛇脖頸時,白蛇尾尖卻已卷住對方七寸黑蟒被絞得鱗片飛落,猛地噴出毒霧,卻見白蛇張口吞霧,紅瞳驟豎間反將黑蛇按在地面上。

白蛇纏住黑蟒如雙翼般的蛇鰭,絞得他蜷成弧狀。

只在短短的時間內,黑蟒就被打得差些神魂聚散。

沈硯化回人形,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指尖扣住黑蛇斷角,白蛇虛影卻未消散,尾尖卷住黑蟒後頸甩向肩頭。黑蛇還在掙紮,卻被他反手用銀鱗凝成的鎖鏈捆住七寸,拎著往山林深處離去,身後只餘拖在地上的鱗痕與不甘的悶喘。

把這黑蟒帶回玄淵宗水牢後,沈硯逼迫他幻作人形,之前見到的那位年輕英俊的黑衣少年便出現在眼前,琉璃般的黃色豎瞳不甘地盯著沈硯,卻因早已被捆縛四肢無法動彈,只能用一雙眼睛瞪視著沈硯。

水牢頂部的水珠“啪嗒”落在這黑蛇妖發頂,他的黑發黏著冷汗貼在額角,發尾滴下的水珠砸在鎖骨凹陷處。

沈硯掐住他的脖頸,逼迫他仰著頭看著自己,沈硯說:“怎麽,你還是不服?”

他沒有說話,只是掙紮著想要躲開沈硯的手,掙得鎖鏈發響。沈硯狠狠掐住他的脖頸,用力到手指泛白、手背筋骨暴起,這小子才老實下來,如同落水狗一般耷拉著腦袋,不再囂張。

沈硯得意地笑起來,不再折騰他,原本掐住他脖子的手卡住了他的下頜,迫使他擡起頭來看自己。此時他看向沈硯的眼睛裏,便少了幾分桀驁不馴,多了幾分沮喪落魄。

沈硯說:“怎麽,你現在又服了?”

他說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打不過你,我認了,但是你故意使計引我上鉤,你就是……”沈硯手中又加了一些力道,他此時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困難地呼吸著。

沈硯問他:“你叫什麽名字。”

他不答。

沈硯說:“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叫江妄。”

“你知道你還問我……”他囂張的話還是沒說完,沈硯的手又掐得他喉管裏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他臉上的表情也一時變得格外痛苦,看見他這宛如變臉大師一般的表情,沈硯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他湊近江妄,對他說:“我要吃了你。”話語間,蛇信子已經吐了出來,眼睛也變成了蛇妖的豎瞳,在這昏暗的水牢裏泛著暗色的紅芒。

見江妄梗著脖子一副根本不害怕的樣子,沈硯就咬過去,還沒用力就聽江妄哀叫起來,更是掙得鎖鏈哐啷作響,在地界很是刺耳。

“宗主!宗主!!”

若不是沈硯耳朵尖,差些就沒聽見外面小妖的呼喊聲。

他從江妄的脖子裏擡起頭來,唇邊還沾著血,他舔了舔唇瓣,不爽的目光看向那小妖所在的位置。外面又傳來聲音說道:“藥王谷的洛雲舟前來求見。”

洛雲舟?沈硯疑惑了一下,又轉頭去看江妄,見這小子被嚇得臉色煞白,便用手掌拍了拍江妄的臉頰,對他說了一句:“算你幸運,下次再吃你。”說完便緩緩走出水牢,白色的鱗片在水深之處浮泛,他走上臺階之時,白蛇尾已經變成虛幻,一雙腿取代了蛇尾。

沈硯走出來見到洛雲舟時,洛雲舟似是感知到沈硯的到來,便轉身過來,臉上帶著燦爛笑意看著沈硯,他笑著說:“總算等到你了。”

瞧瞧他這副不值錢的樣子,實在太滑稽可笑,沈硯說他:“你來幹什麽。”他故意沒有在臉上露出歡迎他的姿態,洛雲舟也像是沒看見似的,繼續與沈硯說道:“前些時候邀請沈宗主到我藥王谷做客,可我左等右等,都等不來你,我心裏實在牽掛,就來拜訪你。”

他朝沈硯走來,伸出手來觸碰沈硯。

沈硯沒有躲,洛雲舟便將自己的手指落在沈硯的唇瓣上,他輕聲說:“方才在做什麽呢,我也等了很長時間。”

他將手拿開時,沈硯瞧見他指尖的那抹鮮紅,是方才他咬江妄的脖頸時殘留下來的。洛雲舟用一副故作驚訝的樣子看著手指上的鮮血,又看看沈硯,又問了一聲:“這是什麽?”

沈硯饒有趣味地看著他,隨後說:“血啊,你不知道嗎?”

洛雲舟說:“我知曉是血,只是擔心你是不是身體哪裏不好,想要幫你看看。”

洛雲舟又伸手過來,不知要怎麽吃豆腐,沈硯便已經伸出手擋開,也退後了幾步,笑著說道:“這是和別人吃嘴時咬破的血,還勞煩洛谷主操心了。”說著,猩紅柔軟的舌頭舔舐著自己的唇瓣上還沾染的那點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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