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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二]大宗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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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二]大宗主六

聽聞沈硯說了此話,洛雲舟臉上也不見絲毫意外,只是驟然笑出聲來,笑聲輕快愉悅,在潮濕悶熱的空氣裏震蕩出細小漣漪。他又湊近沈硯幾分,沈硯依舊沒躲。

鼻尖掠過對方身上若有似無的冷香,洛雲舟垂眸看著眼前的沈硯,瞧見他這美麗的面顏俱是囂張明艷的漂亮,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這一雙美艷的眼中倒映著洛雲舟的身影,仿佛他的心中當真有著他洛雲舟的一席之地,在瞧著這雙美麗的眼時,總有一種被他情有獨鐘的錯覺。

洛雲舟的手指再一次撫上沈硯的唇瓣,指腹更加溫柔、繾綣,指尖觸到他唇瓣微涼的觸感,帶著雨後鮮花般的濕潤,眼神極具暗示之意,幽幽地看著沈硯。

他輕聲說:“原來沈宗主喜歡這種玩法,若是沈宗主不嫌棄,我也可以和你玩這種游戲。你若是喜歡咬,那便咬個夠。”他又笑著,問沈硯,“不知下次沈宗主來不來我藥王谷?”雖然沒將話說得清楚,卻已經明示他意圖。

沈硯輕笑著,唇邊噙著嫵媚笑意,將洛雲舟輕輕推開,手掌抵住對方胸口時,感受到布料下微微起伏的心跳,只對他說道:“既然你多次邀請,哪有不去的道理?要不然他們要說我玄淵宗宗主真是傲慢無禮。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你自行離去。”

他不再多說什麽,又要轉身離去。洛雲舟說道:“擾了宗主的興致,還望海涵。”

沈硯腳步頓了一下,並未轉頭看他,只是輕飄飄看他一眼嘴唇輕微張合,仿佛能夠看見裏面艷紅的舌,他說道:“你多準備一些我喜歡吃的東西賠罪就行。”

他輕笑一聲,剛剛邁開腳步,又多言說了一句,“對了,我喜歡吃花朵。”其餘的不再管,也不去看洛雲舟的臉上有著什麽樣的表情,便又馬不停蹄去水牢去。

烏雲遮蔽殘月,潮濕的風裹挾著鐵銹味撲面而來,這陰暗無光的水牢中又是水聲喧囂、鐵鏈碰撞,一聽便知曉江妄在試圖逃跑。

當察覺到沈硯的氣息時,那裏面的聲音又立即消失不見,再拐入進去,江妄老老實實地站在水牢中,因為妖力損耗,下半身已然維持不住人形,粗長的黑色蛇尾淹沒在幽暗的水中,甚至蛇尾尖已然搭在臺階之上,鱗片摩擦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沈硯抓住他的尾尖。對於蛇妖來說,尾尖自然是極為敏感的,江妄下意識便要縮回去,肌肉瞬間繃緊,鱗片豎起如刀刃,卻被沈硯緊緊攥住,尖利的指甲幾近嵌入他玄色堅硬的鱗片中,這般江妄才徹底安靜下來。

沈硯說他:“你當真是不吃點苦是不服輸的,你早這般聽話,我就不會把你打成這個樣子了。”

江妄黃色的豎瞳看著他,瞳孔因疼痛微微收縮。

沈硯再一次步入水牢,一旦進入水中,沈硯便喜歡幻化出蛇身,潭水漫過鱗片時發出細碎的嘩啦聲,帶著地底深處的寒意,寒潭水漫過鱗片時有著幾分舒爽的涼意,蛇尾便也在他的身後長長拖拽。

因為此時江妄虛弱,他的蛇尾也被沈硯的蛇尾擠得無處可放。本來這水牢並不寬闊,擠下兩個人還可以,擠下兩條蛇妖就顯得擁擠。沈硯的鱗片也是堅硬如刃,擦過江妄鱗片時發出刺耳的刮擦聲,擦得重傷的江妄的鱗片簌簌掉落。

江妄想要躲過他的蛇尾,卻實在沒地方可躲,兩條蛇尾便如此交纏在一起,鱗片相觸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

與先前打鬥時頗為不一樣,那時兩條蛇尾纏鬥在一起,俱是兇戾陰狠,氣勢洶洶,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氣。在這安靜的地界如此摩挲鱗片,蛇尾交纏,竟有著一種不一般的旖旎暧昧。

瞧見沈硯走進過來,江妄也閉上眼睛,像是絕望一般閉著眼睛要等死,而喉結不卻受控制地上下滑動。沈硯掐著江妄的脖頸,此處被咬出來的傷口還帶著些許血色,兩個蛇牙致使的血洞流下一道血痕,緩緩蜿蜒到江妄青白的肌膚上,血珠滴入水中,暈開細小的漣漪。

沈硯說他:“你剛才不是還想跑嗎?怎麽現在又如此乖巧起來了?”

江妄又是不說話,仰著脖子還是一副等死的樣子,皮膚下青筋隨著劇烈心跳突突跳動。

沈硯莫名覺得這小子怎麽看起來有點期待呢?於是興致缺缺一般將江妄放開,手掌離開時帶出幾縷黏膩的血水,他再一次拍了拍江妄的臉說:“我不吃不情不願的小妖,這樣的肉不嫩滑不好吃。先養你幾天,將你養得肥肥胖胖的,才好入口。”

他的蛇信子在江妄的傷口上舔了一口,不知是不是疼痛,沈硯舔舐上去時,江妄的軀體驟然緊繃,腹部肌肉瞬間隆起如鐵石,呼吸也沈重了幾分,帶著濃重血腥味的氣息噴在沈硯臉上。

沈硯再一次出了水牢,潮濕的水汽在他鱗片上凝成細小水珠,滴落時發出嗒嗒輕響,身影隱匿在黑暗當中,蛇尾在地上拖出簌簌的聲響,漸次也消失不見。

江妄的眼睛卻依舊呆呆看著沈硯離開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很是空茫,沒有人知曉他到底在想些什麽,眼底泛著病態的潮紅,嘴唇莫名發白。

要去藥王谷赴約,這件事沈硯自然要讓顧承煜知曉。

他知道顧承煜又去除妖了,便又像上次一般在一旁倚著樹幹看著。

熹微柔和,歸鳥掠過樹梢發出清啼,此次他還沒任何動靜,那邊的顧承煜把那惡妖誅殺殆盡,刀刃上的血珠墜地,滲入引打鬥而燒得焦黑的泥土,他便轉眸看過來,穿透層層繁茂的樹葉準確看向沈硯所在的位置。

沈硯此次也不躲藏,直接從樹梢上翻身下來,笑著對顧承煜說:“呀,又被你發現了。”聲音盡是幾分頑皮之意,尾音也聽起來分外可愛,在寂靜的林間蕩起回響。

這一次,顧承煜也不像上次那般轉身就離去,而是不知為何還在原地,慢悠悠地拿出他的巾帕來,將誅妖劍上的血慢慢擦去,布料摩擦劍身發出沙沙輕響。

沈硯知曉這顧承煜就是故意想要和他多待一些時候,要不是他時常到靈體裏去,也漸漸明晰了顧承煜的心思,只看他這張冰塊臉還真的看不出什麽東西來。

他卻又假裝不知道似的,抱著手臂走上前去,靴底碾碎枯葉發出哢嚓聲,對顧承煜揚起輕快的笑意,對他說道:“等會兒我就去找藥王谷找洛雲舟玩。”

方才還垂著眼擦劍的顧承煜立即擡起眼眸,指節因用力攥緊而泛白,沈硯瞧見了他這舉動,卻在顧承煜擡眸看他的瞬間,又將視線落在遠處去,用一副傲慢得意的模樣仰著下頜說道:“既然你不歡迎我,不喜歡我,那我找別的人去不就行了。我今日過來就是要和你說一聲,這下好了,我以後也不煩你,你要做什麽就做什麽去。”

說著,起身便要走,不過他刻意緩了腳步,而且是以走,而不是瞬移離去,腳步聲在山林中清晰可聞,果然他走出兩步,就聽見顧承煜說:“沒有不歡迎。”

說話的聲音迅速,帶著微微的顫抖,隨著風聲傳遞到耳中來,幾乎又要被風迅速吹去。若不是沈硯本就在註意顧承煜,恐怕是不能將這話聽見。

他也假裝沒聽見似的,停了腳步,轉頭看他,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說道:“你說什麽,我沒聽見。”

這時顧承煜的下頜繃成冷硬的弧度,太陽穴處青筋微微跳動,一看就知曉他不願意再說。沈硯又說:“你說你就是厭煩我?那我真不來找你玩了,還是洛雲舟好玩一些,他總是邀請我到他的藥王谷坐一坐。聽聞他那藥王谷稀奇古怪的東西很多,還有不少小動物,各種奇花異草,肯定很好玩。”

他作勢又要走,這時顧承煜卻直接伸手過來,攥住了沈硯的手腕,掌心滾燙,隔著布料灼得皮膚發疼,那手上微微施加了一些力道,將沈硯原本平滑柔順的衣袖攥出幾分褶皺。此時沈硯便用一種煩惱、厭煩的神態看著他。

顧承煜才又說了這句話:“不是不歡迎。”

沈硯故意說:“說什麽呢,聽不見。”

顧承煜沈默一瞬,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原先有些躲藏的眼睛也直直地瞧著沈硯的眼,其中那幾分真摯也完全濕露,他說:“不是不喜歡。”這聲音確實比方才大了一些,也更清晰。

沈硯見他總算願意敲碎他那冰塊軀殼,將他內裏最為炙熱真是的模樣展露出來,真的人不住笑出聲來,笑聲驚起林間棲息的鳥雀。

他在其他世界總是要扮演其他人設,在這種時候總是在憋,這個人設和他本人本就有著幾分相似,這下是完全不用遮掩,哈哈大笑起來。

這笑聲很是輕快,讓好不容易說出這些話的顧承煜怔然了神色,耳尖迅速染上緋紅,呆呆地看著沈硯,當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想要收手回來時,沈硯忽然湊近過來,好心情地在顧承煜的臉上親了一口,嘴唇觸到對方皮膚時,感受到細密的戰栗。

這溫熱柔軟的嘴唇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還發出很響亮的“啵”的一聲。沈硯的聲音也變得有些飄飄然,聽不真切,只感受到臉頰上那不可忽視的炙熱。

沈硯說:“好好,我只是去玩玩而已,又不和他幹什麽。但是呢,我要和他幹什麽,你也管不著是不是?”

他那帶著囂張和頑皮的聲音這樣說道,即便顧承煜要說點什麽,早已來不及,話音未落,空氣中已泛起空間扭曲的漣漪,他回神過來時,沈硯已經消失在眼前。

一片衣角也不在視野裏得見,只留有臉頰上還殘留著幾分屬於沈硯唇瓣的熱度,以及若有若無的香氣。

顧承煜又呆呆在原地佇立了一些時候,摸著自己的臉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親吻的位置。竟然像是一座石像一般在這裏呆立許久,也不知道到底什麽時候能回神過來。

而這邊沈硯已經來到了藥王谷。

與別的宗門很是不同,晨光初綻,露珠在花瓣上折射出七彩光,只是遠遠來到藥王谷,便看見滿眼的茵綠和鮮艷,不知到底是什麽樣的秘法,讓那些本不該在這個季節綻放的鮮花盛開,各種植株也都是繁茂漂亮,引得不少蝴蝶野蜂鳥雀前來。

蜂群嗡鳴,翅膀扇動帶起甜膩的花香,這般看去,要不是這些植物只是正常大小,沈硯還以為自己來到精靈王國。這地界,他若化作蛇身在裏面打滾,肯定非常舒服、非常好玩,想象中鱗片滑過濕潤草地的觸感讓他不自覺漫出了尾巴尖。

正想著,在外頭有著兩個照顧這些花草的小藥童似乎註意到沈硯的蹤影,便有一個說道:“你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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