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看江山流血
關燈
小
中
大
第41章 看江山流血
鹹康七年孟秋，沈知歸用金鑲玉骷髏杯潑了謝明燭一臉酒時，江妄奚正在用銀針替他挑指甲縫裏的血垢。
新科狀元的月白長袍洇著酒漬，竟與男後常穿的直裰顏色分毫不差。
“陛下這是何意？”
謝明燭跪在金磚上，後頸的碎發被酒黏在皮膚上，露出與江妄奚同款的蝴蝶骨形狀。
沈知歸用靴尖挑起他下巴，指腹碾過他唇畔痣：“愛卿這顆痣生得妙，讓朕想起……”
他忽然擡眼看向江妄奚，“端皇後十五歲時，也是這般鮮嫩可口。”
江妄奚的銀針“噗”地紮進帝王掌心，卻在鮮血滲出時，用舌尖輕輕舔去：“陛下醉了，竟將寒門學子比作臣妾。”
他指尖撫過謝明燭的眉骨，“不過這雙眼睛……倒真像臣妾被您剜去雙目那年的模樣。”
謝明燭渾身發抖，聽見“剜目”二字時險些暈厥。
沈知歸忽然大笑，抓住江妄奚的手腕按在狀元郎肩頭：“既然皇後喜歡，不如讓愛卿日日隨侍左右？也好讓朕看看，你們究竟有多像。”
江妄奚的指尖陷入謝明燭肩頭，隔著布料都能觸到他劇烈的心跳：“陛下想看臣妾教他規矩？”
他忽然湊近狀元郎耳邊，“明日卯時三刻，來椒房殿學《女戒》——用朱砂筆，抄滿百遍。”
寅時初，謝明燭捧著《女戒》踉蹌進門時，江妄奚正在調配朱砂墨。
案頭擺著七十二種毒草，其中一味紫堇被碾成粉末，混在墨汁裏泛著幽光。
“謝大人怕麽？”
男後用金簪挑起他下巴，簪頭骷髏眼窩處的紅寶石映著他蒼白臉色，“陛下讓你學臣妾的一言一行，可曾告訴你……臣妾每寫一個字，都要在墨裏加三分毒？”
謝明燭盯著墨汁裏的紫堇碎末，想起昨夜夢見自己七竅流血的模樣：“晚生不知皇後深意……”
“深意？”
江妄奚忽然將他按在書案上，朱砂墨潑在他月白長袍上，“陛下想玩替身游戲，臣妾就陪他玩——不過你要記住，替身終究是替身。”
他用簪尖劃破謝明燭指尖，將血滴進墨汁，“用自己的血抄經，才夠誠心。”
狀元郎咬牙忍痛，剛寫三個字，忽然劇烈咳嗽——墨汁裏的紫堇毒開始發作。
江妄奚托著下巴看他抽搐，指尖劃過他後頸蝴蝶骨：“疼嗎？這是臣妾十五歲時，被陛下用金簪刻字的滋味。”
謝明燭冷汗浸透長袍，卻在視線模糊間？
看見江妄奚袖口滑落的紅繩——繩上系著半塊虎符，與沈知歸腰間的那塊嚴絲合縫。
“你……”
他剛開口，就被男後用浸了麻藥的帕子捂住口鼻。
“噓——”
江妄奚在他耳邊輕笑，“陛下快到了，你要記住……”
他將謝明燭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這裏，早就被陛下剜去了一塊，你補不上的。”
辰時正，沈知歸拽著江妄奚的手腕撞進牡丹花叢時，謝明燭正捧著染血的《女戒》跪在梨花樹下。
帝王的蟒袍蹭過男後腰間的金絲帶，那裏藏著從謝明燭身上偷來的密信。
“朕的皇後果然賢惠，”
沈知歸咬住他耳垂，指尖捏著密信上“清君側”三字，“竟幫朕找到了亂臣賊子。”
江妄奚仰起臉，任由他掐住自己脖頸：“陛下是說謝明燭？”
他忽然輕笑，“臣妾今早看他抄經時，發現他握筆的手勢……竟與當年刺殺您的刺客一模一樣。”
沈知歸瞳孔驟縮，想起七年前那個雪夜，刺客也是用左手握刀。
他轉頭看向謝明燭，卻見狀元郎此刻正用右手擦拭嘴角血跡——分明是慣用右手的人。
“陛下糊塗了，”
江妄奚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密信是臣妾仿他筆跡寫的，手印卻是用您上個月斬的琴師指紋拓的……”
他忽然劇烈咳嗽，鮮血濺在沈知歸手背，“您看，臣妾連咳血的時機都算好了。”
帝王的指尖陷入他腰間軟肉：“你就這麽怕朕喜歡別人？”
“不是怕，是恨。”
江妄奚拽過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陛下的手只能碰臣妾一個人，您忘了嗎？”
他忽然提高聲音，“謝大人，還不把陛下賜你的玉佩拿出來？”
謝明燭渾身顫抖，從懷中掏出一塊雙魚玉佩——與江妄奚翟衣裏藏的那塊嚴絲合縫。
沈知歸的眼神瞬間冷下來，他認得這是自己登基前送給男後的定情之物。
“陛下看，”
江妄奚用簪尖挑開謝明燭的衣領，露出後頸新刻的“歸”字，“他連臣妾的傷疤都仿了……這不是謀逆是什麽？”
謝明燭瞪大雙眼，想要辯解卻發不出聲音——江妄奚早在墨汁裏下了失聲散。
沈知歸盯著那行歪扭的刻字，忽然想起江妄奚後頸的“妄”字，是自己用金簪一筆一劃刻了整夜。
“拖下去，剜去雙目。”
帝王的聲音帶著殺意，卻在江妄奚踉蹌時，伸手扶住他。
男後靠在他懷裏，指尖悄悄將謝明燭的密信塞進沈知歸袖中：“陛下可要小心……臣妾聽說，謝大人的恩師，是當年替寧王謀反的軍師。”
沈知歸攥緊他的手腕，感受著對方脈搏的跳動：“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對不對？”
“陛下難道不知道？”
江妄奚擡頭看他，眼尾因毒發泛起潮紅，“不然為何偏偏選與臣妾相似的人進宮？您想看看，臣妾為了爭寵，能做到哪一步……對嗎？”
帝王忽然低頭吻住他染血的唇，舌尖掃過齒間殘留的紫堇味：“你果然什麽都知道。”
他的指尖劃過江妄奚後頸的“妄”字，“但你不知道……朕讓謝明燭進宮，是為了測試你——會不會像殺沈答應那樣，殺了與自己相似的人。”
江妄奚輕笑，鮮血順著嘴角滑落：“陛下猜對了……臣妾不僅會殺，還要讓他死得像臣妾當年一樣慘。”
他忽然湊近沈知歸耳邊，“不過有一點陛下猜錯了——臣妾殺他，不是因為嫉妒，而是因為……”
“因為什麽？”
“因為他配不上您的偏愛。”
江妄奚咬住他耳垂，“只有臣妾，才配站在您身邊，看這江山流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鹹康七年孟秋，沈知歸用金鑲玉骷髏杯潑了謝明燭一臉酒時，江妄奚正在用銀針替他挑指甲縫裏的血垢。
新科狀元的月白長袍洇著酒漬，竟與男後常穿的直裰顏色分毫不差。
“陛下這是何意？”
謝明燭跪在金磚上，後頸的碎發被酒黏在皮膚上，露出與江妄奚同款的蝴蝶骨形狀。
沈知歸用靴尖挑起他下巴，指腹碾過他唇畔痣：“愛卿這顆痣生得妙，讓朕想起……”
他忽然擡眼看向江妄奚，“端皇後十五歲時，也是這般鮮嫩可口。”
江妄奚的銀針“噗”地紮進帝王掌心，卻在鮮血滲出時，用舌尖輕輕舔去：“陛下醉了，竟將寒門學子比作臣妾。”
他指尖撫過謝明燭的眉骨，“不過這雙眼睛……倒真像臣妾被您剜去雙目那年的模樣。”
謝明燭渾身發抖，聽見“剜目”二字時險些暈厥。
沈知歸忽然大笑，抓住江妄奚的手腕按在狀元郎肩頭：“既然皇後喜歡，不如讓愛卿日日隨侍左右？也好讓朕看看，你們究竟有多像。”
江妄奚的指尖陷入謝明燭肩頭，隔著布料都能觸到他劇烈的心跳：“陛下想看臣妾教他規矩？”
他忽然湊近狀元郎耳邊，“明日卯時三刻，來椒房殿學《女戒》——用朱砂筆，抄滿百遍。”
寅時初，謝明燭捧著《女戒》踉蹌進門時，江妄奚正在調配朱砂墨。
案頭擺著七十二種毒草，其中一味紫堇被碾成粉末，混在墨汁裏泛著幽光。
“謝大人怕麽？”
男後用金簪挑起他下巴，簪頭骷髏眼窩處的紅寶石映著他蒼白臉色，“陛下讓你學臣妾的一言一行，可曾告訴你……臣妾每寫一個字，都要在墨裏加三分毒？”
謝明燭盯著墨汁裏的紫堇碎末，想起昨夜夢見自己七竅流血的模樣：“晚生不知皇後深意……”
“深意？”
江妄奚忽然將他按在書案上，朱砂墨潑在他月白長袍上，“陛下想玩替身游戲，臣妾就陪他玩——不過你要記住，替身終究是替身。”
他用簪尖劃破謝明燭指尖，將血滴進墨汁，“用自己的血抄經，才夠誠心。”
狀元郎咬牙忍痛，剛寫三個字，忽然劇烈咳嗽——墨汁裏的紫堇毒開始發作。
江妄奚托著下巴看他抽搐，指尖劃過他後頸蝴蝶骨：“疼嗎？這是臣妾十五歲時，被陛下用金簪刻字的滋味。”
謝明燭冷汗浸透長袍，卻在視線模糊間？
看見江妄奚袖口滑落的紅繩——繩上系著半塊虎符，與沈知歸腰間的那塊嚴絲合縫。
“你……”
他剛開口，就被男後用浸了麻藥的帕子捂住口鼻。
“噓——”
江妄奚在他耳邊輕笑，“陛下快到了，你要記住……”
他將謝明燭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這裏，早就被陛下剜去了一塊，你補不上的。”
辰時正，沈知歸拽著江妄奚的手腕撞進牡丹花叢時，謝明燭正捧著染血的《女戒》跪在梨花樹下。
帝王的蟒袍蹭過男後腰間的金絲帶，那裏藏著從謝明燭身上偷來的密信。
“朕的皇後果然賢惠，”
沈知歸咬住他耳垂，指尖捏著密信上“清君側”三字，“竟幫朕找到了亂臣賊子。”
江妄奚仰起臉，任由他掐住自己脖頸：“陛下是說謝明燭？”
他忽然輕笑，“臣妾今早看他抄經時，發現他握筆的手勢……竟與當年刺殺您的刺客一模一樣。”
沈知歸瞳孔驟縮，想起七年前那個雪夜，刺客也是用左手握刀。
他轉頭看向謝明燭，卻見狀元郎此刻正用右手擦拭嘴角血跡——分明是慣用右手的人。
“陛下糊塗了，”
江妄奚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密信是臣妾仿他筆跡寫的，手印卻是用您上個月斬的琴師指紋拓的……”
他忽然劇烈咳嗽，鮮血濺在沈知歸手背，“您看，臣妾連咳血的時機都算好了。”
帝王的指尖陷入他腰間軟肉：“你就這麽怕朕喜歡別人？”
“不是怕，是恨。”
江妄奚拽過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陛下的手只能碰臣妾一個人，您忘了嗎？”
他忽然提高聲音，“謝大人，還不把陛下賜你的玉佩拿出來？”
謝明燭渾身顫抖，從懷中掏出一塊雙魚玉佩——與江妄奚翟衣裏藏的那塊嚴絲合縫。
沈知歸的眼神瞬間冷下來，他認得這是自己登基前送給男後的定情之物。
“陛下看，”
江妄奚用簪尖挑開謝明燭的衣領，露出後頸新刻的“歸”字，“他連臣妾的傷疤都仿了……這不是謀逆是什麽？”
謝明燭瞪大雙眼，想要辯解卻發不出聲音——江妄奚早在墨汁裏下了失聲散。
沈知歸盯著那行歪扭的刻字，忽然想起江妄奚後頸的“妄”字，是自己用金簪一筆一劃刻了整夜。
“拖下去，剜去雙目。”
帝王的聲音帶著殺意，卻在江妄奚踉蹌時，伸手扶住他。
男後靠在他懷裏，指尖悄悄將謝明燭的密信塞進沈知歸袖中：“陛下可要小心……臣妾聽說，謝大人的恩師，是當年替寧王謀反的軍師。”
沈知歸攥緊他的手腕，感受著對方脈搏的跳動：“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對不對？”
“陛下難道不知道？”
江妄奚擡頭看他，眼尾因毒發泛起潮紅，“不然為何偏偏選與臣妾相似的人進宮？您想看看，臣妾為了爭寵，能做到哪一步……對嗎？”
帝王忽然低頭吻住他染血的唇，舌尖掃過齒間殘留的紫堇味：“你果然什麽都知道。”
他的指尖劃過江妄奚後頸的“妄”字，“但你不知道……朕讓謝明燭進宮，是為了測試你——會不會像殺沈答應那樣，殺了與自己相似的人。”
江妄奚輕笑，鮮血順著嘴角滑落：“陛下猜對了……臣妾不僅會殺，還要讓他死得像臣妾當年一樣慘。”
他忽然湊近沈知歸耳邊，“不過有一點陛下猜錯了——臣妾殺他，不是因為嫉妒，而是因為……”
“因為什麽？”
“因為他配不上您的偏愛。”
江妄奚咬住他耳垂，“只有臣妾，才配站在您身邊，看這江山流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