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憶

淩晨兩點的便利店，沈知歸的警服肩章還滴著雨水。

他盯著貨架上的黑巧克力，突然想起江妄奚曾說過"苦到極致會嘗到金屬味，像血"。

收銀臺的監控死角，他用指尖蹭掉貨架底部的半枚黑玫瑰花瓣——那是三小時前兇手留下的標記。

"沈隊，現場報告出來了。"

實習生舉著證物袋跑進來，"這次死者手裏攥著花店小票，購買時間是案發前15分鐘。"

小票上的"黑玫瑰莊園"地址刺痛了沈知歸的視網膜。

他想起上周突擊檢查時，江妄奚穿著白大褂整理花束的樣子。

對方指尖沾著的黑色粉末，和死者指甲縫裏的殘留物化學成分完全一致。

暴雨砸在審訊室的百葉窗上，江妄奚的白襯衫貼著鎖骨，那裏有他昨晚追捕時留下的指痕。

"沈警官總是在下雨時來光顧，"

對方轉著鋼筆，筆帽上刻著"SC-07"的簡寫，"是因為雨天的血腥味更像玫瑰露水嗎？"

沈知歸將小票拍在桌上，塑料封皮映出兩人交疊的影子。

江妄奚的瞳孔突然收縮，他看見小票背面用血跡寫著"10:17"——那是沈知歸父親墜樓的時間。

法醫解剖室的冷光燈下，沈知歸盯著死者心臟的刀傷。

傷口呈逆時針螺旋狀，和江妄奚修剪玫瑰的手法如出一轍。

他摸出藏在袖扣裏的微型U盤，裏面是從花店監控偷拷的視頻：江妄奚在案發時段戴著兜帽，卻在轉身時露出後頸的玫瑰刺青。

"需要幫忙嗎？"

江妄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對方不知何時換上了法醫袍，"我昨天剛研究過玫瑰刺的力學結構，這種螺旋切口...很像用修枝剪造成的。"

沈知歸的掌心沁出冷汗，他想起自己辦公桌上的修枝剪，手柄上有江妄奚的指紋。

當江妄奚遞來解剖刀時，他註意到對方虎口處的新傷——形狀與死者指甲弧度吻合。

"沈隊好像很緊張？"

江妄奚湊近他耳際，"其實我昨晚在花店直播修剪玫瑰，要不要看看回放？"

手機屏幕亮起，畫面裏的"江妄奚"正在給黑玫瑰噴香水，背景墻上的時鐘顯示著案發時間。

秋分夜的警局天臺，沈知歸用酒精擦拭手槍。

江妄奚的腳步聲從樓梯間傳來，對方穿著和他同款的黑色風衣，腰間別著從黑市買的格洛克17——編號恰好是沈知歸警號的倒序。

"第11起案件了。"

江妄奚倚著欄桿，腳下是27層的深淵，"每次你都差一點能抓住我，卻總是在最後一刻放走證據。"

沈知歸的手指撫過槍身刻痕，那是每次追捕失敗後他刻下的標記。

當他擡起槍口時，發現江妄奚也同時舉槍，兩人的準星都對準對方眉心。

"開槍啊，"

江妄奚的風衣被風吹起，露出裏面的防彈背心，上面繡著沈知歸的名字，"或者承認你和我一樣，需要這場追逐來證明自己活著。"

遠處傳來午夜鐘聲，沈知歸的扳機指節發白。

他看見江妄奚眼底自己的倒影，那倒影的嘴角正在上揚——和每次破案時的自己一模一樣。

三個月後，沈知歸在江妄奚的花房逮捕了他。

搜查時，警隊發現了11本作案筆記，每本都用受害者的皮膚裝訂，扉頁貼著沈知歸不同角度的偷拍照片。

"這些都是給你的禮物。"

江妄奚戴著手銬微笑，眼神掃過沈知歸藏在袖口的黑玫瑰花瓣，"現在你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看著我，不用再假裝追捕了。"

審訊室的監控顯示，沈知歸在獨處時曾摘下警徽。

用指尖摩挲背面刻著的"妄"字——那是他在某次昏迷後醒來時突然出現的刻痕，至今想不起何時所刻。

結案報告上，沈知歸寫下"兇手因精神異常被判無期"。

卻在歸檔時偷偷抽走了第11本筆記。

深夜的辦公室，他翻開空白內頁，用鋼筆寫下："下一次，換我來設計陷阱。"

回憶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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