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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山下聞 不死傳奇之赤焰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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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山下聞 不死傳奇之赤焰狂魔

#171

徐行聽了這話, 暗暗咋舌。

不愧是白族,一張嘴口氣就這樣大。需知縱使是天下間最高明的醫師,也無可斷言自己能將肢體接得原封不動, 毫無變化。就連新鮮剛斬下的都未必能成,更何論不知放了多久的殘肢?如今用腳趾想都知道,這血腥味是從何而來了。七日間不少人鎩羽而歸, 每一個都給她斬下, 臺下的手臂串一串都能兼燒烤攤了,能不嗆麽?

說到這裏,徐行心中一動。

這對她來說不正是毫無損失?

莫說是一只手臂而已,就算將她兩手都斬了, 回山上躺一躺也就長回來了, 都不用再勞心去接。長一根手指頭也是長,一只手臂也是長,觀方才那露頭便被圍觀圍堵的景況,徐行這些天怕是得老實呆著不怎麽下山了,在穹蒼正好能養一養,豈非兩全其美?

“不錯。”徐行讚同道,“這兒沒比我更合適的人了。”

尋舟眉頭狠狠一皺, 黃時雨先道:“什麽合不合適?先拋開別的不提, 你徒弟可還在這兒呢,讓他看到這種場面好麽?”

是了。雖說有些水分, 但尋舟今年畢竟才十六,看人賭博的確欠妥。徐行轉頭溫聲道:“乖,你一會兒自己去找兩盤海草吃吃,我很快結束了。”

尋舟:“……”

“我說的跟你說的是一個東西嗎?!”黃時雨噴道,“先說好, 我可沒讓你去試的意思。送你東西,讓你去賭,跟我請客讓人出錢有何區別?你看好,這刺猬能這麽久賭連勝,定是手裏使了不幹凈的動作,奈何誰都抓不到她出老千,也真是奇了。”

三人這頭交談,那頭都已經準備開始了。

這賭臺太小,註定能賭的方式極為單一——正是最普通的賭大小。三枚骰子放在圓盅中,臺上有三處可下註的標志,左是點數比九小,右是點數比九大,中間則是三枚加起來剛好為九。莊家賭中了,賭客沒中,恭喜他,日後要改練獨臂神劍了,莊家中了,賭客亦中了,那便無事發生,只有賭客押中了九點、且搖出了九點,才能成功贏走那具靈屬刺甲。腦子再不好使的人,都能看出這規則極不公平。但在鬼市,只要事先公開說明,不瞞不騙,那就沒什麽不可以。事先知道規矩,還要自願參與,便無需指責公不公平了。就如自己踩入火坑便別抱怨燙,一個道理。

那來挑戰的蒙臉大漢也不是傻子,一下註便押了中間的“正好為九”,然後手背按上骰盅,暗暗從中輸往靈力,隔空操縱盅中點數。靈氣一入,宛如毫無障礙,眼前的小矮子也正似全無發覺,不由心中暗喜。長街上眾人見他勝券在握,氣定神閑,還以為他已經十拿九穩——恐怕他自己也是這樣覺得的,怎料骰盅一掀,底下赫然是三、三、六!

這人才剛看清骰上點數,面上驚愕的神情浮現之初,一條手臂已被白族斬下,血湧如註,霎時噴了自己滿身。他捂住斷臂,叫都叫不出來了,驚道:“怎麽可能?!”

“怎不可能?”白族小矮子將他手臂塞回臺下,遞給他一個寫了“六十四”的號牌,看來在他之前已有六十三個倒黴鬼受害,她嫻熟道,“拿好,千萬別丟了。到時丟了,可就麻煩了。”

那人強忍疼痛,驚道:“什麽……什麽麻煩??丟了就接不上了??”

“怎麽會呢。”畢竟是白族,小矮子還是有些醫者仁心的,她坦然道,“可以接上。但就不一定是你的手臂了。”

“……”

願賭服輸,還能怎樣,在這裏若敢動武,九個腦袋都不夠丟的,那人咬牙道:“你……你說,要我去找什麽人?”

白族道:“簡單。能自我這裏,賭走刺甲之人!”

徐行還真沒想到她會說出這個答案。這不正是想方設法地讓這些人去替她宣揚這個賭局,引得更多人前來嘗試麽?看她的模樣,應當不是什麽燒烤愛好者,這些手臂對她來說有什麽特殊意味麽,要說令人不得不辦,那砍走一足、挖掉一雙眼睛也非不可啊?

反正鬼市哪兒的血腥味都不淡,更慘絕人寰的景象又不是沒有見過,灑灑水了,遂眾人看完便紛紛的散了。黃時雨低聲道:“看出什麽沒有?”

“沒有。”徐行篤定道,“至少剛才這一局,都不到需要她出老千的時候。那個骰盅倒是有點意思,似是靈力對其無效,想要骰出九點,要麽靠運氣,要麽靠手勁——這也沒什麽,我等會回宗時捎幾個骰子,好好練它一練就行。”

哪個第一仙門的掌門天天在山上正事不幹狂搖骰子的?要死啊?要是亭畫知道是他“教唆”的,恐怕全身的毛都要被她拿去開水燙掉了!黃時雨當機立斷道:“用不著你!聽到沒有,求你千萬別帶什麽骰子回去,不然師兄我就慘了。這事我再另想辦法,你等著收東西就好。”

徐行老神在在道:“其實我也並非很想要這個。”

黃時雨道:“不。你想要。”

好吧,確實挺想要的。徐行目光又看向那具刺甲,其上微微泛著溫潤瑩白的光澤,刺尖狀似柔軟,實則無堅不摧。說來奇怪,她尚還是執事時,前掌門給她的各類兵甲寶具從未短缺過,都能隨手便轉送給當時的小魚人尋舟拿著玩了,可見徐行手上沒少過好東西,當上大掌門之後更不必說了。但無論是怎樣稀世難尋的珍寶、銳不可當的兵器,都未曾如這具刺甲一般給她一種奇異微妙的感覺……一種,勢在必得,非她不可的感覺。

回程之時,徐行還在思索這感覺究竟從何而來。想來想去找不到答案,又被勒令禁止不許去買骰子,於是只能負手百無聊賴地在街旁踱步。現在掩了面孔,終於能好好閑逛了,春發萌芽的老樹下,幾個稚童正圍著樹幹做游戲,場面很是可憐可愛,只是戰火剛歇,小童們個個臉上沒幾兩肉,瘦的好似一排豆芽菜成精,連一個胖嘟嘟的都無,實在折損了好些溫馨之感。

徐行一眼便看到一個熟悉面孔,目光微亮間,很輕地挑了挑眉。

小童們在廢寢忘食地玩螞蟻大作戰,屋裏叮叮哐哐,有個老人端了好幾碗湯湯水水出來了,中氣十足道:“還吃不吃飯了!”

眾童歡呼起來,聚到老人身邊,伸頭往碗中一看,臉跟著垮下來。有的抱怨道:“怎麽又是糖水雞蛋啊!阿爺,能不能換個方法做?天天這樣做好膩的。”

老人道:“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上了?想我們以前……算了,快吃,吃完我收走了。不吃就餓肚子。”

沒辦法,實在是餓了。眾童拉長著臉,老大不情願地圍坐吃起雞蛋來,其中只有一個女孩極為認真,吃得幹幹凈凈,其他人在抱怨時,她也一聲不吭。有同伴偷偷戳她一下,小聲道:“你爺爺天天做這個,你就不膩啊?”

“不膩啊。”小女孩道,“糖水雞蛋挺好的。”

“是挺好的。可每天都吃怎麽受得了嘛!別說每天了,連著吃兩個都膩死了。”

“才不會!”小女孩反駁道,“之前徐行連著吃了十幾碗也不膩的!家裏的母雞都被她薅光了!”

徐行險些噴了。怎麽把她說的好像什麽來者不拒的饕餮一樣?!

這兩人正是許久前把徐行自小河裏撈出來的爺孫。徐行上一次離開前,並未留下名字,只是如今天下誰人不識君,能認出她究竟是誰,這並不意外。只是小女孩說這些,其他玩伴自然一百個不信,當即十分激烈地爭執起來,只是這爭執的方向一開始很有些怪異了:

“你不許這樣叫!她的全名是,縱橫天下什麽八方……後面忘了反正就是靈火劍尊!你怎麽能直呼大名呢?!”

沒有這種全名!

“這個太浮誇了吧,而且好難記喔……她本來原名就很好了,又好聽又好記。”

小子,你很有品位。

“但如果一定要叫尊稱,不如叫不死傳奇之赤焰狂魔徐大仙吧!”

收回剛才的話。

“你天天說徐行來過你家,還跟你說過話,明明是騙人。”有玩伴道,“她怎麽可能吃這種東西?修仙之人都是辟谷的,就算要吃,也是山珍海味靈獸仙藥,編也不知道編像一點。你以為她是什麽普通人嗎?人家可是穹蒼的掌門。”

“是真的!”那小女孩氣得站起,道,“她還送了我糖豆!還給爺爺留了一袋子靈石!我們一直在找機會還給她呢!”

同伴斜眼道:“糖豆呢?”

小女孩爭辯道:“早就……化了啊!都這麽久了。我都沒舍得吃呢。是紅、藍、綠色的,滿滿一袋!”

“靈石,我更是沒見過。”同伴看她面色,改口道,“啊呀,算啦。就當你說的是真的啦。都這麽久了,她也肯定不記得你了。如果真的有靈石,就讓阿爺用了算了,就算想還,現在也見不到她了啊。”

小女孩站在原地,攥著拳頭,也不知是總被質疑,還是聽到了“再也見不到她”這幾個字,忽的悲從中來,哇哇大哭。她爺爺聽到聲響追出來看,正好看到她頂著鼻涕泡抓起地上的土追著狂丟同伴的樣子,追到近乎飛起來,驚道:“幹嗎?!怎麽了?!都別鬧了!!”

徐行看著那頭亂成一團,耳畔突然傳來尋舟的聲音:“……師尊。”她聞聲轉頭,道:“嗯?”

徐行自己都不知道,她現在是唇角微勾,眉眼之間笑意未泯的模樣。尋舟似乎本想蹭過來悄悄說些什麽,看著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竟一時怔住了,只脫口道:“我……”

“不行。”徐行還能不知道他?無非就是要說自己有辦法去拿那刺甲,又擔憂擅作主張之後她會發怒,於是想偷偷前來報備一番,她篤定道,“別想了,不行。不用。”

黃時雨看熱鬧不嫌事大道:“餵,你可是都沒聽他說完欸。”

怎麽還在盯,再看也沒用,徐行不以為然道:“我還不知道他要說什麽?”

“……”尋舟忽的再近了些,都快整個貼上來了,就這般怔怔垂眼盯著她的眼睛,有些悶聲地道,“我好喜歡師尊……笑。”

“……”

“……”

一瞬無言的寂靜過後,徐行與黃時雨異口同聲道:“哈?!”

-

尚離穹蒼山門還有半裏,黃時雨便找了個拙劣至極的借口與二人分道揚鑣。

徐行近乎剛進山門,便找了個任務讓尋舟自覺去跑腿,別再有事沒事來一句驚天地泣鬼神的怪話,她行至山道之中,還是很不明白,於是隨意抓了個幸運的路過之人,對其露出親切的假笑。

那人額角冒出冷汗,不到數息便惶恐道:“掌門!別殺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徐行心道,我還不是上有老下有小了?而且老的和小的都很難纏啊!怎麽這是什麽免死金牌,人人都要這麽說?她笑嘻嘻道,“沒事,我就想問問你吃了沒。”

那人面如死灰道:“那就讓我吃最後一餐斷頭飯吧……”

徐行鎮定道:“好了。你走吧。”

她回到掌門殿時,亭畫正在門前等她,就這一點功夫,手上還片刻不停地在批什麽文書,眉眼緊繃的模樣。

亭畫對人的界限分明從未變過。她不喜讓人進住處,自然也不會隨意進別人的住處,即便徐行壓根不在意她敲不敲門、進不進來,她每次來尋自己時仍是固執地在門外等候。

“亭畫。”徐行邁步而進,打開大門,道,“有事進去說?”

“不必。只是一些小事來告知你一聲,我之後還要去一趟第五峰。”亭畫停步,簡潔扼要地將這兩天宗門之中的要事都與徐行說了,一些不重要的她已做了決定,更重要的則需要徐行一同商榷。大戰過後,百廢俱興,雖沒有那些令人緊皺眉頭心神不寧的橫行妖禍了,但瑣碎的事情實在太多太雜,又絕不能假手於人,是以搞得人身心俱疲不下戰火連天,兩人就這麽在掌門殿前說了一陣,終於將積壓的事務給處理完了。

說完了,亭畫收起文書,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看向徐行。

徐行剛開始還不解大師姐這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是為何意,自己最近沒來得及做錯什麽事啊,少頃後,她才勉強解讀出來,這似乎是“我說完了,到你說了”的意思,於是道:“我方才和尋舟、二師兄一同下山,途徑一條長街……”

徐行將方才所遇之事一一細說,包括被擲花和看見錦旗,以及鬼市見聞和神秘白族刺甲。她說得詳細,亭畫也聽得認真,不過,神情並不算多麽濃烈,聽完過後,也只是冷冰冰地點了點頭,道:“挺好的。”

徐行看她面色,本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

同樣是戰場大功臣,亭畫卻只得了個影子軍師的名號,就算戰後如今,她身負宗門大陣,非但平日不能輕易下山,為了隱藏自身,也只能傾向於讓眾人不要提起自己。然而,亭畫並不喜歡這樣,徐行自然是知道的。

亭畫道:“還有?”

“沒什麽。”徐行道,“對了,二師兄給你攢了挺多顏料,放你房門前了。”

“下次讓他不必送了。”亭畫平淡道,“我的筆已很久不是用來畫畫的了。”

“……”

二人都沒提玄談會上亭畫默認讓黃時雨前往鬼市一事,但不提,不代表心無芥蒂。徐行半闔著眼,餘光瞥見亭畫袖中的雙匕露出一角,紅石黯淡,正是她從前一直用的兵器寒冰。

此前徐行為了賠罪,求爺爺告奶奶讓彼時第三峰的峰主親自為她打了一把更好的兵器,也提過讓亭畫再取一個名字,但她卻道不必,就當寒冰換了把新的,於是兩對匕首都是一個名字,可如今她卻不知何時將那對新匕首卸下了,換回了從前的兵器。

徐行不發一言。

“你說的那具刺甲,的確罕見,穹蒼的萬年庫中也未見過這般奇物。”亭畫道,“若當真想奪,並非難事。”

“還是算了吧。”徐行道,“若她本就是自別人手上搶來的,那我搶她的當然沒什麽不可以。但那上面掛著的說不定是她親族,我再動手,便不好了。”

“你不必在意這些。”亭畫漠然道,“從前可以在意,但如今,少些在意吧。”

徐行笑了:“師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呢?”

“你太仁慈了。這很好,但不適合。”亭畫道,“分明是當世最強之人,卻瞻前顧後,不肯狠心,就如同身懷神兵,卻只將利刃對著自己。”

徐行道:“是要多狠心?師尊那樣狠心才行?我若是變成那樣,你當真會開心嗎?”

“……”

劍拔弩張之間,亭畫先很輕地嘆了口氣。

“不提這些。”她站直了些,抻了抻伏案過久有些酸疼的筋骨,身體松展開了,眉眼依舊那般烏雲籠罩般的陰沈。因為她面孔生來就是那樣得天獨厚的臭,遂徐行從來都分辨不出來她究竟心情好是不好,有沒有在生氣,但看她還肯理會自己,就說明沒在惱怒——不過,現在大局為重,這準則也不適用了。亭畫道,“還有一件事。再過幾日,鮫人族會派人前來穹蒼,見,是肯定要見的,只是,是否讓尋舟出面,你以為呢?”

這需要想麽?一群天殺的大頭魚欺負她家柔弱可憐無助的小魚那麽久,好意思出門?見什麽見,徐行道:“我見就行了。”

讓亭畫來看,定然是希望尋舟能夠出面,加強穹蒼與鮫人族的和談與牽連,但她最終還是遵循了徐行的想法。

臨走之前,亭畫才臭著臉道:“清晨才讓你好好養傷,你又跑到山下去。罷了。刺甲的事便交給師弟,你就老實待在這,明白不明白?”

徐行不語,只是一昧地乖乖揮手,表示自己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亭畫的身影方才消失在視野間,徐行就將掌門殿的大門砰一聲關緊,設了個沒多大作用的陣法,再將寢殿中的浴池點上,撒了點花花草草藥藥的,不過一會兒,整個寢殿就充斥著濕潤的水汽和清香。然後,她再將野火自腰間拔出,本想放在陣眼處,看了眼上頭有點臟了,於是順手丟進浴池裏,對腦子不太好使的劍靈神通鑒吩咐道:“一會兒有人敲門,你就說我在沐浴。知道嗎?”

或許是缺了三分之一的緣故,神通鑒說話一副心智不全的樣子,傻懵道:“可是……這樣……防得住……誰?”

“防得住一個人就夠了。”徐行迅捷換衣,隨便扯了件燙金雲紋長袍就穿,“我說在沐浴,尋舟肯定離得遠遠的。即便用劍靈感應,也只能感應到你在這。好了,我走了,你先泡著,閑著就把自己洗洗,看你臟的。”

神通鑒委屈道:“哦……”

徐行換完衣服,自腰間一摸,一個泛著黑氣的令牌出現在她掌中。

顯而易見,她每次能用心好好藏在腰間的,都絕非是她自己的東西。

徐行順手牽羊,神不知鬼不覺地從黃時雨懷中摸走了這鬼市令牌。反正二師兄記性差得可以,還經常失憶,就算一時找不到令牌,也只會覺得是自己丟到了哪裏。

她迅速布置好一切,亭畫前腳剛走,徐行後腳便大搖大擺出了掌門殿,飛身滾滾下山,溜得極快,轉瞬人影消失不見。

只是她未曾發覺,自己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樹影之後,滿臉冷漠的亭畫和黃時雨同時閃身而出,撞了個正著,兩人對視一眼,又看了眼前方如脫韁野狗一般猛沖的徐行,這才真是尷尬至極:“…………”

黃時雨咳了兩聲,撓了撓後腦勺,笑嘻嘻道:“師姐,挺巧啊。天氣挺好的,你也跟蹤啊?”

亭畫:“……”她不是跟蹤,她是在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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