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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雙雙落網 不能賭啊!不能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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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雙雙落網 不能賭啊!不能賭!!……

#172

這下撞到, 非但尷尬,還是意料之外。為了避嫌,黃時雨近來鮮少在穹蒼中以真容露面, 跟亭畫更是無話可說,所幸現在四下無人,無甚大礙。

“我就知道她要溜下山。”亭畫不欲多言, 轉身道, “既然你去了,那我便不必去了。路上多加註意。”

黃時雨拉她手腕,道:“等等,別那麽急著走麽。那為何不一開始就逮她個正著?”

“然後她又溜下去?”亭畫冷聲道, “人教人, 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夠。要跑去賭,最差也就是被人砍了手臂,還能如何。”

黃時雨在她的逼視之下,悻悻把手松開,摸摸鼻尖,心道, 那你還跟著徐行作甚?掌門想下山一次可沒那麽輕易, 據說每回歸山都要寫一份詳盡至極的文書來記錄自己去了哪、為何去、是否必要雲雲,走得越遠字數越多, 五千起步上不封頂。當然,臉皮厚如城墻的徐行自可以不寫,反正也沒人敢管她,可亭畫如此遵守規則的人,肯定是要寫得清楚明白的。

亭畫抱臂, 冷颼颼道:“你那什麽表情。”

“沒有啦。”黃時雨笑的很沒正形,揮手道,“那我就去守護小徐行的手臂了。希望我二人回來的時候還是完整的。”

“……”亭畫毫無留戀地拂袖而去,“先回得來再說罷!”

徐行不知自己身後綴了根尾巴,只是一心速戰速決,結果行至半途,竟被一人攔下。

此人鬢邊已生霜發,看起來有些眼生,徐行盯他面孔一陣,才想起這人似乎上次玄談會上站在說話很嗆的老頭旁邊,是新晉任的十三長老。

這位十三長老並不知她要下山,攔在掌門殿的必經之路上,定是有話要和她說了。徐行一猜,不是什麽好話,果不其然,這老頭一張嘴,便是萬分關切地道:“聽說掌門與四掌門最近有些不愉快?”

“聽說?”徐行一停,認真道,“聽誰說的?人名報來。”

十三長老:“……”

這十三長老想來並不親近占星臺一脈,也是個見風使舵的能手,前腳發覺徐行作風強硬,恩威並施,後腳就自顧自押上了寶,認為自己老當益壯,指不定能趁徐行孤立無援時混個親信當一當。他觀二人相處舉止間有些微妙,再結合如今愈演愈烈的流言,認定這兩位掌門之間定是刀光劍影、劍拔弩張,立即過來與徐行告了一狀——您昏迷期間,所有事務都由四掌門代理,如今您醒了,所有長老執事仍是習慣諸事交由四掌門處置,這怎可以!

這怎不可以?交給亭畫幹,徐行還只是有可能因賭博缺胳膊少腿,若是全自己幹,恐怕明日要缺胳膊少腿的就是穹蒼了!

老頭絮絮叨叨,說的全是那雞毛蒜皮蒼蠅小腿的事,徐行聽得頭大如鬥,心思早已飛出山外,剛想一巴掌將人揮走,便聽他長長地嘆息一聲,說道:“掌門,你年紀輕輕,一些道理還未曾體悟。有些人,本就是只能共苦,不能同甘的。”

徐行:“……”

她那尚未生出的斷指一蜷,有些隱痛,面無波瀾地想,這才短短一日,便讓人看出端倪,一是這群察言觀色慣了的老狐貍心思敏銳,二則是,她與亭畫道不同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只不過妖族大敵當前,兩人自然心神一致,這問題便暫時被掩過,事到如今,覆生萌芽而已。

十三長老見她不語,又趁熱打鐵道:“老朽……”

“好了。不要老朽不老朽了,聽著真正很煩。你年紀老老,也未見體悟到多少東西,小孩都知道的‘沒人問你就不要張嘴’的道理,怎也沒見你遵循?”徐行掌心向下一壓,示意他最好閉嘴,沒走幾步,忽的又轉頭回來,在十三長老綠成一片的面色中,又有點不爽似的,昂首冷冷補了一句:“苦不苦,是我說了算。能不能,也是我看著辦。我就是要勉強,那又怎樣?”

說到底,她就是不信,如今世上還有什麽她做不到的事!

十三長老默然告退了,恐怕接下來一段時日能可安生不少。這一來二去其實也沒耽誤多少時間,只是徐行都快出山門了,竟又被一人撞上。那人應是今年剛入門的門生,看到她,近乎要驚叫起來,徐行道:“噓噓噓!”

“好、好。掌門,我、我不叫,你,你這是又要下山嗎?”那人漲紅著臉道,“怎麽不見尋舟小師兄?”

這話說的,怎麽好似尋舟是她褲腰帶上系著的玉佩一樣,一日不帶就如同褻褲外穿一般離奇。徐行叮囑道:“我故意不帶他的。你若是看到了幫我掩護一下。”

“掌門,這樣不好吧……”那人吞吞吐吐道,“你不會要去做什麽危險之事吧?若是受傷了,他又要……又要……那個……”

又要什麽?現在不是元宵節,沒閑工夫猜字謎,徐行風風火火連道幾句“不危險!”,便縱身一滾,自通天梯上跳落下去。

天色已漸漸昏暗,街道上人亦少了,倒是彌補了些徐行偽裝不如黃時雨巧妙的缺憾,她原路返回,再入鬼市。

果不其然,街上的活人少了,鬼市的人倒多了,徐行再至那白族的對賭攤前時,小矮子給出的號碼牌已到了“七十”,可見在這短短幾個時辰中,又有六個倒黴蛋失去了他們的手臂,但這小矮子非但面上沒有絲毫開心模樣,反倒蒙了一層失落晦暗的薄紗,見無人再敢上來,便安靜地將手臂擺出來一一規整、排列,又極細心地在上面灑了些奇異的藥水,應是作保鮮之用,只是這七十條手臂堆疊如山的樣子實在太過邪性,不由令人心生悚然。

那具刺甲仍是懸掛在她頭頂,她搬出椅子,費勁地試圖取下來,正在此時,徐行幽幽在她身後道:“這麽早就收攤了?”

小白族猛地回頭,鋒利的目光盯在她面孔上,敵意滿滿,十足警惕,鼻尖反常地動了動,然而,少頃,白族竟露出了個有些困惑的神情,似是辨認不出這氣味究竟是怎麽回事。

徐行笑盈盈道:“還賭嗎?”

小白族將板凳重又搬回來,沈聲道:“當然!”

離得近了,徐行才發覺,這小刺猬似乎年紀很小,生得雌雄莫辨,講話也是不辨男女的少年嗓音,她第一感覺這是個女孩,然則說是公刺猬也非不可。從前她在鴻蒙山抓野狼的時候玩過刺猬,知道未成體的刺猬本就很難靠肉眼分辨公母,不過這不必深究了,總不能現在將妖掀起看看肚間有無凸起吧,那樣萬一傳出去才真是令穹蒼顏面掃地了。

徐行心裏想著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面上卻波瀾不驚,信手一移,將代表壓註的玄武玉石放到了中間:“那便開始。”

白族道:“不行。”

徐行一停:“如何不行?”

“你,只用手臂,不行。”白族死死盯著她,自喉間發出一陣細微的聲音,似是苦惱,少頃,方古怪道,“不夠。”

“一條手臂不夠?”看來投機取巧還是不可取,竟被這麽輕易就看穿了。徐行也不惱,笑嘻嘻道,“那怎樣,是要一條命才夠嗎?”

黃時雨此時藏身角落,聽聞一人一妖對談,心道,好個徐行,真是用尾巴想都知道你肯定要回來這裏。只是斟酌之餘,心中猝不及防地一暖,想來徐行只是不欲他冒險,師妹還是很愛護自己這個不稱職的二師兄的。

“不夠。”白族搖了搖頭,道,“你的一條命,不夠。”

“這還不夠?”徐行很想說,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我一條命能抵多少條了,這樣能死去活來的多稀罕你明白麽?但她仍是生不出什麽惱怒之情,只歪頭道,“那你說怎麽辦。”

“再加。”白族小矮子伸出一指,篤定道,“另一個親近之人的性命。”

“好。”徐行不假思索道,“穹蒼九長老黃時雨的性命,加碼。”

黃時雨:“………………”

餵。

搞什麽?

他沒同意。有人管嗎?有沒有人來管管?!他沒同意啊!!

已經遲了。白族小矮子已然默認,徐行勾唇一笑,自信萬分地扣上骰盅,張揚道:“小心了!”

徐行縱手一晃,骰盅間三粒玉石所制的骰子猛然碰撞,發出接連一聲沈悶至極的低響:

“當啷——”

牢房的門被關上了。徐行撲到門上,抓緊鐵桿,見縫插針道:“等等,這肯定有哪裏不對。不是說好了三局兩勝的,怎麽就把我關進來了?”

“秋後問斬,你的命歸我了,你自己說的。”小白族已經被她吵得快要耳朵流血,怒氣沖沖道,“還有,誰跟你說的三局兩勝了?你一個掌門這麽不要臉的?看你樣子還以為真有什麽手上功夫呢,玩得如此屎樣還這麽自信,我真是服你了!”

對方拿著鑰匙便轉身離開,徐行兩手抓著鐵桿,發覺這牢籠的門也和骰盅一個材質,靈力無效,一時伸頸長嚎道:“不要啊——別走!你索我的命,別索我師兄的命啊!!”

“哐當——”

牢房的門又被關上了。徐行和黃時雨面面相覷,一時場面窒息一般的尷尬。

在這寂靜之中,徐行十分冷靜且嫻熟地選擇了倒打一耙:“不是,你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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