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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天地同盟 誰若占了四席天下第一,誰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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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天地同盟 誰若占了四席天下第一,誰便……

#158

眾人被憐星這一句駭得回神, 立即往後退去,有多遠退的多遠。

刀劍無眼,現在二人還有空隙顧及到旁人, 當真鬥到酣處,誰還管得了這有個張三還是李四?

劍氣仍在縱橫交織,不斷鏗然撞擊, 百招之後, 非但沒有減弱,反倒愈勝愈強。二者起初尚存試探之心,如今都知對方是當今世上難尋之敵,又怎肯輕易罷手?

穹頂已破, 漫天飛雪落進半空中, 轉瞬便被劍氣撕扯成片片殘雪。換月劍如其人,極為冰冷,徹骨凍氣彌漫間,徐行的火焰逐一將殘雪融化殆盡,化作水痕,淋漓地淌進她的袖口中。

誰都退不了,誰也不肯退。

兩道目光冷冷對峙之間, 徐行向前半步, “轟”一聲,劍氣再度拔升, 攪得暴雪滿天狂亂飛舞,鏗鏘聲更密;換月面色冷極,亦向前半步,又是絕頂般的攀升!

若說此前還只是肉眼跟不上劍招的速度,現在遠遠諸人無論怎樣睜大眼睛, 都只能看見白光冷光紛飛交錯,在這令人心驚肉跳的金石相接聲中,二者終於再同時往前邁了一步——

遽然間,地動山搖,隆隆聲中,自青蓮臺地底間驀然展開了一道青光明滅的巨型奇陣,將已看不清身形的二人擋在其中,劍影暴雨般將陣法打出陣陣深深漣漪。

這兩人未曾拔劍,此地已不堪重負,竟將護府大陣都震出來了!

是了,再不出來,恐怕這青蓮臺都要被拆了!現下四處一片狼藉,師墨珍藏的那些奇珍異寶翻的翻、亂的亂。他素日將這些東西擺在會客廳中,一副俗世之物如同糞土的模樣,哪位英豪多看兩眼,便不吝取出相贈,如今看著這混亂場面,面色漲紅,似是氣得發抖,怒不可遏地大喝道:“兩位把我這青蓮臺當什麽地方了?!!”

不請自來已足夠失禮,劍指主人更是狂妄,兩人在此旁若無人地對起招來,當真是一點都未將他放在眼中!

令師墨最為怒火中燒的,便是這六大宗的人確確實實不把他放在眼裏。他若再不行制止,此後恐怕半生被人恥笑,於是提氣凝神,將全身靈氣盡數聚在掌中,拼著自己受傷也非得讓二人拆開不可,然而,正在此時,天外飛來三柄無影飛刀,正正好沖著三人咽喉而來,師墨一驚,掌中化氣,將飛刀險險拂開,另兩柄暗器悄然無息地沒入劍陣之中,對招二人反應極快,往後一退,劍氣霎時平地消弭。

那兩柄飛刀穿過二者肩側,勢力未減,“錚”一聲釘在了青蓮臺的牌匾之上,哐當,繪著青蓮的木牌應聲而落,淒慘地碎成五片。

來者果然是消失已久的李佩!

其他人來都忍得,她這對人痛下殺手的掌教竟也敢堂而皇之在此出現,實是欺人太甚,圍觀有人怒聲道:“你還敢……”

話音未落,一道袖箭擦過他咽喉,帶出一道淺淺血痕。準頭偏離,則是因為一縷清風自拂塵飄來,將傷人暗器推偏,昆侖玄真子飛身前來,悠然面孔中稍有詫異道:“這麽多人?”

就是這麽多人。

若是將徐青仙算作穹蒼之人,小小一個醫會,在此竟匯聚了五大宗之人,恐怕誰都想不到青蓮臺開辦這盛事的初衷是為郎無心了!

狼藉之中,換月與徐行停手,二人皆負了些小傷,只是面上不顯。

換月將迸裂開的虎口負於身後,冷淡道:“瞿不染輸你不冤。”

瞿不染在其身後,有些想言明,他與徐行壓根沒交過手,怎能算輸,話到喉頭,又止住了。

徐行面不改色,然此時傷得更重。她前次被狂花全力一掌拍的內傷至今未愈,方才近乎全無保留,現在氣血翻湧,喉間腥澀,徐青仙垂眼看了看她震顫不已有些脫力的雙手,忽的擡腕,在徐行面上撫過一下。

眾人只看這師姐忽然伸手摸了一下師妹的臉,雖覺有些怪異,但皆不由感慨,徐行雖已叛宗,但總歸是二人感情好甚,令人羨慕。

徐行將那口血吐進徐青仙掌心,哈哈幹笑兩聲,竟然又開始了:“林掌教的意思是,你輸我很冤了?”

畢竟在別人地盤裏——雖說徐行也不是太在意這個,但如今顯然不是要與換月一分高下的時候。她要上桌,就必須得先掀桌,若沒有足夠的武力,誰能在這個局面上張嘴說話?果不其然,換月沒再對她代表誰有所置喙,只是一言不發地收袖,還是那句話:“交出來。”

師墨見她正眼不看自己,心中極為惱火,沈聲道:“莫非白玉門主認為天下所有東西都是你囊中之物了?就算在下拿得出來,究竟要給誰,你們分辨清楚了沒有?!”

李佩道:“此物最終都會落在峨眉手上,或早或晚。”

“好大的口氣啊。”憐星道,“這是怎麽,狗急跳墻了?今日我無極宗若是拿了,你峨眉就要和我們開戰了?”

李佩道:“你大可一試。”

憐星定定道:“行啊。誰若不開戰,誰全家孫子。誰若不身先士卒,我打的她滿地找牙。別說峨眉就那麽點人了,按李掌教那樣用,誰還願意為你沖鋒?”

玄真子看了眼那藏有熟悉手筆的青蓮陣,心中一定,想來陰陽筆原屬於昆侖,三人竟光明正大似搶無主之物一般爭起來了,不插嘴實在不行,於是悠悠道:“林掌教,李掌教沒有全家,怎能當孫子,這太強求了。”

李佩神色一沈:“……”

換月冷然道:“你兒子倒是在外給人當慣了孫子。”

“過分了。”徐行善良地勸解道,“林少主雖說人比較草包,但還是很硬氣的,頂多給人當兒子,真沒給人當孫子。”

“哈!”憐星氣極反笑道,“我倒沒聽說過白玉門什麽時候和峨眉關系這般要好了?上回搶東西時狗咬狗不是暢快得很,你二人將絲一分為二正正好,也不必跑得斷腿昏招百出還一無所獲了。你說是麽,林掌教,李掌教?”

搶絕情絲的甲狗瞿不染:“……”

搶絕情絲的乙狗林朗逸:“……”

“夠了!”師墨被忽略在一旁,臉色不止漲紅,都有些發青了,好懸才將那點教養撿回,平覆氣息,道:“諸位在眾人面前口舌相爭嘵嘵不休,這莫非便是五大宗掌教的氣度?!”

其實和五大宗還真沒什麽關系。修為能至巔峰者,性情和行為處事定然有其超乎常理之處,並且好巧不巧,來到這裏的皆不是好相與之人,還有一對幾十年未見互相憎惡至極的決裂親人,一言不合便爭強鬥嘴是極為正常的事,沒有血濺五步已經足夠收斂了!要怪,也只能怪縱橫碑將幾人聚在一起了。

談紫在旁靜靜看了許久,徐行一眼望去,他笑了笑,開口道:“此地不是談話之地,掌教們若有事相商,不如移步他處慢慢地說?”

李佩道:“原先此處本是談話之地,又何需再尋他處。”

徐行道:“哦。那對不住了?”

“……”眾目睽睽之下,師墨胸膛起伏數下,閉了閉眼,竟下意識往郎無心離去的方向一看。這一眼,被徐行抓了個正著,她雖來的晚些,但看郎辭滿身鮮血,郎無心不翼而飛,便能猜出些端倪來,只是她沒想到,師墨對郎無心的依賴已到了這種程度,一到拿不定主意的場合便指望著朗無心能來分解,這老頭也未免太信任她了些。

話說的這麽清楚明白,在場眾人也知道自己該離開了。他們先是看了一場頂尖劍絕,又聽了一場唇槍舌戰,心裏萬分好奇,如同百爪撓心,卻又不敢多留,免得李佩幾個暗器過來沒了小命。

這裏被打得一片狼藉,確實沒法再說話,師墨沈著臉,另找了一間寬闊密室,將在場諸人一一引進。

這密室徐行見過,和此前師墨舉辦玄談會的場所相似,只是坐席更少。能進密室之人,無一不知道聖物的來龍去脈,也不必繼續遮掩了,李佩甫一落座,便道:“我還是那句話。陰陽筆,最終定會落在峨眉手中。”

玄真子道:“李掌教的心意貧道了解。但,陰陽筆是自昆侖流落出去,本屬昆侖之物,自該物歸原主。”

李佩道:“本屬於誰,就該一直屬於誰?物歸何主,該看它如今在誰的手上。”

師墨道:“掌教此言,是替青蓮臺爭奪此物了?”

此刻天下英豪匯聚於此,被青蓮臺拉攏的七七八八,若說他毫無威脅,這也太過托大。只是師墨竟如此直白地表示出自己要取代衰弱的少林成為第六大宗的意願,看來他是裝也不裝了。

要吵的之前早已吵過,都是些陳詞濫調,誰都不屑重覆。在場六方各自心懷鬼胎,峨眉、青蓮、白玉、昆侖四門爭奪陰陽筆,忽如其來的徐行和談紫不知目的究竟是什麽,至於無極宗,分明手中握有聖物一字圖,還要摻一腳進來,師墨本以為她要聯合白玉門抵抗峨眉,然而兩人又不似合作模樣,真是令人莫名。

眼看著場面愈發緊繃,率先退一步的,竟是苦主玄真子:“兩個半月後,縱橫碑塵埃落定,陰陽筆自會出世。它性情如此,到時選了誰,便跟誰離去,昆侖定不會阻撓。”

陰陽筆兜兜轉轉再怎麽玩也沒出昆侖境地,本就是昆侖所制,到時會往哪兒走不言而喻,換月道:“不行。”

“兩個半月後?”李佩的語氣中忽的帶上一分焦躁,她冷道,“等得及麽?!”

這又有什麽等得及等不及?徐行並未開口,而是無聲無息地觀察著諸人神態,正在此時,談紫道:“各位,可否聽在下說一句?”

要論立場中立,也只有這個狐族族長不參與紛爭了。然而,李佩道:“靈境的事,你若插嘴,先將神女之心歸還穹蒼。”

穹蒼拿回聖物,定將絕情絲歸還白玉門,換月便不會出手相爭,壓力頓減。

“此物和狐族一般,不能出北地。”談紫笑意不變道,“很早之前,李掌教門下度無量來過一趟禁地,不是很清楚了麽?”

李佩森冷道:“這和靈境有何關系?”

說白了,狐族死不死,火山爆不爆發,和遠在另一端的峨眉根本毫無關聯。就算狐族全滅,那些怨靈石雕出來為禍蒼生,首當其沖的也是第一仙門穹蒼,她自然不在意。

憐星冷笑道:“和峨眉沒關系就沒關系,何必用靈境給你扯大旗。”

“既然如此。”玄真子看向談紫,點了點頭,道,“族長請說吧。”

一人一狐也算有一面之緣,甚至還互相贈送過小禮品,玄真子當時送了一筐子昆侖特產雪蓮蘑菇什麽的,談紫還是用自徐行那兒沒收的帳篷養的。

談紫仍舊微笑著,道:“諸位掌教這般爭鬥,只是不斷內耗,眼下時局已亂,各位身份特殊,若是因聖物爭奪而不慎重傷垂危,更是遺害無窮。”

換月道:“有話直說。”

“縱橫碑在即,不如諸位在此定下天地盟約。”談紫一字一句道,“哪一方若是率先在縱橫碑占上四席‘天下第一’,誰便可以取走陰陽筆,如何?”

此話一出,眾人皆默然,應是在思索對策。

“四”這個數字定的刁鉆無比。唯一敢說自己能立刻湊出四個天下第一的,也唯有穹蒼了,然而,穹蒼此時並未參與爭奪,剩下的幾方,即便把掌教和掌教之徒都算進去,想占盡四席也是極難。哪怕是現在的青蓮臺,收攏的門徒也是多而不精——說到底,天下第一是武道巔峰,不是什麽大白菜,就算是大白菜,也不一定願意為了誰賣命!

一片沈吟之間,憐星率先道:“可以。”

說完後,她又哈哈笑起來,萬分興味地拊掌道:“好極,好極。師對師,徒對徒,有趣!”

看她這樣,徐行算是確認了,這位無極宗掌教多半不是為了聖物而來。那究竟是來做甚的,總不能是千裏迢迢來一趟看看自己決裂的妹妹過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其他人並未出言反駁,想來是對這決策有所不滿,然則又找不出更好的方式,是以默認了。只是,問題很快便來了,徐青仙與將毋庸置疑代表穹蒼,那徐行這個能與換月一爭的劍道天才究竟又該歸屬哪方?

“只是可惜了徐小行你。”憐星道,“要是能把你師尊也叫來,豈非精彩絕倫?”

徐行心道,要是能把我那愛啃人嘴的乖徒兒也叫來,那才是真的精彩絕倫,就是不知道諸位受不受得住了,反正她受不太住。

“把我算在……昆侖裏吧。”徐行擡眼,與彼端談紫笑盈盈的視線對上,她攤了攤手,隨口道:“我沒意見。”

就此,一槌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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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蓮臺的人力果然充沛,徐行出門時,方才被她與換月打塌的大廳已有人忙上忙下地在修繕,陣法還在忽明忽暗地閃著光,她轉頭,對玄真子道:“這也是羌笛的陣?”

玄真子點頭道:“應是他的手筆。”

“方才這麽熱鬧,他怎不露面?”好歹也是個天下第一陣的角逐者,玄真子前輩成日在外趴趴亂走,徐行到現在尚未見到羌笛的真容,“對了,我聽他語氣,對你好大怨氣。你們之間有什麽淵源?”

“也不算淵源。”玄真子淡淡道,“他曾經想毒的是我。”

說來話長,雖說玄真子前輩此時已是個在油鍋裏千錘百煉的老油條,但曾幾何時,亦能列天才之位。羌笛與她相差無幾,但每次就是差那麽一些,他又極為好強,萬年老二當的幾欲發狂。發狂之後,便是扭曲,靜山君不喜他性格,更多與性情平淡的玄真子一同鉆研陣法,羌笛便認為定然是玄真子和師尊有什麽不倫之情,才讓靜山君對她青眼相待,給了她更多好處,一怒之下,便下毒手,怎料誤傷了另一個無辜同門,致其失聰失明。

徐行聽得無言,心道,難怪這賊廝天天狗叫什麽“女流之輩”,原來他最恨自己不是個女的!以及,也不是誰都愛搞師徒不倫戀的,緣何九界總在這時想象力如此躍進?

“以牙還牙,我當時該原樣還他,令他失聰失明才是,但他連夜奔逃下山,至今不敢見我。”玄真子道。

徐行道:“有機會的。”

玄真子笑了笑:“是。”

交談間,身後一陣異香漫動,談紫來了。

玄真子告別諸人,先行回宗,徐行停步,對這位闊別已久的老狐貍開門見山道:“你給郎無心吃了什麽?”

“以毒攻毒,那毒丹有七分可能令她心脈補全,看造化了。”談紫笑道,“不過,我在其中加了一些旁的東西。”

徐行道:“什麽?”

談紫道:“一些,我的血。”

“……”

蛇血進入人體,造就的是鎮守幻境的“人蛇”,那狐血進入人體,莫非會出來一只“人狐”?

“契約裏只說讓我保她的命。”談紫嘆息道,“並未說讓我不許控制她啊。”

一人一狐踱步無盡海旁,海風鹹澀,徐行道:“你此行的來意,應當不是聖物。”

“自然不是。”談紫道,“徐掌門對在下有恩,既然有恩,不得不報,如今你孤掌難鳴,我走這一遭,只為報恩——我想,九重尊應當比較希望我這般說。”

徐行一頓,道:“喔。又關那只傻魚什麽事了?”

“我本就想前來昆侖,但族內忙亂,事務交接需要時機,就在出發前日,狐族收到了一張字條。”談紫一面說著,一面自袖中取出一物,緩緩道,“這張字條,筆跡鋒利,話風暴烈,在下本以為是徐掌門所傳,這才匆匆前來……如今看你這般反應,這多半不是出自你手了。九重尊可真真是學到了徐掌門的精髓啊。”

是有人讓談紫前來昆侖助她的?

徐行將那字條接過,正想看看究竟有多暴烈,便發現那上面就四個字:不至則死。

“……”徐行假笑道,“畢竟禁地難進,他這般書寫多半是為了省些風險。但看這墨跡,你該早就到了,緣何如今才出現?”

“徐掌門是在說笑嗎?”談紫微微睜大了眼,無辜道,“在下定然要待九重尊離開了才可出現啊。掌門就這麽想看我被你的徒兒抓著頭發按進水裏打麽?”

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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