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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一次暴動 大事不妙啊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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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一次暴動 大事不妙啊大事不妙!……

#159

尋舟對談紫一向頗有微詞, 這徐行自然是知道的,至於緣由是什麽,她就不太清楚了。莫非在她死去的這百年間, 一狐一魚竟有舊怨?也不對,這幾百年間,尋舟清醒的時日亦不太多, 被“秋殺”到昆侖求的真屍解陣困在穹蒼, 應該沒那工夫再來掐狐貍腦袋吧。

自壽數來看,談紫可真是個貨真價實的“老狐貍”,徐行瞥他含笑的眉眼,忽的發問道:“你怎麽活這麽長?”

談紫道:“嗯?”

徐行若有所思道:“按理來說, 你現在墳頭草該長得比縱橫碑還高了。”

“怎會呢?即便在下沒有子嗣, 但狐族小輩眾多,總會幫我把草啃上一啃的。”談紫瞇了瞇眼,道,“當年火山之患,徐掌門授我的以修為灌註配合神女之心鎮壓之法,想來便是來自火龍令鎮鴻蒙山脈。後來,我在禁地後知後覺得知你已身死, 尋舟重傷不見人影, 本以為他已殉情……哦,我這般說, 徐掌門不會覺得不自在吧?”

徐行其實壓根還沒回憶起神女之心是怎麽出現在狐族的部分,但聽他這麽說,怎又猜不出來這玩意兒原是她親自交到談紫手中?莫非她那時便發現穹蒼不對勁?

“繼續說。”徐行的面皮一向厚如城墻,“我自在得很。”

談紫似是在回憶許久許久之前的事,有些艱難地皺了皺眉。再艷麗的人做出這種動作便會有一種老人味, 徐行耐心等了等,聽他緩緩道:“似是在你身死一百年後……穹蒼派人來過狐族禁地,要取回神女之心。那時,我的壽數已過大半,修為開始衰弱了。”

談紫多少年沒出過北地,能想起的掌教除了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徐行,剩下的一只手都能數過來。當年,談紫應了徐行之諾,即便是她親自來了,也絕不能將聖物交回,是以那次抱著玉石俱焚之心,也未曾對來人服軟。

徐行道:“來者是誰?”

談紫道:“是,四掌門。名字……忘了。臉,記不得。”

“……”

即使徐行心知,那時四掌門秋殺尚未出世,談紫口中的人也絕不是她,仍是心中一動。

占星臺,又是占星臺。

“不必如此凝重。”談紫笑吟吟道,“徐掌門也知道,一向四掌門的武力都不太高。”

“明白了。你把人打趴了,是這意思?”徐行凝重倒不是為了這個,她點了點頭,“然後,她掉落什麽裝備了,讓你一個不慎活了這麽久?”

談紫道:“四掌門並未咄咄相逼……至少,那時她沒那個力氣了。我本以為,她無論出不出去,穹蒼此後都會派人再來,是以留她一條命也有後路可走,但她臨走之前,告知了我一套灌頂之法。”

徐行道:“願聞其詳了。”

神女之心自徐行手上交替至談紫手中,狐族其他狐根本無法使用,它們心中對靈境有怨,固守北地絕非出自本心,抱著這樣的想法,就算能用也用得歪了,就像在鬼市中待久了的絕情絲那樣。談紫直到不久前才解決隱患,早些時候更是孤立無援,直到當時的四掌門給了他一套古舊書籍,並留下一套繁覆陣法,談紫至今仍研究不透,但每逢百年,他啟用那套陣法,三十日昏沈之後,便再獲新生。

“比起灌頂,在下倒覺得那像是‘蛻皮’。”談紫道,“徐掌門猜一猜,我三十日後睜開眼,看見的第一樣物事是什麽?”

徐行道:“你的皮?”

談紫苦笑道:“不,是我的……一整具屍體。”

面色灰白,栩栩如生,簡直就像是,他真的已經死了,而靈識卻在另一具軀體中覆生了那般!

談紫當然知道這灌頂之法非常古怪奇異,他日後必要付出代價,但當時景況,無論什麽代價他都必須付得起。灌頂陣和火山兩者將他就這樣幾十年如一日地牢牢綁在北境之中,反倒令狐族避免了此後許多致命紛爭,成為了妖口最多的一族。

只是,徐行授他鎮壓火山的方法,是來自火龍令本身,那四掌門授他灌頂之法,又是來源何處?

“又是灌頂又是石花的,一個比一個邪。”徐行對神通鑒嘆了口氣,道,“這還第一仙門,這不魔窟嗎?”

神通鑒急急道:“那你現在都已經逃離魔窟了。好啦,先別說了,小將沖過來了!”

小將也不知自己為何跑得這麽快,她過來,見談紫對自己笑瞇瞇的,開口道:“上次就想問你,你不在狐族待著,跑來這攪混水幹嘛?”

她說完又發覺自己語氣不善,一副要跟人幹架的樣子,但其實她並非這個意思。談紫的眼反倒笑得更彎了,一副“你還是這樣不會說話,那真是太好了”的模樣,笑道:“狐來報恩,這不是傳統橋段麽?”

他眉眼間那揮之不去的憂郁已散,當真是笑眼多情,看狗都一副立刻要抱其深吻的樣子,和瞿不染真如兩個極端。

小將哼了聲,在其身後,徐青仙、瞿不染飄然而來,西邊,那位徐行未曾謀面的天下第一毒宗楚仁也緩緩而來了。

宗楚仁的目光落在徐行面孔上,只一眼,便很快移開。他不是不感興趣,但方才看二人劍決,為了自己的命著想,他再借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盯著徐行看,只是他秉性不改,看見徐青仙,又是眼前一亮,挪不開了。

被他盯著,就像是被流著涎水的癩蛤蟆舔臉,但在徐青仙眼中,這不過是一塊發癲的石頭,她神色沈靜不變,反倒是旁人看得犯惡心,瞿不染上前半步,沈沈道:“自重。”

宗楚仁果真不看徐青仙了,看到他,眼前竟又是詭異一亮。瞿不染沈默:“…………”

多謝瞿大俠替所有人擋下了攻擊。

宗楚仁過來,是與談紫告別,說是告別,言行之間並不友善,似在警醒他記得給出原先承諾之物,徐行雖不知是什麽,但想也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

徐行看著他離去,談紫搖搖頭道:“讓他出手已是煩雜,要他為了哪個勢力以命相搏,不大可能。更何況,此類人,交易都需小心,絕對不宜深交。”

毒術比拼,不比其餘對決輕松,一般而言,是兩位毒師對坐,互飲三杯對方所制之毒,並以現場所備的藥材毒草調配作解。一般而言,為了求勝,毒師給敵手所下之毒全都是兇險無比的劇毒,若是解不開,敗也敗了,命也丟了,那可真是劃不來得很。

徐行來得晚些,雖不知這人在大庭廣眾下還捏了郎無心的手,但看他眼神淫邪,便知道多半不是什麽好貨色。她點點頭,正要開口,小將便道:“原來陰陽筆是藏在縱橫碑裏,難怪峨眉那麽狗急跳墻!四席……四席……玄真子若無意外,定要和羌笛對上了,算她贏了,再加上瀟湘子前輩,那也只有兩個。就算再加上你,也只有三個啊!更何況,到時她們非說你是穹蒼的,賴賬掀桌怎辦?”

“她一人跳也就罷了,若是其他人也跟著一起跳,那不就蹊蹺了麽?”不瞞人說,徐行早就做好了這群人必然會掀桌的準備,什麽談判,什麽盟約,到最後還是只看誰拳頭最大,她看向瞿不染,道:“說來,瞿兄你怎又在這裏?不擔憂等下又給你師傅罵?”

瞿不染原是來傳話的。換月看出徐行氣血凝滯,似是內傷未愈,約定二十日後在半步峰一戰。

“不是說好的師對師,徒對徒?”徐行自然道,“這樣,我抽空跟玄素講講。”

小將:“你這時候又說他是你師尊了!!”

一行人神色微沈,氣氛有些凝滯。正如徐行所說,李佩一人不擇手段,那還能用個人生活作風問題來解釋,連林換月都態度如此堅決,那想來是十分急迫了。重要的是,究竟緊迫什麽呢?

正逢此時,天外傳來一聲嘶啞啼叫,一只體型碩大的金雕在眾人頭上盤旋,似在確認目標,徐行對它點了點頭,一擡右臂,那金雕便俯沖而下,兩爪緊緊鉗住她的小臂,站定了。

這一下的重量非同小可,它爪如鐵鉤,深深嵌入衣袖之中,看著都疼,眾人不由皺眉,小將道:“這哪來的鳥?”

“落這麽重,怕是長途跋涉,很疲倦了。”徐行一撫金雕的頭頂,將藏在皮毛間的信件取下,道,“是了悟的回信。”

諸人不由想到,前不久少林開辦法會的盛景,和如今不少人口稱“五大宗”已將其除名的淒涼景況,兩廂對比,真如世事無常。

徐行將信展開,避也不避,徑直讀道:“展信佳。見字如晤,貧僧與六道一切安好,城北妖邪,驅之又至,方竭力已求萬全之策也。君托在下協以徹查之事,已有端緒,妖之根本源頭,名之曰妖元……”

這信敬辭謙詞過多,極為晦澀,她讀的平穩,眾人也側耳聽得認真,竟不知不覺將她當成了下達決策的主心骨,怎料徐行沒讀幾句,摔信道:“都是文言文鬼看得懂啊!”

“……”

不是真看不懂,只是太費勁了,徐行寫信一向都是“不來打死”的豪放派,怎受得了這敬語一大堆的了悟。瞿不染將信接過,道:“我來吧。”

他一目十行將信讀完,眉間竟緊蹙起來。

聖物是妖族遺骨所制之事,早些年間紅塵便有聲浪,但很快便被壓的悄無聲息,許多人就算聽了也過耳即忘,認為這是個謠言。然而了悟卻說,起初時妖“辨認”妖,是靠妖元妖氣,而非用眼、耳、鼻,越古老的大妖,便越是留存了這個習慣。

也就是說,若是天妖當真破封,持有聖物的宗門或有可能通過這大妖遺骨之氣混淆這只龐然巨物的視聽。用大白話說,就算做不到完全瞞天過海,但至少能保證自己不會是第一個目標,僅此而已!

這消息若是傳出去,免不了軒然大波。掌教為自己的宗門設想,設法取回前人所制之物,再尋解決之道,這無可指摘,但從紅塵中人的角度來看,這難道不是各掃門前雪,推其他沒有修為的人拖延時間來送死麽?幾個人越是爭得像鬥雞,就越是面目可憎,哪怕不說遠的,青蓮臺恐怕立刻就要聲譽大振了!

徐行指尖掠出火焰,將這封信燒了幹凈。

她未曾開口,心念急轉。

談紫如今能夠出北地,那些石雕的凈化想來已至尾聲,所需的只是時間。可就是時間……時間,任何人都得不到搶不來的時間。就算神女之心歸了穹蒼,白玉退出爭鬥,峨眉也絕不會放過勢單力薄的昆侖,再加上一個虎視眈眈的郎無心……

“忽”的風聲,徐行眼前霎時站了一人,正是無極掌教憐星。憐星朝她哈哈一笑,尚未開口,腦後又是一道破空之聲襲來,原是不知從哪竄出來的狂花正一刀劈來,在後頭興奮地叫道:“來!來喔!”

憐星一扭身,彎刀架住重刀,被壓的膝蓋微微一沈,她感受了一番這上頭傳來的巨力,忽的一使巧勁,將狂花連人帶刀踹到身後某個方位,喝道:“吾兒接好!”

狂花見人就打,林朗逸茫然之間匆忙接刀,差點被當場錘進地裏,後方霎時傳來怒叫聲:“娘!!你真要害死我啊?!!”

憐星道:“好了,說正事吧。”

徐行道:“林掌教,你看我的眼神這麽慈祥,莫非是喜歡我?”

“當然。”憐星堂而皇之挖墻腳道,“你若來無極宗,就是徐少主了。我也可以收你為義女啊,時下很風行這個?”

這要是答應,那徐行就實在有些為老不尊了。唉,老老老,天天和這個字扯不開關系!

“我已聽聞你與那人定下半步峰之約。”憐星只是說笑,可憐見她那草包兒子不爭氣,不然還能讓徐小行贅進來撐起無極宗,她正色道,“陰陽筆之爭,我可以襄助昆侖。”

眾人眼微微一睜。

還是那句話,憐星明面上屬於無極宗,天下第一刀的席位算不到昆侖頭上——但若是她暗中動一些手腳,給人下一些絆子,這也不算違規。

徐行道:“先開條件。”

“簡單。”憐星道,“你應該聽說過,那人與她徒兒橫秋水的劍術實力相近吧。那是因為二人都將白玉門傳下來的劍法練至了巔峰,只是她這幾十年無論怎樣千方百計去掙脫,依舊突破不了最後那道瓶頸。”

徐行:“沒聽說過。”

“……”這死孩子會不會聊天,憐星面不改色道,“那是因為,她的道心並不圓滿,只差一線。”

林換月的道,亦或者說是白玉門傳下來的道,便是斷情絕愛,無欲無求,獻身大義,劍術達到巔峰,心境跟不上,那自然無法突破。

徐行挑眉道:“你想讓我在劍決中圓滿她的道心?”

“錯了。”憐星咧嘴道,“我要你在劍決中破壞她的道心。”

徐行道:“林掌教,停止你的行為,真的。你再這樣,我日後就不好說我與徐青仙情同姐妹了。”

徐青仙:“?”

“白玉門的淵源,你可曾聽聞。”憐星道,“白玉門的前身,是守墓人。守墓人終身不得出墓地,被稱為‘活死人’,終身孤寂,才創出這一套莫名其妙的心法來聊以慰藉,古往今來有幾個人真正證道過?殺個男人算什麽?有本事來殺我?她若道心真圓滿了,才是貽害無窮。”

徐行看了瞿不染一眼,瞿不染微微搖頭,意思是這淵源他並不知。眾人不由皆心道,人家白玉門的事你知道的那麽詳細做什麽,這跟你有啥關系?但想歸想,正常人都不會在此時說出口的。

徐行道:“白玉門的事你知道的這麽詳細做什麽?”

徐青仙道:“和你有何關系。”

眾人:“……”

餵!你兩個真的問出嘴啊!!

憐星唇角一抽,道:“我涉獵廣泛,不行麽?昆侖道士起家,少林和尚起家,峨眉暗殺組織起家,穹蒼正統修仙起家,無極宗廣集所長四處融合起家,青蓮臺老頭不要臉起家,這有什麽不好說的,我覺得有趣,多翻翻查查不行?”

徐行道:“你開心就好了。但你就是為了你妹的道心才來這一趟的?無極宗離這兒很遠啊。”

“誰我妹?我沒妹。”憐星冷聲道,“峨眉這般作為,擺明了不把其他大宗放在眼裏。若再不遏制,今日敢對縱橫碑下手,明日還敢幹什麽誰知道?”

眾人又心道,這借口找的太沒道理了一點。峨眉上邊挨著的是白玉門,下邊挨著的是昆侖,和你無極宗離的是對角的距離,僅次於穹蒼的遠,李掌教再怎麽猖狂能把白玉門打穿了去禍害無極宗嗎?繞路去少林都更快吧!但這個自然誰也不會說了。

徐行道:“可是峨眉上面挨著的是白玉門,下面挨著的是昆侖……”

憐星道:“你夠了沒有??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欠揍啊???”

徐行故意的。久違地犯了一下賤,真是心情大好。

“二十日後,半步峰。”徐行神態自若道,“就勞煩諸位替我找一找那位神秘弓手了。這麽好的時機,我若是伊,我也絕不舍得放過——”

話音未落,眾人臉色大變。徐行話音驟停,四周遽然一片死寂。

寂靜間,每個人都聽到了一陣“聲音”。

不似青蓮臺大陣展開時那地動山搖的聲勢,甚至細微到人耳不去捕捉都極難聽清的聲音,輕微的破裂聲響,自眾人的腳底深深處傳來,僅僅一瞬微不可見的晃動,便消失不見。

來自前人世代沿襲下來的極度恐懼,卻在心底轟然爆開。

……鴻蒙山脈,動了!

-

子時。

穹蒼,萬年庫。

秋殺清醒之時,發覺自己蜷在地面之上,四處都是尚未收攏好的兵器珍寶,旁邊還有一個寫了半截的小冊子,頓時又是一陣煩躁。

她撓了撓那頭亂發。盤點萬年庫是占星臺的責任不錯,但都好幾任未曾進行過這項工作了,遺留的事項太多太雜,而且每發現丟失了某樣東西,都會讓人心驚肉跳,不由讓人聯想到其用途究竟是什麽。

比如昨日,秋殺便發覺萬年庫中近乎所有的轉生木都不見了。

應是十幾日不眠不休,累得困去了,秋殺起身,準備離開,卻驀然神色一定,那張表情在她面上僵住了一樣,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就這樣看著自己一步一步往萬年庫深處走去。

一個密室接一個密室,一個臺階接一個臺階,無窮無盡的岔路中,秋殺終於走到了一道被封的死死的小門前。

她陷入了一種極為混沌的狀態,仿佛腦內有無數個人在對話,根本聽不清,她顫抖著伸手,推開了那道小門,裏面是一副棺材。

棺材是空的。

就在這一刻,秋殺所有神智回歸,她怔怔盯著這空棺,在疑問自己為何會出現在此之前,一個極為恐怖的念頭閃電般侵占了她所有思緒,她近乎絕望一般,發自內心地慘然道:“火龍令……不……見……了……”

哪怕她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火龍令”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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