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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不解不得不歡喜 這單單是我一個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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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不解不得不歡喜 這單單是我一個人有,……

#92

那書生心跳砰砰, 滋味難言,不敢多看她一眼,忽的感覺自己背後一涼, 他一驚,轉眼看去,才發覺身後有個白發男子正將面具掀開一角, 幽幽盯著自己。

面具將開未開, 掩住了大部分面孔,一雙眼掩在黑暗裏,像是在發光。書生給看的宛如一桶冷水照頭澆下,驚疑不定。

只敢拖小孩兒的狐妖, 徐行還真懶得放在眼中。她指尖一下一下點著劍鋒, 道:“把他們都放回來,我要的是完整的那種。”

碧眼閃爍,狐妖顯然也知她威名,卻還是硬著頭皮道:“你不看看這是哪兒?你敢放火麽?!”

這是密林,空氣幹燥,別說徐行的火了,哪怕是平日一點火星子忘了踩滅, 整座山都可能燒個三天。書生聞言, 萬分緊張地看她,怎料徐行一頓, 不解道:“為什麽不敢?”

別說山了,她連自己都敢燒,說這個,搞笑麽?

狐妖:“……”

“我數三聲,再不交出來……”徐行擡眼看了看天, 十分沒有道德地說,“最近的食心案件,我可就全扣在你們頭上了——三!”

劍破風而去,竄入陰影中,裏面頓時慌亂尖叫起來:“啊啊啊啊啊!!”

少頃,那一串被迷昏的小童糖葫蘆般齊刷刷躺在地上。三只碧眼狐妖就趴在旁邊,尾巴被削掉半截。徐行本想將它們踹走,但看了眼體型,發覺這三只狐妖也尚未成年——大狐抓大人,小狐抓小人,真是分工明確啊。

“憑什麽不能吃?”狐妖委屈道,“那些村平時也上供人牲給我們,我拿和他們給不是一樣的?!”

“……”徐行其實也不懂上供人牲這陋習究竟為何屢禁不止,但她沒必要和妖解釋,只漠然地將人和妖全都一並提起,準備出去,“是一樣的。只要吃了人,都得死。明白了?尋舟,走了。”

她走了幾步,想到似乎忘了什麽,於是匆匆趕回,將劍拔出來走了。

書生在後面看她無情離去,終於弱弱道:“姑、姑娘!不、仙長!對不住!在下好像動不了了!”

哦,忘了的是這坨。

在徐行折返之前,尋舟悶聲伸手將書生拎起,快步追上。

-

自這小插曲過後,徐行本以為自己能清閑一陣,怎料一出山門都是四面八方射來八卦目光,她不由起疑,問了黃時雨才知道,之前那個書生最近日日徘徊在山下。

他也不知道在幹嘛,不上山,也不下山,就在山腳那處癡癡遙望,時不時還吟詩一首,念完自顧自在那心旌蕩漾,靦腆微笑,看著像是在等人。

徐行下山之時,被他攔下,白面書生含羞帶怯遞來一束包好的鮮花,道:“徐姑娘……在下想、想謝你救命之恩……”

徐行垂眼一看,那束花比起像花,更像是一束草,裏面綠油油一片,就兩朵小白花點綴在上面,不由緩緩挑起了半邊眉毛——這是她表達困惑的神情。

若是徐行平日裏多讀點閑書、或是更有文化一些,她就能知道,這是戚青草,意表傾慕和喜意,可惜徐行沒有。她心道,哪有人送幾根光禿禿草過來的,這是在幹嘛?罵人嗎?

沈默間,徐行看著這書生一臉天崩地裂,仿佛她再不接就要立馬上吊給她看的神色,還是遲疑地接過了草,道:“……那多謝?”

書生喝醉了酒般紅著臉微醺著走了。甚至順拐。

徐行滿頭霧水地扯了草回去,尋舟又靜靜在水裏泡著,這次她進門時沒有起身主動說話,徐行還以為他不在,看到水面上浮出的一雙眼睛時險些嚇一跳。

尋舟張口,吐了一串泡泡,道:“師尊,這是什麽破東西?”

盡管徐行也覺得這東西不明所以,但畢竟別人一片心意,有的送就不要挑挑揀揀了。於是便將草繩散開,準備將這草找個合適的地方種下去。

嘩啦啦一聲,尋舟又赤足上來了,濕乎乎靠在她身邊,嗅了嗅,似乎是嗅到什麽討厭的味道,又執著道:“這是什麽破東西?”

“你明明知道,還要再問一遍?”徐行都看到鐵童子飛回碧濤峰報信了,“這可能是什麽草藥吧?不懂,先種看看。”

尋舟道:“丟掉算了。隨手送的,根本沒用心。”

“話不能這樣說。”徐行全神貫註之間,竟無知無覺說漏了嘴,“當初你那個臘梅吊墜,也是別人隨手送我的啊。”

“…………”

徐行:“…………”完啦。

她硬著頭皮轉頭,果不其然,尋舟正用一種極其幽怨的眼神盯著她,皺眉道:“師尊……”

“好了,好了!”徐行拍了拍手上的土,爽朗起身道,“種好了,可真整齊啊!其實我在種田一道上也很有天賦?”

尋舟:“師尊!”

徐行趁他沒穿好衣服趕緊溜了,不然這事絕對沒完沒了。她說的!

過了半月,那書生又來了。這次送來的禮物,是一張自己做的畫,旁邊題著一首自己寫的,極美的小詩。不得不說,能當夫子,還是要有些真才實學的,可惜對牛彈琴,徐行把那暗含心悅之意的詩來回通讀了三遍,只能看出來寫的不錯,韻都壓上了。

隨畫附上的,還有一盒酒樓的小糕點,徐行此次挑眉的幅度更高了些,這是她更加困惑的神情。

“姑、姑娘救命之恩……”書生害羞道,“林某不敢忘懷……所以……所以……”

徐行:“……那,多謝?”

書生掙紮道:“這詩……詩……你、你看了……”

“挺有文采的。”徐行不吝讚賞,“不過,這救命之恩,你還是忘了吧。實話講,那只是隨手的事,不必掛懷。你天天跑到這來,不累麽?”

書生失魂落魄地走了。

穹蒼之中流言紛紛,都在說什麽“徐執事又在外面拈花惹草了!”、“徐行又偷了人家芳心不負責了!”雲雲。但這俊俏小書生是有點實心眼在的,百折不撓,最後一次將徐行半道攔下,這次是知道她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所以寫了一首長約三百字的情詩,聲情並茂讀之。

徐行這下終於懂了,喔,他喜歡我。但是,這又怎麽了?

於是,徐行看著他,道:“我不明白。”

書生忐忑道:“什麽……什麽不明白?”

表達喜歡又想做什麽?只說“她知道了”好像不太夠,於是徐行不解道:“即便我真和你在一起,難道能和你做什麽不一樣的事麽?”

一個修者,一個凡人,飯都吃不到一起去,何論其他。

書生反應了幾個呼吸,從白面變成了紅面,捧著臉大叫著什麽“唐突了!!”就飛也似的跑走了。跑得太快,還左腳絆右腳摔了一大跤。

“……”

黃時雨將這事當笑話轉述給亭畫聽,他捧腹大笑,祥雲被他笑得一顫一顫,亭畫一臉木然地轉了轉手中還是毫無靈性的匕首:“……”

她最終還是偷偷將雪菊撿回來煎了,藥太苦,效果很好,但她還是決定讓徐行認為自己沒有喝,否則下次試藥徐行又要去了。

說實話,亭畫並不意外。對徐行來說,救人當真只是“救人”,不管對面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男是女,是人還是魚,徐行向來一視同仁。

這種見別人盯著她只會覺得是在挑釁的人,腦子裏就沒有那根筋。就像她不知自己有多顧人怨多容易遭人妒忌一樣,她同樣也不知自己有多引人註目多容易被人追逐——不過,亭畫只覺得唏噓,畢竟喜歡誰不好,喜歡上徐行,那真是萬分倒黴。喜歡也就罷了,要是愛上,更是缺了八輩子功德倒來的血黴,徐行註定不會屬於一個人的,她只屬於她自己。

愛是相互侵占,再自由的人,也要讓出自己的一部分領地。然而,向來只有徐行踏入別人領地的份,反過來絕無可能,她的心不會為誰停留,人生和腳步也風一般絕不停滯,至少現在,在亭畫看來,徐行就是這樣的人。

正逢此時,又來了一件喜事。

名為“神通鑒”的劍靈,終於出世了!

神通鑒剛出世,外形看著還是一簇小小的火苗,這是它的本源形態,此後會隨著成長而不斷變化。第一日時,它還不會說話,更不認得自己的名字,只會“啵”一聲張嘴,四處很賤地朝人臉上吐火球。

它險些燒到掌門的眉毛,徐行面不改色地將這死火手撕成了八截,八團火花齊齊游蕩,叛逆地啵一聲將屋頂燒著了。

“劍靈剛出世,不懂事,這沒什麽。”掌門委婉道,“物似主人形,小行,這段時間,你要多註意了。”

徐行感覺自己好像被罵了。但自己應該沒這樣手賤吧,哈哈。

就這樣,帶著新鮮出爐的劍靈,徐行和尋舟再度踏上了前往狐狩之地的路程。

在北邊的狐族又一次找了借口,要讓質子回族一段時間;而且這一次的理由,讓掌門都無法出言拒絕。因為,它們說,質子已然成年,觀月來看,快要到繁衍的季節了,所以必須馬上回族。

占星臺為此測算過,這時間點和妖月重合了。也不止狐族,所有妖族都會有不同程度的性情異變,這件事徐行早些年就領教過了。

當然,原話是沒有這般文雅的。新上任的族長是個土狐貍,張口便說質子快到發丨情期了,若是不處理可能會憋出問題釀出大禍雲雲,徐行還特意看了一眼,來的質子是一公一母,她是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會憋出什麽問題??

結果半途她就知道會有什麽問題了。因為那只小公狐迷迷瞪瞪的試圖半夜爬她被窩,還不斷展示皮毛、歡快跳舞來求偶,徐行還以為他活膩了在挑釁,一拳下去她險些率先釀成大禍。

半生不熟的北境街道上,許多人在向火山方向跪拜點香,祈求今年冬季火山不要噴發。

快要護送到地方了,徐行往後一瞥,尋舟悄無聲息地跟在她身後,臉上仍是乖乖戴著上次她買的狐面具,上面幹幹凈凈的,半點汙漬都沒有。

他最近話少了,徐行回首,掀開他半張面具,果然看到一張沈沈的臉。

“又怎麽了?”徐行莫名道,“為師又哪裏讓你不高興了?”

尋舟垂眼道:“……徒兒不敢。”

不敢還給她看臭臉,找打麽!

徐行毫不留情地彈起一個腦瓜崩過去,尋舟躲都沒躲,被打得額頭泛紅,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兩人沒有提及那書生的事,畢竟徐行覺得沒必要和徒弟說這個——首先,這是小事。其次,誰會如此關註長輩的感情生活?又不是喜歡老的。尋舟天天跟著她,肯定也知道這事,不過也從未問過。

一人一魚一前一後走在大街上,人不知道魚為什麽不高興,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高興,片刻後,徐行投降似的嘆了聲氣,拉他道:“把你的萬化石拿出來。”

尋舟雖不明所以,還是乖乖將萬化石拿出來,隨後,徐行像掰一塊小糕點當魚食那樣,將神通鑒掰出了一小點點,小小的火點靠在大大的火苗旁邊,兩個“神通鑒”都齊齊發出啵聲,往尋舟臉上吐火球。

“是想安慰你,又不是故意騙你。好像我又做什麽壞事一樣。”徐行道,“現在是真的了。我的劍靈有一部分在你手上,你對著它喊,我真的能聽到了——這下高興了吧?”

高興!

可又……沒有那樣純粹的高興。

尋舟睫毛被燒著了,他渾然不覺,緩緩擡頭,道:“師尊只給了我一個人麽?”

這麽大人了還這個閃亮亮的表情怎麽回事,徐行道:“不然我還能給誰?給掌門嗎?”

她餘光瞥見一個熟悉身影,正是那個賣花女子,那人也見到她,喜道:“你來了!”

“……”

白面書生背著小書簍站在角落,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忽然出現的徐行,很是驚喜,想去搭話,卻又抓耳撓腮,不敢上前。然而,就這猶豫的功夫,就被人搶了先,他望向徐行身旁的人,忽的一皺眉。

奇怪,是靜妹。

可是,靜妹不是剛剛還在私塾接妹妹麽……腳程不可能比他快的,為何會突然出現在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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