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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石中火3 我在這,誰會動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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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石中火3 我在這,誰會動手呢?

#16

指尖發癢, 徐行將手一縮,狐疑地看著那魚。

“雖然看著有點不友好。”神通鑒捧臉道,“但其實很有幾分可愛呢!”

徐行恍然大悟道:“它其實是足療魚麽?”

神通鑒:“你能不能少說兩句。能不能?”

那魚親完就跑, 害羞地跳回水裏游來游去,當真活潑得很,徐行隔空摸了摸它腦袋, 算是看了個盡興, 將扇子合起,還給君川。

在遞過去時,她將扇柄攥得很深,只留下一小截能接的地方。若是不刻意避開, 那麽手指接觸在所難免。而君川仍是淡淡笑著, 並未伸手來接,而是將掌心展開——徐行和他對視片刻,松手,那把扇子便“啪嗒”一聲掉到了他掌心中。

“……”

徐行一回座位,面對的便是將那一張奇臭無比的臉,以及閻笑寒帶有三分尷尬的苦笑,兩人之間的空隙已經足夠再坐三個人。看來將也不是針對自己, 她是平等的看不起任何人。

徐行也不知她在氣什麽。能坐法器已是很占便宜了, 按照原先安排,三人可是要去擠玲瓏車的。

玲瓏車便是地上跑的法器, 只不過是公用的,一塊靈石便能從頭坐到尾。正因如此,人也是非常的多,多到什麽程度,據此前那個同門說, 屁股不必找地方坐,自會有人在後面幫你端著。

她雖然對這些不太在意,但還是覺得自己屁股自己端,不用假手他人比較好。

怎料徐行尚未落座,將便在旁冷冰冰道:“待到了北地,我們便分道揚鑣,自憑本事。”

“為何?”徐行道,“我們可是一隊的。”

將:“沒有規定必須要同進同出。況且,此事我自己便可解決。”

徐行挑眉道:“你已有眉目了?”

“自然。”將不耐道,“先去看那石雕裏尚有沒有……”

徐行:“人皮。對吧?”

將噎了一下,又道:“若是還有,便有可能是天災。若是沒有……”

徐行:“不管如何,先拿這個去找談紫要說法。對吧?”

將又驚又怒地站起身道:“你竟通曉這讀心之術?!”

徐行:“……”

閻笑寒:“……”

“我不會。”徐行笑瞇瞇道,“但是,還有一種可能,便是我與你心有靈犀。小將你覺得呢?”

“誰準你如此喚我?”將道:“你這——”

她說一半,後邊兩個字險險憋回去了。看來她也知道,不管在靈境還是在紅塵,用這兩個字都不合適。

徐行懶洋洋地撓了撓耳朵:“我這刁民,是吧?”

將:“你還說你不會讀心?!”

閻笑寒在旁看了一整場小品,竟全然找不到能插話的地方。想和稀泥也找不到地方下手,非常之難受。

短暫對話之後,徐行算是初步摸了摸這兩人的脾氣。將人如其名,比炮仗還炮仗,目前尚不知為何對她如此不齒——徐行猜測是因為自己在與十鋒論道時用了卑鄙手段,她眼裏不容沙子,遂瞧自己不很順眼。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九重尊……算了。罷了。真不想提。

至於閻笑寒,整個人總透著股淡淡的死意。宛如面團,就算欺負他,也宛如拿開水燙死豬。據說修真界醫鬧事故頻發,也不知他究竟經歷了什麽……

等等,又開始暈了。徐行一臉菜色地又往上面沖。

她上去時,君川待在原先她躺的位置,正垂著眼撚另一顆姜糖吃。那姜糖味道真不怎麽樣,也難為他吃得那麽認真。君川見她又上來,也不意外似的,指了指另一端不知何時鋪上的軟墊,道:“不必擔憂。再適應幾次便會好的。”

-

十五日中,徐行的暈鶴癥狀還當真越發減輕,直至消失。

出靈境,至紅塵,周邊肉眼可見地喧嘩熱鬧了起來,走街串巷的小販挑擔吆喝,時不時被人攔下,就這般當街殺起價來。徐行扒著窗口看,道:“人真是多。”

“那是自然。”閻笑寒向來讓話掉在地上,“紅塵別的或許不多,人絕對多……”

此前說到,雙親都是修者的“新靈境人”,是不必經由人體誕生的。靈境內有生機盎然的“蓮池”,可供靈源活血結合,若成功,蓮花合攏,十二月後,後代自會呱呱落地。然而,先不說兩方得花多少的靈血、多少的時間、多少的心思,若是無緣照樣沒有結果,且孩子有沒有靈根照樣未可知。遂靈境內的孩子還真是少得可憐。

幾人的目的地,便是狐守之地麾下的“紫獸莊”。

此地和狐族領地臨近,在妖族未正式破世而出時便有淵源。狐妖頑劣愛鬧是天性,偷拿紙筆、撕碎書籍、放走牛羊是常事,還尤其喜歡嚇人。它們會用破綻百出的偽裝,在深夜敲響村民的門,黑天下什麽都看不見,一旦人讓它進門,油燈之下,就會看見一張碧眼豎瞳的毛狐臉朝你桀桀邪笑。

不僅如此,村民在山中還時不時會見到美貌至極的少男少女,獨自站在荒涼偏僻的地方,見人便咯咯笑著,問能不能去家裏吃口茶。一旦詢問其名姓,皆口稱自己為“阿紫”——紫獸莊由此得名。

幾人抵達之時,這小小村落竟是比其他地方還要熱鬧幾倍。不斷有外客自大門外匆匆掠來,街道上更是人流如織,像是正巧撞上了什麽慶典。

有十幾人正前擁後繼地擡著一個高高的、像是戲臺的木臺子,上頭坐著一尊巨大的神像,好似在游神。旁邊的人遠遠遇見便會回避開,然後在門口放一株不知是什麽的草藥。神像雖然看似寶相莊嚴,卻藏不住腮邊兩抹胡須,顯而易見,這臺上坐著的是一只狐妖——也可以叫做狐神。

神牌上寫的是“胡三姑娘”,再走近一些,神臺上還有小字刻錄的軼事。

書接上回。若是村民真讓狐妖進門了,那便等著家畜不翼而飛吧。但,凡事也有例外。

曾有個村民實在是心眼大如漏鬥,她不僅把狐貍放進門了,甚至還把狐真當成自己素未謀面腿腳不便的二姨,好吃好喝地放家裏伺候了半月,說什麽都不肯讓人幫忙。據說狐妖離去之時滿屋霞光,那人回首一看,床榻下留了十兩黃金、一筐雞蛋,還有一張糊滿墨汁的字條,上面寫著:

【你丫瞎嗎!!!】。

嗯。這便是胡三姑娘的生平美談了。不過說實話,這當真算是美談嗎?

街上其他人也有許多戴著狐面具的,混入其中,相當熱鬧。但徐行已經看到很多個狐面具之下還是一張毛臉的了,不由感嘆,還當真是人妖其樂融融啊……真是想不到的場景……

那麽,她要如何找到狐族族長呢?

“和妖廝混得這麽親密,當真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命,嫌活的太長。”將皺眉道,“那些石雕現在在哪?”

徐行回憶道:“應當還放在河灘上吧。怕不小心又給磕壞了,村長早先便派人圍起來了,也無人敢靠近。”

將道:“真是奇了。人都沒找到是誰殺的,外面倒已經慶祝起來了?”

“這石雕已經是數月前發現的了。此後一直沒再出現過類似的東西。想來是個極為稀少的事件。”閻笑寒熟練地打圓場道,“也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君川綴在她身後五步,並不發言,目光偶爾掃過,看不出什麽異樣。

他這麽大一只在這裏,將和閻笑寒作為小輩不便發揮,一直都在等他說話。然而,他在非跟徐行獨處的場合裏卻宛如啞巴一樣,基本不怎麽主動開口。偶然幾次被叫住,似乎還沒反應過來這名字是在叫他——如果演技可以評分,那徐行會給他一個十分。十分顏值分。

是懶得裝還是不太需要裝?不會到這了就把她刀成片片魚了吧?

“我們分頭行動,如何?”徐行停下腳步,斟酌道,“小將去看石雕,閻笑寒去詢問知情者具體經過,我,機動。天黑之時再到這裏匯合,有意見嗎?”

閻笑寒答道:“沒有。”

“你激動什麽?”將道,“更何況,有意見。你憑什麽安排我的行動?”

徐行倒是無所謂:“那我去看石雕也行。”

將道:“你不想我去,我偏要去。”

她轉瞬便刮風似的沒影了。可見辦事還是很利索的。閻笑寒走之前還對餘下二人笑了笑。

街上游神的祭臺過了個拐角,又是一陣歡聲雷動。

人都走了。

徐行看向君川。那人正用一種漫不經心的目光打量著街上游人野狐亂作一團。

她向後幾步,和他並肩,一齊看向這熱鬧景象。

半晌。

徐行不動聲色地道:“大街上人很多啊。在這裏動手,不是很容易吧。”

“嗯?”君川這才回神似的,施施然將笑掛上,道:“我在這,誰會動手呢?”

徐行定定看了他一會兒,把劍抽出來,也笑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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