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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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

意大利的冬季比神戶冷得多。

神戶的冬季溫暖幹燥,海風都顯得比別處更溫柔,因此吹著意大利的冷風,他越來越想家——可他已經很久沒回神戶好好待一段時間了。

作為MSBY的二傳手,宮侑和隊友們一起來到米蘭,與意大利的職業球隊打了場友誼賽。賽後,球隊大大方方地給了兩天休假,宮侑便有機會去市中心溜達溜達,給平等院飛鳥挑一挑禮物。

大學期間,宮侑和黑狼隊順利簽約,從板凳新人一路努力成每場比賽的首發,到現在也不過兩年的時間。除去必須在校解決的課業考核外,他大部分時間都用來訓練和比賽上。這麽算下來,和飛鳥開始交往後,他們倆基本都是聚少離多。

如今他已經從學校畢業,正式開始全職生涯,接下來因為要以國家隊為目標,他只會更忙碌,待在家的時間更少。再怎麽心大的人都會意識到,這樣的相處模式並不利於情侶關系長久維持,更何況是在飛鳥的事情上極其精明的宮侑。

他要做什麽才能稍稍彌補一下?宮侑首先能想到的就是送禮物。

飛鳥現在在東京的國體中心運動醫學研究所工作,而宮侑的目標就是打入國家隊,代表日本參加2020年的東京奧運會。這不僅意味著運動員最為向往的一條路,也意味著他能和飛鳥在一起工作奮鬥了。

因為……他所在的MSBY黑狼雖以大阪為主要基地,可由比賽場地影響,他在東京也有一個落腳地。

嘿嘿,說到這個,宮侑便忍不住地得意——在他的死纏爛……不,是苦心勸說下,上個月,他和飛鳥終於開始了以東京為主要根據地的同居生活。

比賽一結束,睡了一覺補足精力後,時差帶來的影響便漸漸顯現出來。他和日向翔陽一起在米蘭大教堂周邊的商業街中穿行,竟覺得茫茫人海帶來一絲微妙的空虛感。

他想起臨出發前飛鳥軟軟的離別吻,想起她湊仔自己耳邊撒嬌時的呢喃與溫熱的氣息。可當他努力回憶起她身上令人著迷的香氣時,高跟鞋的踢踏聲與鴿子振翅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鼻尖嗅到的p;zwnj;姐的味道也讓他頓時覺得有些無聊。

“翔陽,你說……我們該去先哪裏找禮物啊。”他仰望著教堂頂部的雕像發著呆,往後細細梳理妥帖的金發讓他有一絲平日不常有的斯文氣質。

他現在身上穿著的就是飛鳥給提前搭配好的私服。長款毛呢外套與百搭的煙灰色圍巾,下方露出的大長腿修長又有力。排球運動員鍛煉出的肌肉群比其他球類運動從事者更均衡,加上普遍傲人的身高,他們都是行走的衣服架子。

這一路上,已經有不少歐洲姑娘對著他們遞出善意微笑。日向翔陽碰到了,他會回一個燦爛到讓人心動的笑臉,可那些眼神飄到宮侑的身上,就仿佛是投給了老舊硬實的墻壁。

宮侑要麽是在發呆,要麽就是在催促翔陽幫他搜攻略。又或者看到路邊有大堆游客排隊買冰淇淋,他便下意識盤算起飛鳥喜歡的口味。

啊啊啊她為什麽沒有來黑狼遞簡歷!這樣就能成為隨隊醫師,和他一起滿世界巡游,一起分享雙球冰淇淋了!

他癟著嘴,孩子氣沖破斯文紳士的衣裝散逸到表面,眉頭也皺著,仿佛是有誰欠了他一大把福澤諭吉。

“放輕松,前輩。”

在其他隊員拒絕宮侑的邀約時,他第一個站出來表示願意當參謀,此刻見宮侑幾近抓狂,他連忙安撫道:“根據我查到的結果,建議我們先去前面的文藝覆興百貨逛一逛,有家設計師品牌的耳飾最近很受歡迎。”

說完,他三下兩下解決了手裏還熱騰的芝士餃子,將油紙扔進垃圾桶,掏出手機將搜索到的界面遞給宮侑。

“你看,我的妹妹也說很好看。我決定挑兩對,送給媽媽和妹妹。”

受練琴習慣的影響飛鳥不太喜歡手部飾物,手鏈也只有一兩件,因此宮侑送出的大部分禮物都是從耳飾和項鏈上下功夫。聽到是耳飾出名的品牌,他這才有了興趣,跟著偏頭看了眼。

還不錯,樣式受到巴洛克風格影響偏向華麗,琺瑯材質看起來有一種別樣的精巧,但是因為明快的配色,搭配起日常衣物不算難。

“還挺有眼光的嘛!”宮侑咧嘴一笑,拍了拍日向翔陽的背,“走走走我們先去看看。”

可事實上,他只往前走了兩步,就沒能再繼續。

——他看到了蒂凡尼擺放在櫥窗裏的對戒。

明明是這家的經典款,他卻一下子看入了神。他打排球註重微妙的手感,飛鳥練琴習慣手指毫無束縛,他們交往的這兩年都沒有買過一次戒指。

可沒買過不代表不想——他現在突然想了。

他的小算盤打得很清楚,他們倆都可以把戒指掛在脖子上,特殊場合再摘下來套在手指上。相比之下竟是比普通的項鏈用處更大。

嗯,沒毛病。

這麽想便這麽做了。五分鐘的時間,他就完成了付款打包走人一整套動作。走出店門的時候,他還興奮得將小袋子圈在手指上轉成了風火輪。

開心,接下來就是——

啊……他需要想一想怎樣才能用最自然的方式將意義與眾不同的戒指送出去。

想想還覺得有點小刺激呢。

沖動消費帶來的快樂還未平息,宮侑在興奮促使下又跟著翔陽買了一對鈴蘭花的耳墜。

他的快樂與暗藏的忐忑,很快就被隊友們發現了。

“小侑侑你是要……”

木兔光太郎反著坐在椅子上晃來晃去,一眼就瞥到了宮侑大開的行李箱上,那個標志明顯的首飾包裝袋。

他眼前一亮,瞪大了眼一臉驚喜:“你是要求婚了嗎?!是的吧是的吧!什麽時候?地點定了嗎?”

“等……”宮侑一挑眉,頓覺事情不簡單,可沒等他說完,木兔光太郎就已經一溜煙地沖出了門,一個門接著一個門地敲著,口裏還大聲通知起來:“侑他打算向飛鳥小姐求婚啦!”

同樣來串門的日向也有點懵懵的,但還是給面子地慶賀道:“哇祝福你們!需要我幫忙布置些什麽嗎?”

宮侑:“……”

木兔這家夥是在催婚吧?他看起來貌似比平等院奶奶更急哦……

他確實不急著結婚,可也認為如果一切水到渠成,結婚便是一個自然而然也極其美好的結果。他也想看到飛鳥穿著婚紗向自己走來的模樣,那個時候他估計又會被治嘲笑了——

因為他說不定又會像當向飛鳥表白的時候一樣,臉上一派平靜躍躍欲試,暗地裏緊張到手腳出汗。

他嘗試過解釋,可木兔沒聽進去,甚至認為宮侑是希望他們幫忙保密。而為了避免有誰突然告了密,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這個消息告訴飛鳥之外的所有人,然後讓大家一起幫著瞞。

宮侑:“……”

木兔這家夥,頭腦值能有3,這簡直是奇跡。

等他落地東京,這個圈子裏的人基本都知道了,宮治也特意打來電話,難得好心問了句:“你之前怎麽沒和我說?要不要幫忙?”

宮侑突然間感動得不得了,和木兔相比,治真的表現得太靠譜了。

“——能夠把你推銷出去真的太不容易。飛鳥真的是眼神不太好,居然在你這棵歪脖子樹上面吊了幾年。”

這句話說得,宮侑就有點不高興了。

可宮治是誰?他是連鎖餐飲企業飯團宮的創始人兼唯一的老板,能夠將分店從大阪開到東京,他有的不僅僅是做飯團的好手藝,還有這幾年鍛煉出來的見人說話的好本事。

在宮侑發火之前,他趕緊補救道:“飛鳥是個好姑娘,趁著這個機會,不管你有沒有好好準備,認認真真和她提一提這件事。”

“——把她趕緊娶回家,老媽也不會對著我催婚啦。”

宮治這番話說到宮侑心坎裏去了。別的他或許會不讚同,可要有誰說飛鳥有哪裏不好,他一定第一時間炸著毛和人家好好吵上一架。宮治誇飛鳥,那就是在誇他宮侑有眼光——

當初能把這個學姐追到手,他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想到被自己打敗的無數情敵,他就忍不住驕傲地翹起狐貍尾巴。正好球隊的大巴停在了他家附近,他便拎著行李迫不及待地下了車。

就算之前並沒有求婚的想法,可現在,他覺得這就是最合適的時候。沒有法餐,沒有燭光,沒有玫瑰,可是有他最愛的姑娘。

他沒有等電梯,而是憑著一身孤勇蹭蹭地爬了樓梯。結果等他終於爬到了家門口,他已經流了一身的汗。他攥著鑰匙開了鎖,推開門的時候,他已經分不清手心的汗水是因為熱還是因為緊張了。

聽到開門的動靜,平等院飛鳥從房間裏找了出來,在看到宮侑的時候一路小跑竄進他的懷裏。

扔掉行李的動作和接住飛鳥的動作是一樣的順理成章,他手臂一擡,直接將人抱起進了門。

在看到飛鳥前,他真的很緊張,現在腿都還是軟的。可是他現在的聲音極其平穩,抱著飛鳥的手臂也比往常更堅實有力。

他側頭吻了吻飛鳥的發鬢,低聲在她耳邊提議道:“我嫁給你,好不好?”

飛鳥:“……哈?”

宮侑:“不,等等,我剛才嘴瓢了。”

他幹巴巴地補救道:“我需要重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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