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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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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乘龍快婿◎

''微臣多謝皇後娘娘與太子殿下擡愛,良緣本不該辭,可臣已心有所屬。''

語出,殿內氣氛微凝。

太子妃公孫餘蘭似乎早有預料,只見她莞爾一笑:''母後既看重易家,自不必拘泥於武安侯一人。聽聞武安侯的妹妹蘭心蕙質,今年恰好及笄,咱們楚家兒郎眾多,湊一對佳偶又有何難?''

松快的語氣倏爾對上武安侯那冷肅的眸光,公孫餘蘭不禁一楞,瞬間忘了原本要說的下半句·······

最終還是楚皇後開口繼續:“臨淵吶,武將的職責是保家衛國,陣前殺敵;這一點你父親已躬身踐行,如今,該輪到你了····”

易知舟對上楚皇後沈靜的眸子,腦海中卻浮現出父親舊日的容顏······

煌煌殿宇,寂寂無聲。

*

宮墻雖高,卻擋不住有心之人的悠悠眾口。

松蘿是頭一個聽到風聲的,小丫頭心裏藏不住事,很快就被心細如針的青柑發現了端倪:''你怎麽去了一趟浣衣局,回來就心不在焉的?''

松蘿偷偷朝佛堂那邊瞅了瞅,見洛貴妃與九公主都虔誠地跪在蒲團上誦經祈福,她這才拉著青柑躲遠了些:

''青柑姐姐,大事不好了!''

今日一早,印著皇後娘娘鳳印的賜婚書已風風光光地從承明殿送往楚、易兩府。

國舅爺家的幺女與年輕有為的武安侯要喜結良緣了!

這姻緣乍看之下正是情理之中,可細細品味,卻又覺得有幾分蹊蹺。

畢竟前不久,武安侯還是九公主駙馬的最佳人選,有關二人暧昧的傳聞還言猶在耳。

青柑短暫的震驚過後,反問她消息是否可靠?

松蘿撇撇嘴:''反正,反正浣衣局那邊的宮女們都在說····''

青柑急忙制止她:''此事尚不知真假,貴妃娘娘與殿下還有很多煩心事,切不可用這些流言蜚語打攪她們。''

松蘿雖然點頭應下了,可心裏還是氣惱:''外頭那些人都說得有模有樣,聽聞皇後娘娘今日還專程設宴要為楚易兩家賀喜呢!''

青柑皺著眉頭思忖起來,從宿州回來這一路,易大人與九公主分明還是郎情妾意的親密模樣,可這個節骨眼下,陛下抱恙無人為他們做主······

唉,真是磋磨啊。

松蘿還想說寫什麽,可餘光已經瞥見外頭來人了。

皇後娘娘身邊的張女官前來傳話,今日後宮設宴,特邀九公主與洛貴妃同去。

青柑與松蘿對視一眼心道:這難道是傳說中鴻門宴??

可九公主那邊已經應了下來了。

待人走後,元季瑤興奮地握住洛貴妃娘娘的手:''母妃,今日正好可趁此機會求求皇後娘娘。''

父皇生病了,她身為女兒卻始終無法探望,今日無論如何她都要求得皇後娘娘開恩。

一旁的青柑猶豫著該不該提醒主子?

可九公主已經迫不及待地吩咐了起來:''青柑,快去將這些日子抄寫的經文取來,松蘿,你快替本宮梳妝。''

······

仙緣臺是後宮新修繕的納涼之所。

夏日炎炎,此處前臨水榭,後靠綠茵山丘,當中點綴著數不盡的奇花異草,草木葳蕤實乃宴請的最佳場所。

國舅爺之女楚心汐與武安侯易知舟正站在一處偏僻的回廊下。

遠遠看去,波光淩淩的水面倒映出才子佳人清麗的身影,頗有些佳偶天成的意味兒。

楚心汐:“易大人既屬意九公主,又為何要應下姑母的賜婚?”

易知舟面無波瀾看向她:“楚姑娘既知在下心有所屬,又為何願意答應這門婚事?”

楚心汐有限無奈,將目光從他俊美無壽的面龐移開:“我先問得你!”

易知舟遠眺水面,口氣平淡得好似在閑談一般:“權宜之計,想來楚姑娘不會見怪吧?”

楚心汐冷哼一聲,終究有些不甘心:“易大人此話差矣,婚姻大事絕非兒戲,我雖非國色天香,但也是當朝皇後的親侄女,你以為我會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

易知舟垂眸:“易某身為臣子無法左右皇後娘娘的想法,楚姑娘身為內侄女,又何須勉強?”

楚心汐無奈地看他一眼:“聽聞武安侯聰慧過人,想必這樁婚事你心中早有打算了吧?”

易知舟將目光投向遠處的水面,粼粼的水光中,似乎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靠近。

“易某與楚姑娘都是棋子,既然決定以身入局,又何須瞻前顧後?”

語落,他最後一次看向楚心汐:“楚姑娘既有所求,易某一定鼎力相助。”

楚心汐順勢朝他身後看去,只見那道煙霞紫的身影緩緩向這邊走來。

她忽然有些好奇:“九公主若知你將另結良緣,也不曉得會作何感想?”

嬌滴滴的千金之軀,只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易知舟的目光也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短短幾日不見而已,她似乎清減了不少:''這就不勞楚姑娘費心了。''

時辰接近,仙緣臺入口處有三三兩兩的人影穿梭。

今日受邀而來的都是王公貴族,楚心汐假意俯身整理自己的裙擺,遠遠看起來,她的身影與武安侯十分親昵:“那就祝易大人好運了!”

許久不見的大公主元靜姝今日也難得現身。

她一襲華服美裳,發間的點翠頭飾格外精致,配上近日最流行的桃花妝面,整個人宛若天仙。

她蹙眉看著緩緩朝自己走來的九妹妹:“為何如此寡淡?你這要出家不成?”

九公主今日只穿了一件煙霞紫色的對襟襦裙,衣衫素凈不見一處刺繡;發間也無過多首飾點綴,瓷白的臉上的似乎連胭脂都沒塗,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素凈。

元季瑤垂眸睨了自己一眼,神情略有幾分不自在:“大姐姐妝安,許久不見。”

其實,她今日故意打扮的低調些就是想博皇後娘娘的垂憐,好允許她進入承明殿探望父皇。

可環顧四周,仙緣臺除了一些王公貴女結伴而來,並未見到中宮皇後與太子殿下的身影。

元季瑤有些不安,生怕希望落空:“大姐姐,怎麽不見皇後娘娘?”

元靜姝也是進宮的路上才聽說楚易兩家賜婚之事,沒料到九妹妹會出現在宴會上,她不由得猜測,也許,九兒不喜歡易知舟了?還是說九兒還被蒙在鼓裏?

想到此,她試探性的開口:“今日的宴席,母後又不是主角,她在不在也不打緊。”

元季瑤一驚:“啊?這麽說皇後娘娘今日不來了?”

元靜姝眼尖,遠遠瞧見了偏僻處的楚心汐,於是努了努嘴:“喏,今日的主角在那裏!”

二人順著視線看過去,正好與盛裝打扮的楚心汐四目相對。

只見她落落大方地行至二位公主面前,端莊委身行禮:“心汐見過二位公主殿下。”

元靜姝睨了一眼九兒:“心汐妹妹免禮,許久不見,你氣色越發紅潤了。”

楚心汐頷首輕笑:''姐姐過獎了,大姐姐才是姿容絕佳,女中翹楚呢!''

語落,不等大公主說什麽,楚心汐主動看向九公主:“倒是九殿下看著有些憔悴,是不是禮佛太辛苦了?”

元季瑤感覺到她話裏有話,但時至今日,她並不想與任何人起沖突,只想盡快見父皇一面,於是潦草地應了一聲:“佛堂乃清凈之地無需塗脂抹粉,自然看著有些寡淡。”

楚心汐輕笑一聲,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嶺南錦:“九妹妹所言極是,反倒是我今日打扮得過於隆重了!”

太子妃公孫餘蘭不知何時來到幾人身後:“心汐妹妹哪裏話,母後今日特意設宴慶賀你覓得良緣,隆重些也是應該的!”

語落,幾人循聲看去,只見太子妃一襲淡明黃的緙絲繡牡丹襦裙,眉眼精致,丹蔻動人,與她以往素雅的氣質大相徑庭。

她身後還有跟著幾位貴女,細看不難發現,她們幾乎都是半年前春日宴上,在柿子樹下被九公主“關照”過的貴女們。

''嫂嫂來了!''楚心汐款款邁步走到太子妃身邊,二人今日俱是金簪華服,奢華程度相得益彰,遠遠看去也不免叫人眼前一亮。

元靜姝心裏暗笑:這兩個看起來才是姑嫂一家親,自己反倒有些格格不入了:

''罷了,這日頭越來越毒了,九兒,你同我去那邊納涼吧。''她有意避其鋒芒,可偏偏太子妃不樂意。

''九兒,你恐怕還不知道吧,母後昨日已經做主,為心汐妹妹選定了乘龍快婿。''

語落,眾人的目光瞬間都落在元季瑤身上。

她環顧一圈,竟隱隱約約有種錯覺,她們的眼神中似乎都透露出幾分憐憫之色?

楚心汐訂婚?

與自己何幹?

縱然不明所以,元季瑤還是應襯地露出恭喜之色:“那就恭喜心汐姑娘了,佳偶天成,早生貴子。”

“呵呵呵。”不等眾人說什麽,太子妃頭一個笑出了聲,那音色如銀鈴一般動聽:“九妹妹還真是天真可愛。”

身後的幾家貴女都露出笑臉:“哈哈,誰說不是呢,九公主海乃百川,不愧是天家之女。”

''是啊,九公主虛懷若谷,叫我等望塵莫及啊!''

元季瑤看著眼前一張張笑臉,心裏微微一動,強忍著一探究竟的沖動,轉眸看向在場唯一沒有嘲笑自己的大姐姐。

元靜姝無奈地搖了搖頭:“太子妃如今得了母後照拂,大權在握,怎麽反倒叫諸位姐妹幹站在此處敘話?”

面對元靜姝明顯的袒護之心,太子妃不與計較,她還有更重要的事:

“大公主說得對,是本宮疏忽了。''她刻意忽略九公主,邀請眾人往花亭下的席面走去。

鼓瑟笙簫婉轉而出,伴隨著眾人的潺潺笑語而去。

看人走遠了,大公主元靜姝才扭頭看向九妹妹:“你當真不知?”

九兒噗簌噗簌地眨眨眼問她:“知道什麽?”

元靜姝嘆了口氣:“母後與太子為楚姑娘定下的郎婿,正是,”

''打擾了。''

關鍵時刻,一道低沈的男聲忽然從背後出現,海德姐妹倆一驚。

男子拓跋的身影映入眼簾。

看清來人,元季瑤忽覺眼前一亮,可她卻來不及歡喜。

今日的他並未著甲胄,一襲質地精良的錦繡襕衫,靛青色的外袍,烏黑的發絲高束於頂,插著一根十分精致的玉簪。

與他尋常的打扮大相徑庭,但與方才楚心汐那身華麗的嶺南錦很是相配。

再聯想到她們古怪的眼神與笑容,她心中生出一股不安之感······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易知舟:九兒,別怪我!我是被迫的····

元季瑤:哼,穿的這麽美,我才不信,你這個花蝴蝶!!!

----------------------------預收文--------------------------

《鶴唳薔薇(又名:阿芙阿芙)》

阿芙生於樓蘭國,是大漠綠洲中嬌養出的一朵玫瑰,焉紅生香,嬌艷欲滴。

某日,千裏之外的漢朝派來一位錦衣玉冠的使者,持節而立,豐神俊朗。

小阿芙對他一見傾心,苦苦哀求父王用計將人扣下。

自此,美男在側,她大膽示愛,日日撩撥,只盼能與宋大人長相廝守。

可芝蘭玉樹的宋大人並不恥於兒女私情,即使二人有了肌膚之親,他還是千萬百計逃走了。

一晃三年,樓蘭國滅。

大漠美人阿芙成了一件禮物,輾轉流落異邦人手中。

進獻戰俘的那一夜,巍峨殿宇觥籌交錯,美人衣衫輕薄,合著弦樂翩翩起舞;

柳腰皓腕、膚白賽雪,惹得在場男子垂涎不已。

無數艷羨的目光中,獨宋大人面色凝重,一雙深眸更似淬了寒冰。

遙記得三年前,在大漠深處的氈房中,這朵嬌艷的玫瑰曾為他獨舞,二人輾轉承歡的記憶如潮水覆湧。

宋大人赫然移目,心中哂笑:不過是個喪國之女而已,往事已矣,何必掛懷!

宴席散去,美人如期送入東宮。

綿綿燭光勾勒著異邦女子明艷的輪廓。

恍惚中,男人頎長的身影緩緩靠近。

隔著屏風,阿芙緊張地眨眨眼,竟覺此人的身形輪廓有幾些熟稔?

直到被人壓在榻上,她才驚覺不妥:“是你?”

**小劇場***

漢朝太子奉命監國,正逢西域十二邦歸順,萬朝來賀、美人在榻、實屬春風得意。

但春宵前刻,鴻臚寺的宋大人冒死諫言:“戰俘雖美,君不可色令智昏。”

面對誠意拳拳的朝堂肱骨,太子頓生懊惱之心:“宋愛卿所言極是,異邦形勢錯綜覆雜,眼下並非縱情享樂之時。”

沈吟片刻後,太子決議將此女交由宋大人妥善安置。

入夜,湯泉別苑。

寶綃垂落在四四方方的架子床邊。

衣衫不整的阿芙被人壓在榻上,本該白皙的臉龐卻脹滿羞憤:“放開我,你這混蛋!”

男人一襲黛色官袍,面若玉盤,唇角輕揚:“三年前,阿芙不就這這般待宋某的?”

修長有力的指節靈活向下游走,輕而易舉便褪下厚重的官服,男人拓跋的肌理暴露在綿綿燭光中顯得別樣暧昧。

幹燥的指腹摩挲著女子細膩的肌膚,熟悉的觸感令他心思越發猖獗起來:

“困我在榻,奪我清白···這些不正是阿芙當年所為?”

回憶如潮,當年的荒誕行徑令她羞憤難當:“都,都已經過去了,不是嗎?”

“過去?”他咄咄逼近,眸中湧動的欲色不加掩飾,與三年前那個羞憤不肯就範的青澀男子判若兩人:

“當年阿芙為與宋某廝守,使了多少手段計謀?怎麽能輕易過去?”

熟悉又陌生的氣息不斷向她逼近,一雙杏眼氤滿水汽:“宋鶴眠!你想要報覆我?”

男人眼神陰鷙,可俯身吞下美人淚珠的姿態卻虔誠萬分:“不,我是在報覆自己”

回首過去,他的肉身雖然從樓蘭回來了,可魂魄卻依舊留在沙漠腹地、困在那頂圓形的氈房裏、困在這朵膽大妄為的玫瑰身上。

蒼天有眼,今朝重逢。

這一回,他發誓要將往日所受的“屈辱”加倍奉還!!!

前期女版強取豪奪+後期男主為愛低頭.

少虐多甜,博君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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