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關燈
第二十五章

◎險象環生◎

為了不打擾貴人安眠,寢帳外沒有頻繁巡邏的禁軍,只在岔路口安排了五個固定的崗哨。

易知舟一路走到西北面,見到了正在守夜的青柑。

青柑十分驚訝,連忙去傳話。

帳內的元季瑤更驚訝,易大人居然半夜到訪,他來找妹妹?可是他的妹妹此刻並不在帳內,而是去找心上人了。

青柑也有些著急:''九公主,怎麽辦?要不奴婢就說易姑娘睡下了,讓易大人先回去?''

元季瑤不想柔嘉這麽快就暴露:''不,先請易大人進來,你趕緊去醫帳那邊傳話,讓易姑娘回來了就到隔壁帳篷裝睡去。''

語落,她匆忙理了理長發,裹了一件碧玥色的披風,為了掩飾緊張,她順勢端起花案上的安神湯一飲而盡。

易知舟站在帳外,素野星輝,四下靜謐,他頎長的身影顯得格外突兀。

青柑:''易大人請進。''

易知舟拿著暗紅包袱走進寢帳,可進去之後才發覺,裏面的人不是妹妹柔嘉。

元季瑤紅著一張臉,故作鎮定:''易大人,你來找柔嘉啊?''

易知舟蹙眉。

只見九公主眸光閃爍:''柔嘉今日累了,剛才已經睡了,易大人若是有事盡···''

易知舟卻開門見山:''易柔嘉去哪了?''

元季瑤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卻還堅持說謊:''她睡了。''

易知舟無奈,這拙劣的演技,簡直漏洞百出:''九公主素日裏就喜歡睜著眼睛說瞎話?''

元季瑤緊緊抿著唇瓣,心中默默氣惱,這人怎麽如此毒辣?

可柔嘉還沒回來,她不能輕易承認。

''本宮聽不懂易大人在說什麽。''她凝視著那雙淡淡的眸子,簡直比帳篷外頭的月光還冷;心裏倏爾生出幾分委屈:''易大人自己言而無信就算了,還指責本宮說謊?''

易知舟蹙眉:''微臣不敢。''

元季瑤覺得帳內的光線有些暗,努力眨了眨眼睛,向他靠近一些:''你有什麽不敢?你分明答應教本宮騎射,可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消失了···''

易知舟看著緩緩靠近的少女,警惕的後退一步。

''你知不知道本宮多傷心?''元季瑤撇了撇嘴,想起他消失的那幾日,自己的失落與難過,越發委屈起來:''你既然答應了,就該教到本宮學會為止,否則,否則不就是言而無信嗎?''

易知舟聞到一股淡淡的怪異香氣,不禁環顧四周,室內擺著熏龕,裏頭的火苗並不旺盛,桌案上也有鮮花,他一時無法確認香氣的來源。

半晌之後,他將目光落回到眼前的少女身上,見她固執的仰著巴掌大的小臉,神色有幾分混沌,電光火石間,回想起飛龍廄外醉酒騎馬的某人,他大膽猜想:

''公主又飲酒了?''

''本宮才沒有。''

少女氣沖沖地反駁,嫣紅的唇瓣上還殘留著瑩亮的水光,易知舟遲疑起來,沒飲酒?那這味道從何而來?

元季瑤還在為那個又字氣惱,今日的她的的確確沒有飲酒,只是飲了一壺安神湯而已。

可那安神湯令她渾身發熱,漸漸的,四肢好似有螞蟻在爬,由下而上侵蝕著她的皮膚。

''嗚。''

她覺得十分難過,眼眶倏爾一熱,難受的悶哼出聲:''好熱。''

她鬧不明白這是怎麽了,渾身上下都火燒火燎的,腳步也漸漸虛浮起來。

眼前只有一片瀲灩的水光,易知舟就站在那片水光裏,混沌模糊,她下意識靠近,想要攀住他高大的身軀:''易知舟·····''

''殿下?''對面的人卻警惕的後退一步,察覺出不對後,他立刻轉身往帳外走去。

可男人修長的指節還沒有觸及帳簾,腰側卻多出兩條纖細的胳膊,像菟絲花一樣纏了上來。

男人頎長的身影霍然頓住:''殿下?''

恍惚中,元季瑤只覺得他的身上好涼,冰冷又堅硬,恰如其分的緩解了自己此刻的窘迫,於是抱得更緊了。

''九殿下,還請自重。''他低頭拉開繞在自己身上的手。

清冷的眸光變得嚴肅,昏暗的光中,他審視著眼前行為怪異的元季瑤。

可見她目光混沌,雙頰發紅,整個人虛虛軟軟,仿佛是······

不等他確定心中的猜測,她已經雙腳虛浮,無聲地栽進他的懷裏。

易知舟心下一沈,索性將人打橫抱起,邁步放回到灑落著棋牌的床榻上。

他忍不住追問:''殿下今日喝了什麽?''

元季瑤仰面躺在榻上,身上如白蟻侵蝕,她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只覺得渾身燥熱,於是胡亂扯開自己身上的披風只想一解清涼。披風下只有一件質地精良的薄裙,隨著拉扯的動作,少女光潔的肩頭若隱若現。

床畔的易知舟臉色徒然一變,少女曼妙的起伏印入眼簾,他慌忙吹滅了床畔的蠟燭。

寢帳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水,水,給我水。''九公主喑啞的聲線顫抖得不成樣子。

憑借良好的記憶,他伸手拿起花案上的水壺,可裏頭已經空空如也,但他還是謹慎地察覺出壺裏殘留著甜膩膩的香氣,原來源頭在這裏?

他仔細嗅了嗅,心裏咯噔一下,這甜膩到令人發昏的味道明顯是□□。

究竟是何人如此險惡,居然要這樣折辱九公主殿下?

''殿下,殿下?''他倉促地開口,試圖喚醒她。

可元季瑤被他搖晃的更難受了,一雙素白的手忍不住去纏繞他的胳膊:''你身上好涼啊,真舒服。''

顫抖的語調帶著幾分混沌,幾分難耐。

易知舟被她大膽的舉止震驚,恍惚間,她的手竟不安分的上移,一雙滾燙的玉臂,堪堪繞上了自己的脖頸。

男人後背僵硬,急忙按住作亂的她。

可出乎他的意料,看起來瘦弱的少女,竟然這般難纏,二人你來我往,卻越繞越緊。

''這壺是誰送來的?''

元季瑤的側臉貼靠在他胸前的鎧甲上,恍恍惚惚,語氣困頓:''長,長姐。''

易知舟心裏倏爾一緊,長公主?那就難怪了,可她自己驕奢淫逸就算了,何必要教壞妹妹?

黑暗中,一陣細微的腳步聲緩緩靠近九公主的帳篷,易知舟急忙松開與她糾纏著的手,下意識握緊腰間的佩刀。

在夜色的掩映下,一道黑影正悄無聲息地靠近九公主的寢帳。

易小侯爺默不作聲觀察著,可那道黑影卻縮在角落中一動不動,他不禁疑惑,難道是來偷聽的?

''好難受···嗚嗚。''

榻上的人忽而溢出一句嚶寧,嬌嗔又嫵媚,盡管易知舟心思端正,此刻卻也不免羞窘起來。

''水,我要喝水!''

她半夢半醒,已然分不清今夕是何夕,一雙手也毫無章法在他懷裏胡亂摸索著。

易知舟一手握刀,一手極力控住她,可那雙火熱的柔荑卻還是探進了自己的衣襟深處。

陌生的觸感。

生平第一次遇上這樣的窘態,狼狽的易大人忍不住低聲斥責:''別亂動。''

本就倍受煎熬的元季瑤,被這短促又嚴厲的聲音怔住,心尖一酸,淚意滂沱而來:

''你兇什麽!''

少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委屈至極。

易知舟無奈,只得放低聲音:''我沒有兇,你,你乖一些,先躺下,好不好?''

這溫柔妥協的姿態瞬間就撫平了她心頭的酸澀,恍惚之間,她似乎才意識到二人正衣衫不整地抱成一團,一絲理智回籠,元季瑤急忙縮回手,乖乖躺下。

外頭的黑影聽見帳篷內暧昧的聲動,忽然采取了動作。

易知舟餘光一閃,只見那人埋身在邊緣處,須臾,黑暗中傳來利刃劃破布料的聲音,細微又克制,若非仔細辨認,幾乎不易察覺。

黑暗中,易大人手中的利刃也無聲出鞘。

寒光一閃而過,厚重的帳布被長劍劃破,只聽外頭傳來一聲慘叫。

易知舟正要邁步追出去,可身後的九公主卻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啊!''

他順勢回首,只見地毯上一條又一條黑影正四處游走,甚至有幾條已經到了床榻前。

是蛇!

粗壯的蛇!

榻上的少女幾近崩潰,眼淚奪眶而出。

如此險情,易知舟亦始料未及。

他快步回到榻上,長臂一揮扯過薄被將九公主裹住。

強忍著左肩傳來的疼痛感,他一手抱起九公主,一手斬殺四處游走的黑蛇,聞聲而來的禁軍趕到時,易大人已經從滿地黑蛇的包圍中,突圍成功。

夜色寂寥,火光崇崇。

元季瑤在薄被中瑟瑟發抖,易知舟不由分說抱著她快步往醫帳走去。

半路遇上了行色匆匆的柔嘉與青柑。

柔嘉大驚失色:''哥哥,這是怎麽了?''

易知舟掃了一眼妹妹,一言不發。

醫帳內燈火通明,閆松鶴就站在門簾處。

易知舟將瑟瑟發抖的元季瑤擱在醫帳裏間的床榻上,才低聲說明情況:''有人在殿下的帳篷裏放蛇。''

語落,閆松鶴面露詫異之色。

榻上的少女還緊緊抓著易知舟的袖管,口中喃喃:''有蛇,有蛇,到處都是蛇。''

她臉色慘白,眼角淚痕模糊,顯然被嚇得不輕。

易知舟反手按住她的手背安慰道:''殿下放心,已經安全了。''

柔嘉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她急忙解下披風替九公主裹上。

閆松鶴替九公主號脈,卻發覺她的脈象十分紊亂。

''公主房中有一壺·····疑似催情的酒水。''易知舟壓低聲音說明情況,可此言一出,另外三人都嚇了一跳。

尤其是柔嘉,她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易知舟掃了一眼:''你也喝了?''

柔嘉後怕的點點頭:''是長公主派人送來的,我,我就喝了一小杯。''

兩頰通紅的元季瑤雙手緊緊懷抱住自己,怯怯地出聲:''本宮····全喝光了。''

黑暗褪去,醫帳內明亮的光線令她的思緒清明了幾分,可體內那股難以忽視的灼熱之感,卻令她羞憤難當。

方才在帳篷裏發生的事情,支離破碎的浮現而出,元季瑤死死咬住下唇,不敢與他對視,只能埋首在雙膝之間,可一雙纖細的肩膀卻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易知舟沈默地退到醫帳外。

柔嘉見狀,眼眶一紅,連忙坐到她身側安慰起來。

閆松鶴:''殿下莫驚慌,微臣這就開一副藥,替您解毒。''

語落,閆松鶴吩咐人去取藥,而後又取來針盒:''九公主受了驚嚇,且讓本官施針助您安心定神。''

易柔嘉不斷安慰著她,閆松鶴三針下去,九公主緊繃的神情逐漸開始放松,煞白的小臉也慢慢恢覆了血色。

最後一針紮在了印堂穴上,只見九公主卷翹的長睫緩緩垂落,眼皮輕輕一闔。

閆松鶴叮囑:''柔嘉,你照看公主,我去找臨淵。''

語落,他躬身走向帳外。

遠處禁軍腳步匆匆,一溜人手持火把正在搜查可疑之人。

''殿下她如何?''易知舟雙眉緊蹙,難得露出不安的聲色。

閆松鶴搖搖頭:''暫時無礙,只是,不知何人要害九公主?''

易知舟面色凝寒:''我暫時也不得而知。''

想起十幾條粗壯黑蛇蠕動的場景,他一個大男人也不禁渾身發怵。

閆松鶴沈吟:''天子近前,敢用這種陰損招數的,只怕······''

二人對視一眼,緘默不語。

出了這麽大的事,禁軍不敢隱瞞,連夜上報了別苑的武帝陛下,可武帝今日醉酒,此刻正酣睡不起。

大總管曹宇便先一步趕來詢問情況。

見到破損不堪的寢帳,被砍成數段的黑蛇,還有······一具自盡而亡的屍首,曹公公不禁震顫:

''這究竟是什麽人,膽敢如此加害九公主殿下?''

易知舟作為當事人,簡明扼要敘述了事情的經過,當然,忽略了一些細節。

曹公公聽罷只覺得後背陣陣發寒:''宮裏的腌臜手段奴家見過不少,今日這般惡毒的還真是頭一回。''

易知舟頷首,心中細細回顧了一遍今夜所發生的事。

確實,惡毒至極。

作者有話說:

祝大家新年快樂!!!

希望大家新的一年,身體健康,闔家幸福。

希望新的一年,我越寫越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加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