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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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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流言紛飛◎

九公主服用了閆大人親手熬制的湯藥,整個人又昏昏噩噩地睡了過去。

閆松鶴端了一碗遞給守在床邊的柔嘉:

''你也喝吧。''

柔嘉不敢看他,垂眸接過冒著熱氣的湯藥,小口小口喝起來。

外頭守著眾多宮娥與層層禁軍,帳內卻落針可聞。

閆松鶴回想起前半夜,小姑娘拿著紅玉髓跑來問自己,心裏是不是也有她?

那一刻,一向足智多謀的他,腦中竟一片空白。

他頓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柔嘉,我比你哥哥還年長七歲。''

易柔嘉卻聽懂了:''那就是說,你心裏有我,只是礙於年歲之差,不敢承認?''

閆松鶴懊惱,意識到自己的疏漏。

可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甜言蜜語。

她像是一只雀躍的小鳥,一頭紮進了自己的懷抱。

閆松鶴不知該如何推開她,可是,她就這樣結結實實的抱著自己,一顆毛茸茸的腦袋蹭啊蹭,直叫人心房脹滿。

閆松鶴的內心翻江倒海,卻依舊循循善誘:''柔嘉,你才及笄,都城裏大有品貌端正的兒郎與你相配,我已而立,不該······''

易柔嘉倏爾打斷他,眸光灼灼:''可我心悅於你,你心中亦有我,這不就足夠了?''

閆松鶴輕笑一聲,語氣寵溺的反問她:''足夠什麽?''

她到底是個天真少女,以為只要兩情相悅就能面對世間一切困頓?

閆松鶴任由她抱著自己,溫柔地註視著她明媚的眸眼:''你我之間是不會有結果的。''

易柔嘉眼中有淚花閃爍,她不信,兩個真心愛慕彼此的人,不會有好結果?

這場對話因為青柑的到來戛然而止。

一場風波,擾亂了這個平靜的夜晚。

曹宇守在醫帳外急得團團轉,九公主一直昏睡,洛貴妃還在北苑等著他回話;而眼下,罪魁禍首還未抓到······

鶴發蒼蒼的曹公公不禁擡頭望天,此番春蒐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居然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直到後半夜,九公主才緩緩蘇醒。

看得出來,一覺之後的她神志緩和了幾分,只是整個人懨懨地,十分虛弱。

柔嘉替她擦了擦汗,服用了一小碗溫水。

青柑:''九公主,曹公公還在外面等著呢。''

曹宇進來問安,看公主似乎好些了,急忙安排了車駕,要送殿下去別苑休養。

閆松鶴奉命一同跟隨殿下前往北苑。

元季瑤環顧四周,唯獨不見一人。

一番騰挪之後,明黃色的四駕馬車載著九公主與易柔嘉離去。

別苑內外燈火通明。

酒醒後的武帝勃然大怒。

洛貴妃守著女兒,聲淚俱下地控訴著:''究竟是哪個黑心肝的,要如此坑害我的九兒?''

她摸了摸女兒蒼白的小臉,淚如雨下:''你們一個個都是怎麽侍奉的?居然叫賊人鉆了那麽大的空子?''

洛貴妃轉而怒視公主的貼身宮娥與太監們,室內裏呼啦啦瞬間跪倒了一大片,請罪聲此起彼伏。

榻上的元季瑤神情木訥,緩緩開口:''母妃,不怪她們,是兒臣大意了。''

洛貴妃趕緊攬住女兒的肩膀:''好孩子,你好好休養,這件事情你父皇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絕不叫那有心害你之人逍遙法外。''

元季瑤點點頭,可她的腦子裏也一片混亂,究竟是什麽人要這樣害自己?

長姐?不可能,她堅信那安神湯不可能是元靜姝送的。

她也不曾與誰結怨,噢,對了,劉荷。可是,她與劉荷向來只是意氣之爭,劉荷馬上就要做七皇妃了,斷然沒有必要采取這樣極端的手段害自己。

還有誰?

元季瑤想了片刻,忽而覺得頭腦發昏,忍不住開口:''母妃,我困了。''

洛貴妃見狀,急忙安撫女兒躺下歇息。

別苑的正殿堂那邊,武帝已經叫來了八皇子元崇燁。

武帝:''此事關乎九兒聲譽,朕不放心旁人,還是由你來全權負責。''

元崇燁得知消息後亦憤憤難平,清朗的臉上透出凝重的神情:''父皇請放心,兒臣一定會揪出幕後黑手,絕不叫九兒白白受苦。''

語落,他轉身欲走,武帝卻又出聲叫住他:''朕聽曹宇說,武安侯當時也在場。''

元崇燁腳步一頓,不明所以的看向父親:''易?易知舟?''

他和妹妹什麽關系?

武帝點點頭,神情也有些困頓:''朕原本有心將九兒指給他。''

武帝青睞易知舟,所以九公主找他學習騎射一事,武帝也睜一只眼閉一眼,只想著他們多接觸接觸,看看九兒的意思,若是二人情投意合,端午節便可下旨賜婚;若是九兒不喜,再另覓他人。

可沒想到今夜出了這麽一檔子事。

武帝輕嘆一口氣:''罷了,終究還未賜婚,你秉公辦理,務必找出這惡毒之人,朕得親自過問。''

元崇燁領命後,連夜帶人出動。

春蒐兩日一夜,眼下一日一夜已經過去,八皇子到達營地時,天已經蒙蒙亮起,時間所剩無幾。

他先下令封閉了北苑所有進出的通道,營地這邊已經有不少人開始打聽究竟發生了何事。

元崇燁看著妹妹寢帳內斷裂的黑蛇殘肢,心中怒氣更盛。

易知舟:''是闕黑蛇,密林中常見的草蛇,無毒。''

元崇燁對武安侯易知舟本就沒多幾分好感,得知了今夜的事情,對他更是厭煩至極。

''來人,下了他的佩劍。''

衛兵立即撤下了易知舟腰間的長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手臂。

易知舟無奈至極反而輕笑出聲:''八皇子這是懷疑微臣?''

元崇燁睨他一眼,目光冷冽:''別以為你昨晚救了九兒,我就會信你無辜。''

說到底易知舟也有嫌疑,萬一是他自導自演,英雄救美的戲碼呢?

元崇燁是個直來直去的敞亮人,平生最厭惡耍賤使壞之人,尤其還是,用催情酒這種下作手段。

可畢竟事關妹妹名譽,元崇燁屏退左右,指著地上的黑蛇問他:''你昨夜為何要來九兒寢帳?''

易知舟坦然相告:''吾妹昨夜與九公主同寢,我來給她送衣裳。''

元崇燁冷哼一聲:''那你妹妹為何不在場?''

易知舟垂首,想起昨晚醫帳前,閆松鶴回避自己的眼神,心下微微發苦:''微臣也不知曉。''

元崇燁眸光一亮,好似抓住了他的漏洞:''我再問你,你發覺九兒誤飲了湯藥,為何不第一時間喊人?''

元崇燁是男人,深刻知曉男人身上的劣根性,有些人意志薄弱,美色在前難免將禮義廉恥拋到腦後;更何況還是金枝玉葉的公主,若是有了肌膚之親,自然可以攀龍附鳳······

易知舟無奈擡眸,澄澈的目光對上元崇燁:''八皇子,微臣與九公主清白可鑒。''他目光篤定,神情端肅:

''當時帳外無人應答,微臣一時不能確定那賊人究竟是為監聽而來,還是另有陰謀,所以沒有立即出去。''

元崇燁忽而想到,若是喝了□□,只怕衣衫不整,那這易知舟······

他由不得擡頭怒視。

易知舟讀懂了八皇子的火光,腦中不由得閃現一些瞬間,他垂眸低聲道:''帳內熄了燈。''

片刻後,才聽元崇燁無奈地嘆了口氣:''那賊人先聽了墻角,而後劃破帳篷放了蛇?''

易知舟點點頭,他見八皇子猶豫踟躇的模樣,心下不免有幾分急切:

''殿下不妨先看看那些蛇,全都是成年黑蛇,長度粗細都相差無幾。''

經過他提示,元崇燁才仔細看了看那被砍成一段一段殘肢。

元崇燁困惑:''這說明?''

易知舟耐心解釋:''賊人拿了十幾條粗細一致的黑蛇來,說明這蛇絕對不是現成捕的,如果不是一開始就帶來的,那只能是就近買來的。''

元崇燁眸光一亮,恍然大悟,所有參與春蒐的車馬在昨日進來前,都經過禁軍的仔細檢查,危險的物品絕對帶不進來。

他詢問外頭的人:''北苑山下可有買賣野物的集市?''

守衛回稟:''有,北苑山下樅陽鎮就有個專門的山貨集市。''

元崇燁立即派人去樅陽鎮,末了他看了一眼易知舟,心裏還是有幾分不服氣:''你別覺得自己聰明絕頂,在本宮眼裏,你依舊有嫌疑。''

易知舟無奈反問:''還請八殿下明示。''

元崇燁氣結:''你,你有攀龍附鳳的嫌疑。''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父皇調你來都城,如今你們武安侯府空有頭銜,卻無軍權;若能尚公主,豈不正好延續你易家榮光?''

易知舟看著八皇子怒目圓睜的臉,心道:真不愧是親兄妹,胡攪蠻纏樣兒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的臉色忽而沈下來,懶得做無謂之爭:''悉聽尊便。''

八皇子的衛兵去了北苑山腳下的樅陽鎮,那裏的山貨集才剛剛開市,賣蛇的不多,只有兩家。

抓回去一審,果然有一戶吐出了線索,說是昨日入夜之後,有個男子匆匆而來,一口氣就將他家的闕黑蛇包圓了。

衛兵按照商戶的描述繪制了那買蛇人的畫像,果然,就是營帳邊上那個自盡的黑衣人。

可至此,條線索就斷了,元崇燁心中煩悶,便又從那壺安神湯入手。

長公主直言自己從未叫人送過什麽安神湯。

元崇燁便命人將那送湯的宮娥樣貌繪成畫卷,禁軍拿著畫卷一個一個去比對。

參加春蒐的王公貴女,每人最少都帶了兩名婢女,加起來人數眾多,一時半會兒還看不到結果。

忙了一上午,元崇燁連一口水都沒顧上喝。

別院裏頭,九公主已經醒了,她用了些午膳,又泡了溫泉熱浴,梳洗打扮之後,整個人才恢覆了五分神采。

易柔嘉憂憂戚戚:''殿下,都怪我,昨日不該留你在寢帳裏。''

九公主卻捏了捏她的手寬慰道:''怎麽能怪你,分明是我讓你去醫帳的。''

二人坐在雕花寶案前,想起昨夜,都有些後怕。

武帝派人送來了永安寺主持開過光的護身符,說是趨避邪祟,永葆安寧。

元季瑤乖乖戴在身上。

別苑裏的貴人們只聽說九公主夜宿帳篷,受到了驚嚇,但又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麽。

早膳之後,皇後娘娘與後宮的一眾妃嬪都來探望九公主殿下。

依照元季瑤從前的脾氣,應是一律不想見的,可洛貴妃非要她打起精神來,絕對不能讓旁人看出端倪。

於是幾波探視關懷下來,她只覺得自己的臉都快笑僵了。

聽說九公主的寢帳裏頭進了蛇,貴女們一個個都嚇得花容失色。

''天吶,什麽蛇啊?有毒沒毒?''

''太嚇人了,涉獵都是男子的事,咱們以後還是少進山為妙!''

''是啊,九殿下,一定嚇壞了吧?''

鶯鶯燕燕的貴女們關切地圍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說著寬慰九公主的話。

易柔嘉自覺無話,手裏握著半杯未喝盡的茶水,默默往人群後面退了退。

卻不料,撞到了郡主劉荷。

杯中殘留的茶水灑出來不少,粘濕了二人的裙擺,柔嘉急忙俯身道歉:''郡主請恕罪,臣女不是故意的。''

一眾女眷們都冷眼看著,不免感嘆:易姑娘與劉郡主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柔嘉戰戰兢兢用手帕擦拭濡濕答的裙擺。

''不必,我自己來。''劉荷卻難得沒有發脾氣,只是暗自用力推開了柔嘉的手。

向來跋扈的人今日忽然變得隱忍起來,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眾人都謹慎地陪著笑臉,唯有半蹲在地的易柔嘉身形一僵。

一股特殊的氣息縈繞在她鼻尖。

作者有話說:

新的一年希望大家吃好喝好,天天開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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