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重逢 “若能成大計,死又何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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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重逢 “若能成大計,死又何足惜。”……
或許在外人看來, 的確如此,公主金枝玉葉,能當上駙馬實在是三生有幸。
可惜, 她溫淺言也不求什麽, 只是為了一個真相,替含冤而終的父親討回個公道罷了。
可能是看溫淺言很久沒開口, 皇後娘娘以為能說動她了,連忙乘勝追擊。
“你看,本宮這麽寶貝鈺兒公主,怎會對她的夫婿差呢, 你要是娶了鈺兒,
“將來無論是誰坐那個位置, 肯定會看在鈺兒的份上, 給你幾分面子的。”
或許是已經預料到要撕破臉皮, 溫淺言不再低著頭, 她緩緩擡起頭來, 陸雲澈尚在獄中生死未蔔, 讓自己也不過一條賤命,死何足惜,“娘娘這般狠毒,公主知道麽?”
或許是沒想到溫淺言還能反駁, 皇後瞪圓了眼睛, 臉上現出難以置信。
而溫淺言終於不在遮遮掩掩,反而是挺直身子, 雖然是跪著的,但話語落到地上,仍然鏗鏘有力。
“娘娘做了陛下幾十年的身邊人, 如今嘗到大權在握的滋味,便不肯放手,刻意想毒害聖上,這才嫁禍給陸院判,娘娘,我說的對否?”
皇後手中的帕子被用力擰住,那柔軟的布料刺得她手心發疼。
可能她也心中有愧,所以在跟溫淺言談話之前,就已經將一眾奴仆趕了出去,只留下身旁那一個常用的太監。
“至於這一招要是不成功,娘娘也不會覺得有什麽,畢竟娘娘膝下有二子,”溫淺言還在說,越說越平靜,越說越自然,
“一位是遠在西北的安王殿下,另一位則是在京城的康王殿下,
“若陛下真發覺了娘娘的心思,也會顧忌著兩位殿下,給您這個做母親的留點面子,而娘娘您則是跟他們約好了,陛下有不測或是陛下立他人為太子,就會先一步除掉他們,微臣鬥膽說一句,十幾年前太子謀反一案,其中,沒有少娘娘的手筆罷?”
她氣定神閑,而在高位上的皇後沒這麽耐心了,她猛的一拍桌子,哪有國母模樣,分明是潑婦樣子。
“真是瘋了,來人,來人,把他給我拖出去!”
“娘娘,人在做,就不要怕人在說,為何別人說一句實話,就這麽不敢聽呢?”
皇後氣得手中帕子都快拿不穩,在爭執中掉到地上,她食指指溫淺言,當真是半點禮儀都不顧了,“把他的嘴給我堵住,打進大牢,這人失心瘋了,禦前失儀。”
被草草定了一個罪名的溫淺言,就這麽被人架住手腳,押了下去。
她並非不能反抗,只是一想到陸雲澈的處境就手腳無力,幹脆也不想動了,任自己沈淪。
或許,溫淺言心中冒出一個瘋狂想法,說不定二人還能在牢中遇見,再次,即使被一同定罪殺頭,黃泉路上還能做個伴兒。
可能是為了給嫌犯心理震懾,又或者是急著從溫淺言口中套出皇後娘娘需要的結果,完全沒有休息餘地,剛被鎖進去不久,溫淺言就被拉出來,拖到一間刑房。
尖利的竹刺,帶著毛邊紮進手指尖,霎時間就鮮血淋漓,同時引起一陣劇痛。
“說,你是不是同罪人陸雲澈一夥,意圖給下毒謀害聖上?”
每說一句話,一道鞭子就落下來,溫淺言不久前的鞭傷還沒好透,現下一打,結痂的傷口皮開肉綻,洇濕一大片暗色衣裳。
“說不說,”那人一邊吩咐小獄卒給溫淺言插在手指上的竹簽更進一步,一邊兇神惡煞豎起兩根眉毛,
“要是肯現在簽字畫押,還能賞你一具全屍!”
口鼻處鮮血彌漫,溫淺言慢慢擡起一雙眼,她自始至終一句討饒的話都沒喊過,此刻頂著滿頭鮮血盯著人的樣子,著實讓主審官驚愕。
他不是沒有見過硬骨頭,但那些人十幾種刑罰一起下去,該是什麽都說了,不能認的也認了。
可像溫淺言這樣一句話不講,硬生生受刑的,他還真頭一次見。
眼看著要鬧出人命,主審官只得著人把刑先撤了,“且給你點兒時間休養,下一次來,可就不是這麽好說話了。”
可主審官,幾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這刑房。
他幹這行這麽久,近幾日一次又一次的感到壓抑,先是那一個姓陸的院判,現下又是這個姓溫的總指揮使,都是投毒謀害聖上一案,他不由感慨,怎麽硬骨頭近日紮堆,還次次碰到自己。
恍惚間,有人來送飯,溫淺言靜默坐在茅草邊,倒沒想絕食抗議。
“溫大人,”那送飯的小獄卒竟是說話了,聲音還很小,生怕他人聽見似的,“少主說讓您暫且忍耐,他自有妙招,該服軟時先服軟,切莫弄壞了身子。”
溫淺言瞇了瞇眼,這聲音,是小十二。
“那你們少主知道皇後娘娘是飛鷹教之人嗎?她手腕上,可是有飛鷹刺青。”
“這……少主沒跟我講。”
溫淺言倒不執著,岔開話題,“你們少主最近可還好?”
“那邊一切順利,您先用些飯罷,或許,”小十二咳了一聲,改口,“少主說,他尋到機會,定會來看您的。”
那個時機來得很快。
約摸過了一個時辰,溫淺言因失血過多,有些頭暈,迷迷蒙蒙又看見了一個人影,身形熟悉,像陸雲澈。
“淺言,”他一開口,溫淺言便確定了是他,“我是偷偷溜過來的,只能長話短說。”
“嗯。”溫淺言盡量坐直身子,不讓陸雲澈看出自己的難受模樣。
“那我先跟你說說飛鷹教的事情罷,”隔著一道門,陸雲澈把門上了鎖,這才拉著溫淺言到暗處,一邊給溫淺言身上傷口上藥,一邊娓娓道來,轉移溫淺言註意力,
“這原本是一個企圖顛覆大啟皇室的組織,
“很多年前,先太子領命去鏟除這個組織,可惜還沒來得及,就這麽結束了,可現在,這個組織竟然重出江湖,並且打著匡扶正義的名號,得到了皇後一派的認可。”
陸雲澈察覺溫淺言肌肉緊繃,便手放輕了點,“放輕松,都過去了。”
他原來以為溫淺言因為提到曾經太子一案,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卻在準備收起藥膏時,聽到溫淺言平靜問了他一句。
“那我,可以為你的計劃做些什麽,我留在這裏,會不會有更好的結果。”
陸雲澈身形一滯。
他本來是想帶溫淺言走的,大計的確重要,但自己做的事情一旦敗露,那方人肯定會想方設法拷打溫淺言,到時候,溫淺言成眾矢之的,難保不會受傷。
但溫淺言如今看上去,並不是想單純被保護的模樣,這讓陸雲澈疑惑了。
“你……”陸雲澈盡量措辭,他其實不太理解,明明有更好的選擇,準確說,是更有利於溫淺言的選擇,可溫淺言為什麽不要,他看向溫淺言的眼睛,語氣放輕,讓自己問得不顯那麽突兀,“淺言,你不怕死,不怕留下來,被他們折磨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麽?”
末了,他又補上一句,“這群人心狠手辣,他們所謂的刑罰,沒有一種是好挨的,你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不怕長此以往,身子就這麽廢了麽?”
溫淺言笑了。
這是兩人在牢獄中相見之後,溫淺言終於有的第一個表情。
“若能成大計,死又何足惜。”
牢房陰暗潮濕,溫淺言聲音不算大,還帶著幾分氣音,聽上去分明應該是極虛弱才是,卻擲地有聲,在陸雲澈心中回蕩。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聲音,“誒,不是讓你送個飯嗎?怎麽送這麽久,”有腳步聲,伴隨著鑰匙行走間的哢噠聲過來,“那飯送完了沒有,丟進去就行了。”
溫淺言心中警鈴大作,一下把陸雲澈推到鐵門之外,自己則是倒在茅草堆上,裝作生死不明。
“這可惡家夥,”陸雲澈罵,反應過來溫淺言是讓他快走,他故意用腳踹一下鐵門,罵罵咧咧,
“老兄,這人也太可惡了,只是過來看看他還有沒有氣兒,結果突然睜眼,嚇我一跳。”
陸雲澈聲音漸漸遠去,溫淺言這才慢慢睜開眼,看著黑漆漆的虛空,她眼裏星星點點有了笑意。
自己,也終於能有點用途了。
而不是陸雲澈覆仇計劃上的拖累。
或許是陸雲澈回去便開始實施計劃,溫淺言在這牢獄中,仿佛被人遺忘,沒有人過來像之前那一般對她一頓嚴刑拷打,身上的傷口也因陸雲澈塗了藥,在慢慢愈合。
要說在獄中,最折磨的,並非失去自由,而是同外界割裂的一種焦灼感。
溫淺言瞇了瞇眼,外頭天光大盛,透過外面連接的一點小窗,她只能知道外面是白天。
這幾天,那些獄卒仿佛把她遺忘了,沒有過來冷嘲熱諷,更不記得什麽送飯。
不過公主鈺兒倒是心善,喬裝打扮,跟著那個婢女過來送了她一些吃的。
剛開始溫淺言還納悶兒,為什麽她會對自己做到這個地步,看到楚鈺臉上羞澀笑容之後,她有點明白了。
於是乎溫淺言把木著一擱,正兒八經向她說明,“殿下,您出身好,又年輕貌美,想要什麽樣的男子天下沒有,不必為微臣一介罪人憂心。”
或許是身在情中不知處,楚鈺只是咬著嘴唇搖頭,不過,近幾日她來得也少了,可能被她母後限制。
要說他們放心溫淺言,任她在這牢獄中自生自滅,也是因為他們給溫淺言下了一種毒,並且收走了溫淺言身上剩餘的解毒丹。
隨著藥效慢慢增強,溫淺言能感到自己渾身經脈像是大海中浪沙一樣,一遍遍被毒洗滌淘盡,甚至近乎要沒有。
有時候,呆坐在茅草堆邊,溫淺言也會想,這樣到底值不值。
可枯坐到後邊,她自己也沒能給出個答案。
可今日有些不同。
還在睡夢中,溫淺言就聽到外頭一陣陣嘈雜腳步聲,她剛睜開眼,身上的枷鎖便被人一拽拽起來。
溫淺言皺了皺眉,睜開眼,發現是面向不善的一群來人,他們獄卒打扮,眉眼間卻橫生幾分戾氣,像是皇後娘娘手中所掌那一些飛鷹教中人。
他們半點沒有憐惜,拖著溫淺言,就把她拉到一間暗不見天日的房裏。
溫淺言嗅了嗅,其中潮濕味道愈加重了,她眼前驟然出現一片反光,再一看,是一塊深不見底的水池。
一腳踹在溫淺言後心,她身子下跌,手又被捆在後頭,緊緊不能動彈,整個人跌下去,一下子口鼻尖湧入了不少水,爭先恐後堵住呼吸。
當溫淺言覺得自己快溺斃之時,卻又有人拽她的鐵鏈,將她從水裏面拉起來。
“說,你跟你那個姓陸的同夥,有什麽謀反的計劃,現在說,還能饒你一條命,再不說,只能請你吃點苦頭了。”
溫淺言瞇了瞇眼,臉上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掉,“計劃?”,她冷嗤一聲,“什麽計劃。”
這樣的態度明顯激怒了那一群人,他們輪流降溫淺言放到那骯臟水裏,她快要呼吸不過來時,他們又拽她起來。
如此循環往覆近大半個時辰,溫淺言氣息奄奄,進氣已經快要少於出氣了。
“這家夥怎麽嘴這麽硬,是不是你的方法不夠,”一道聲音突兀插進來,是女人,溫淺言扯出一抹嘲諷笑意,是皇後,
“無論有什麽辦法,盡快,撬開他的嘴!”
“娘娘莫急,殿下不是已經帶著兵過來了嗎?您放心,那個位置,只會是我們殿下的。”
可就在此時,一道腳步踉踉蹌蹌跑過來。
“娘娘,娘娘,不好了,銀衛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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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外人看來, 的確如此,公主金枝玉葉,能當上駙馬實在是三生有幸。
可惜, 她溫淺言也不求什麽, 只是為了一個真相,替含冤而終的父親討回個公道罷了。
可能是看溫淺言很久沒開口, 皇後娘娘以為能說動她了,連忙乘勝追擊。
“你看,本宮這麽寶貝鈺兒公主,怎會對她的夫婿差呢, 你要是娶了鈺兒,
“將來無論是誰坐那個位置, 肯定會看在鈺兒的份上, 給你幾分面子的。”
或許是已經預料到要撕破臉皮, 溫淺言不再低著頭, 她緩緩擡起頭來, 陸雲澈尚在獄中生死未蔔, 讓自己也不過一條賤命,死何足惜,“娘娘這般狠毒,公主知道麽?”
或許是沒想到溫淺言還能反駁, 皇後瞪圓了眼睛, 臉上現出難以置信。
而溫淺言終於不在遮遮掩掩,反而是挺直身子, 雖然是跪著的,但話語落到地上,仍然鏗鏘有力。
“娘娘做了陛下幾十年的身邊人, 如今嘗到大權在握的滋味,便不肯放手,刻意想毒害聖上,這才嫁禍給陸院判,娘娘,我說的對否?”
皇後手中的帕子被用力擰住,那柔軟的布料刺得她手心發疼。
可能她也心中有愧,所以在跟溫淺言談話之前,就已經將一眾奴仆趕了出去,只留下身旁那一個常用的太監。
“至於這一招要是不成功,娘娘也不會覺得有什麽,畢竟娘娘膝下有二子,”溫淺言還在說,越說越平靜,越說越自然,
“一位是遠在西北的安王殿下,另一位則是在京城的康王殿下,
“若陛下真發覺了娘娘的心思,也會顧忌著兩位殿下,給您這個做母親的留點面子,而娘娘您則是跟他們約好了,陛下有不測或是陛下立他人為太子,就會先一步除掉他們,微臣鬥膽說一句,十幾年前太子謀反一案,其中,沒有少娘娘的手筆罷?”
她氣定神閑,而在高位上的皇後沒這麽耐心了,她猛的一拍桌子,哪有國母模樣,分明是潑婦樣子。
“真是瘋了,來人,來人,把他給我拖出去!”
“娘娘,人在做,就不要怕人在說,為何別人說一句實話,就這麽不敢聽呢?”
皇後氣得手中帕子都快拿不穩,在爭執中掉到地上,她食指指溫淺言,當真是半點禮儀都不顧了,“把他的嘴給我堵住,打進大牢,這人失心瘋了,禦前失儀。”
被草草定了一個罪名的溫淺言,就這麽被人架住手腳,押了下去。
她並非不能反抗,只是一想到陸雲澈的處境就手腳無力,幹脆也不想動了,任自己沈淪。
或許,溫淺言心中冒出一個瘋狂想法,說不定二人還能在牢中遇見,再次,即使被一同定罪殺頭,黃泉路上還能做個伴兒。
可能是為了給嫌犯心理震懾,又或者是急著從溫淺言口中套出皇後娘娘需要的結果,完全沒有休息餘地,剛被鎖進去不久,溫淺言就被拉出來,拖到一間刑房。
尖利的竹刺,帶著毛邊紮進手指尖,霎時間就鮮血淋漓,同時引起一陣劇痛。
“說,你是不是同罪人陸雲澈一夥,意圖給下毒謀害聖上?”
每說一句話,一道鞭子就落下來,溫淺言不久前的鞭傷還沒好透,現下一打,結痂的傷口皮開肉綻,洇濕一大片暗色衣裳。
“說不說,”那人一邊吩咐小獄卒給溫淺言插在手指上的竹簽更進一步,一邊兇神惡煞豎起兩根眉毛,
“要是肯現在簽字畫押,還能賞你一具全屍!”
口鼻處鮮血彌漫,溫淺言慢慢擡起一雙眼,她自始至終一句討饒的話都沒喊過,此刻頂著滿頭鮮血盯著人的樣子,著實讓主審官驚愕。
他不是沒有見過硬骨頭,但那些人十幾種刑罰一起下去,該是什麽都說了,不能認的也認了。
可像溫淺言這樣一句話不講,硬生生受刑的,他還真頭一次見。
眼看著要鬧出人命,主審官只得著人把刑先撤了,“且給你點兒時間休養,下一次來,可就不是這麽好說話了。”
可主審官,幾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這刑房。
他幹這行這麽久,近幾日一次又一次的感到壓抑,先是那一個姓陸的院判,現下又是這個姓溫的總指揮使,都是投毒謀害聖上一案,他不由感慨,怎麽硬骨頭近日紮堆,還次次碰到自己。
恍惚間,有人來送飯,溫淺言靜默坐在茅草邊,倒沒想絕食抗議。
“溫大人,”那送飯的小獄卒竟是說話了,聲音還很小,生怕他人聽見似的,“少主說讓您暫且忍耐,他自有妙招,該服軟時先服軟,切莫弄壞了身子。”
溫淺言瞇了瞇眼,這聲音,是小十二。
“那你們少主知道皇後娘娘是飛鷹教之人嗎?她手腕上,可是有飛鷹刺青。”
“這……少主沒跟我講。”
溫淺言倒不執著,岔開話題,“你們少主最近可還好?”
“那邊一切順利,您先用些飯罷,或許,”小十二咳了一聲,改口,“少主說,他尋到機會,定會來看您的。”
那個時機來得很快。
約摸過了一個時辰,溫淺言因失血過多,有些頭暈,迷迷蒙蒙又看見了一個人影,身形熟悉,像陸雲澈。
“淺言,”他一開口,溫淺言便確定了是他,“我是偷偷溜過來的,只能長話短說。”
“嗯。”溫淺言盡量坐直身子,不讓陸雲澈看出自己的難受模樣。
“那我先跟你說說飛鷹教的事情罷,”隔著一道門,陸雲澈把門上了鎖,這才拉著溫淺言到暗處,一邊給溫淺言身上傷口上藥,一邊娓娓道來,轉移溫淺言註意力,
“這原本是一個企圖顛覆大啟皇室的組織,
“很多年前,先太子領命去鏟除這個組織,可惜還沒來得及,就這麽結束了,可現在,這個組織竟然重出江湖,並且打著匡扶正義的名號,得到了皇後一派的認可。”
陸雲澈察覺溫淺言肌肉緊繃,便手放輕了點,“放輕松,都過去了。”
他原來以為溫淺言因為提到曾經太子一案,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卻在準備收起藥膏時,聽到溫淺言平靜問了他一句。
“那我,可以為你的計劃做些什麽,我留在這裏,會不會有更好的結果。”
陸雲澈身形一滯。
他本來是想帶溫淺言走的,大計的確重要,但自己做的事情一旦敗露,那方人肯定會想方設法拷打溫淺言,到時候,溫淺言成眾矢之的,難保不會受傷。
但溫淺言如今看上去,並不是想單純被保護的模樣,這讓陸雲澈疑惑了。
“你……”陸雲澈盡量措辭,他其實不太理解,明明有更好的選擇,準確說,是更有利於溫淺言的選擇,可溫淺言為什麽不要,他看向溫淺言的眼睛,語氣放輕,讓自己問得不顯那麽突兀,“淺言,你不怕死,不怕留下來,被他們折磨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麽?”
末了,他又補上一句,“這群人心狠手辣,他們所謂的刑罰,沒有一種是好挨的,你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不怕長此以往,身子就這麽廢了麽?”
溫淺言笑了。
這是兩人在牢獄中相見之後,溫淺言終於有的第一個表情。
“若能成大計,死又何足惜。”
牢房陰暗潮濕,溫淺言聲音不算大,還帶著幾分氣音,聽上去分明應該是極虛弱才是,卻擲地有聲,在陸雲澈心中回蕩。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聲音,“誒,不是讓你送個飯嗎?怎麽送這麽久,”有腳步聲,伴隨著鑰匙行走間的哢噠聲過來,“那飯送完了沒有,丟進去就行了。”
溫淺言心中警鈴大作,一下把陸雲澈推到鐵門之外,自己則是倒在茅草堆上,裝作生死不明。
“這可惡家夥,”陸雲澈罵,反應過來溫淺言是讓他快走,他故意用腳踹一下鐵門,罵罵咧咧,
“老兄,這人也太可惡了,只是過來看看他還有沒有氣兒,結果突然睜眼,嚇我一跳。”
陸雲澈聲音漸漸遠去,溫淺言這才慢慢睜開眼,看著黑漆漆的虛空,她眼裏星星點點有了笑意。
自己,也終於能有點用途了。
而不是陸雲澈覆仇計劃上的拖累。
或許是陸雲澈回去便開始實施計劃,溫淺言在這牢獄中,仿佛被人遺忘,沒有人過來像之前那一般對她一頓嚴刑拷打,身上的傷口也因陸雲澈塗了藥,在慢慢愈合。
要說在獄中,最折磨的,並非失去自由,而是同外界割裂的一種焦灼感。
溫淺言瞇了瞇眼,外頭天光大盛,透過外面連接的一點小窗,她只能知道外面是白天。
這幾天,那些獄卒仿佛把她遺忘了,沒有過來冷嘲熱諷,更不記得什麽送飯。
不過公主鈺兒倒是心善,喬裝打扮,跟著那個婢女過來送了她一些吃的。
剛開始溫淺言還納悶兒,為什麽她會對自己做到這個地步,看到楚鈺臉上羞澀笑容之後,她有點明白了。
於是乎溫淺言把木著一擱,正兒八經向她說明,“殿下,您出身好,又年輕貌美,想要什麽樣的男子天下沒有,不必為微臣一介罪人憂心。”
或許是身在情中不知處,楚鈺只是咬著嘴唇搖頭,不過,近幾日她來得也少了,可能被她母後限制。
要說他們放心溫淺言,任她在這牢獄中自生自滅,也是因為他們給溫淺言下了一種毒,並且收走了溫淺言身上剩餘的解毒丹。
隨著藥效慢慢增強,溫淺言能感到自己渾身經脈像是大海中浪沙一樣,一遍遍被毒洗滌淘盡,甚至近乎要沒有。
有時候,呆坐在茅草堆邊,溫淺言也會想,這樣到底值不值。
可枯坐到後邊,她自己也沒能給出個答案。
可今日有些不同。
還在睡夢中,溫淺言就聽到外頭一陣陣嘈雜腳步聲,她剛睜開眼,身上的枷鎖便被人一拽拽起來。
溫淺言皺了皺眉,睜開眼,發現是面向不善的一群來人,他們獄卒打扮,眉眼間卻橫生幾分戾氣,像是皇後娘娘手中所掌那一些飛鷹教中人。
他們半點沒有憐惜,拖著溫淺言,就把她拉到一間暗不見天日的房裏。
溫淺言嗅了嗅,其中潮濕味道愈加重了,她眼前驟然出現一片反光,再一看,是一塊深不見底的水池。
一腳踹在溫淺言後心,她身子下跌,手又被捆在後頭,緊緊不能動彈,整個人跌下去,一下子口鼻尖湧入了不少水,爭先恐後堵住呼吸。
當溫淺言覺得自己快溺斃之時,卻又有人拽她的鐵鏈,將她從水裏面拉起來。
“說,你跟你那個姓陸的同夥,有什麽謀反的計劃,現在說,還能饒你一條命,再不說,只能請你吃點苦頭了。”
溫淺言瞇了瞇眼,臉上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掉,“計劃?”,她冷嗤一聲,“什麽計劃。”
這樣的態度明顯激怒了那一群人,他們輪流降溫淺言放到那骯臟水裏,她快要呼吸不過來時,他們又拽她起來。
如此循環往覆近大半個時辰,溫淺言氣息奄奄,進氣已經快要少於出氣了。
“這家夥怎麽嘴這麽硬,是不是你的方法不夠,”一道聲音突兀插進來,是女人,溫淺言扯出一抹嘲諷笑意,是皇後,
“無論有什麽辦法,盡快,撬開他的嘴!”
“娘娘莫急,殿下不是已經帶著兵過來了嗎?您放心,那個位置,只會是我們殿下的。”
可就在此時,一道腳步踉踉蹌蹌跑過來。
“娘娘,娘娘,不好了,銀衛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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