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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逼宮 “淺言,你說句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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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逼宮 “淺言,你說句話,好不好?”……

即使已經神情恍惚, 溫淺言還是勉強扯了個笑。

銀衛軍,應該就是陸雲澈父親曾經帶過的那一支軍隊,看來, 自己給的那一半兵符, 終究還是起了作用。

頭腦發昏,溫淺言撐著的一口氣消散, 意識也跟著恍惚,茫茫然要昏過去。

“等等,”溫淺言聽到皇後陰惻惻的聲音,

“不是還有這個姓溫的家夥, 把他帶上,本宮倒要看看, 那些亂臣賊子會不會對他的好友見死不救!”

原本逐漸昏迷的她驟然被一盆冷水激醒, 溫淺言牙齒咯咯打顫, 身體不由自主縮成一團, 別人拉她身上的鎖鏈, 跟牽狗一樣, 往前面拖,叮鈴當啷一陣響,竟是跟那些妙齡女子所戴首飾走路搖曳身姿有相同的音色,可惜結果不同。

原本就昏沈的大腦更加茫茫然不知所歸, 溫淺言深吸一口氣, 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 自己不能成陸雲澈的拖累。

但現下逃跑,顯然不是個妙招,畢竟自己也不知道陸雲澈在哪, 即使逃出去了,也還是得找人問,很容易被再次抓住,倒不如跟著這群人,將計就計,反而能更快跟陸雲澈相聚。

溫淺言沒有等太久,這群人耐心告罄,直接拉她到了宮裏面的城樓。

按理說,這城樓原本是一個不錯的地方,自上往下眺望,能感覺到心曠神怡,俯瞰眾生,而仰頭便能瞧藍天白雲,而此地離天更近,仿佛能感受到冥冥中一種召喚,雲兒悠悠走過,輕輕舒一口氣,天大的煩惱都沒了。

可現在這座恢弘城樓染上血,下邊廝殺聲陣陣,軍鼓敲得漫天響,到處都是刀光劍影,殘肢斷臂。

空氣中彌漫上了濃厚血腥氣,年輕的將士倒在地上,雙眼仍大睜著,瞳孔中映出藍天白雲,卻莫名蒙上了一層灰寂。

“姓陸的,”還是皇後這邊的人先開的口,聲音不老不新,就是拎著溫淺言身上枷鎖那個人,他擡手把溫淺言提起來,往外晃,

“你看看,這個人,你認不認識啊。”

滯空的感覺,溫淺言並不陌生。

小時候練輕功,師父也經常把她提留在半空,讓她嘗試一下手腳沒有依靠的感覺,眼前不知道是水還是血,迷迷蒙蒙糊了大半張臉,溫淺言眼前那一片也都是暈染了些血紅色的,或許是血流進了眼睛。

她瞇縫著眼,在下面那一群晃動的人影中尋找陸雲澈。

驀地,她視線停住了。

只見一穿著銀色鎧甲,手牽黑色駿馬韁繩之人,仰頭望著城樓這個方向。

或許看身形看不太出來,因為這一身裝扮跟陸雲澈平時的衣著風格相差甚遠,但溫淺言看到他那一刻,心跳如擂鼓,竟是比這軍鼓都還要激烈上幾分。

一顆心在喉嚨底部鼓噪著,溫淺言手指尖微微顫抖。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積攢的那些潮水般的內力向四肢百骸沖過去,由於速度力量之出色,一瞬間填補那所有的空缺,暫時性修補了經脈。

感受到內力在指尖充盈,溫淺言轉頭,大吼一聲,“哈!”

這聲音仿佛金石裂帛,一下子激起陣陣共鳴,那擡著溫淺言之人霎時間七竅出血,眼前一黑,雙耳嗡鳴,不由得松了手。

趁著這個間隙,溫淺言足尖一踏這個城樓的板磚,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陸雲澈所在的方向飛過去。

當然,這過程並非一帆風順。

剛往下落沒多久,溫淺言就感到後邊有不少東西朝自己飛過來。

而越來越近的陸雲澈的臉上現出驚恐,溫淺言聽到他大喊一聲,“小心!”

不消他說,溫淺言也知道不太對勁,那些人發現她跑了,肯定會指使士兵放箭,只是她沒想到,那些人反應這麽快,想來是早有預備。

閃身,躲過射來的無數箭雨,溫淺言擡眼朝城樓處望。

那座城樓的確很高,高到令人心顫,邊緣處依稀有一個紅色身影,應該是大紅色的鳳袍,想來也知道是皇後娘娘。

上面危險在,下面也不太安全。

陸雲澈手下的銀衛軍正在跟安王一黨交戰,故而溫淺言感覺,自己背後好像又有兩邊的力想過來接自己,她轉頭一看,除了陸雲澈以外,還有一個玉面小生,應該是安王。

溫淺言根本沒理會另一個人,她只看到陸雲澈接住自己,便渾身洩了力,嘴角滲出血,任由自己身體緩緩倒下。

她不知道陸雲澈現在是忍著何等苦楚,沖破體內內力的封印,不惜把毒素給激發出來,也要將她接住。

若溫淺言知道,肯定會再多撐一會兒,至少讓陸雲澈好受一些。

“少主!”

小十二幾步上前,想從陸雲澈手上接過溫淺言。

他一直關註著這邊的情況。

他知道,一旦碰到溫大人的事情,少主便會行事比較奇怪,用他沒讀過很多書的腦子來講,就是少主有點不像平時的少主了。

但凡換一個人,少主肯定會毫不猶豫放棄,但少主不僅過來救了,而且還瞪了他一眼,不讓他接過溫大人。

小十二:……?

敢情他就不應該過來。

安王那邊沒有接到人,竟是跟他的母後一樣,開始有些情急了,亂吠,“姓陸的,你聽好了,你別以為隨便扛個什麽,寫著銀衛軍的旗子來,就能光明正大取得位子,這天下是姓楚的!

“你就算把那叛黨太子的人搬過來,企圖叛亂,也不會成功的!”

溫淺言被他抱住診脈,查出溫淺言全身經脈盡斷,並且失血過多之後,陸雲澈面色不好。

而恰好這個安王一通亂叫,不知好歹地在惹他。

“噢,”陸雲澈終於開了口,他揚起頭來,一雙桃花眼在日光映照下,清淩淩而生輝,竟是比城樓上施了粉黛的皇後都還要美幾分,明艷不可方物,令人不敢直視,也算得上男生女相,這可是大吉之兆,

“殿下這番話,未免有失偏頗,陛下人在殿下就帶著人馬進來逼宮,叛亂的,可不正是殿下您麽?”

被陸雲澈堵得無話可說,安王氣得有些臉紅脖子粗。

他也不知道,怎麽會出這麽大的紕漏,在西北,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他手下有無數驍勇善戰的將士,但他們一聽到什麽銀衛軍來了,紛紛叛亂。

現下,他們全都轉投到那個姓陸的賤人那裏了,還不遺餘力給他出謀劃策。

這導致安王身邊,兵雖多,火藥等各種儲備也更充足,但是無將可用,簡直就要被那所謂銀衛軍,殺得片甲不留。

可能是為了維持最後一點面子,安王牙關緊咬,梗著脖子哼,“你也沒什麽本事,是膽小鬼,還用這種下三濫的功夫讓本王的人為你所用,你不覺得羞恥嗎!”

陸雲澈笑了,“羞恥?我不覺得,反倒是殿下及殿下的母親無恥得很,

“很多年前,你們用那種卑鄙的手段逼死了前太子,還給他安上一個謀亂的名聲,當日之仇,就在今日百倍奉還罷,殿下。”

陸雲澈略瞇了瞇眼,他右手握著一柄長桿紅纓槍,槍尖在日光映照下熠熠生輝,讓人無法直視,或許,是太陽都偏愛這人,將他渾身銀鎧甲照得閃閃發亮,宛如天人一般。

“你,”安王原本還安之若素的臉皮驟然間裂開,他跟他的母後一樣,氣起來便會不顧一切用手指指人,

“你怎麽會知道,你是誰,你究竟是誰?你不會是那狗屁太子的後……”

溫淺言原本昏了過去,但被他們倆這時不時叫一句吵醒了,她感覺有一個有力臂膀攬著自己,而自己像是漂泊了很久,終於有了歸處。

她茫茫然正想去睡,就聽安王說出那句“狗屁太子”。

這句話把溫淺言徹底叫醒了。

“一口一個狗屁太子,不覺得自己才像是真的狗屁麽,”溫淺言一覽戰局,見大部分都是銀衛軍的人,安王那邊的人敗的敗,逃的逃,已經潰不成軍了,她挺了挺身子,

“逼宮逼成這樣的,我想古往今來,除了安王殿下您,也沒有幾個了罷?”

安王簡直要被這番話氣吐血,可他又真的沒法反駁。

有能力的手下都投奔銀衛軍那邊去了,剩下那些都是不成氣候的,他自己都知道,此戰必敗,但因母後強烈要求,不得已,才在準備不全之下進行逼宮。

安王那張跟閑散王爺康王相似的臉上青筋暴起,早已沒有了平時的儒雅風度,“你,你又是誰?有資格在這裏說話麽!”

“當然,”陸雲澈把溫淺言抱得更緊,他能感覺到懷裏人的體溫在迅速流失,心也不由得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得漏跳一拍,

“反倒是安王殿下,好自為之。”

陸雲澈手一下按,他後邊,一支鋒利箭羽射了過來。

安王原本是能躲過去的,卻沒有。

他瞪眼看著朝他射箭的那一個方向,嘴大張著,噴出鮮血,整個人被那支箭的沖力一下子飛落馬下,又被擊出去好遠,狠狠釘在那城墻之上,死不瞑目。

“我的兒!”皇後悲慟的聲音響徹整個城樓。

陸雲澈卻知道,這一句話,她不是沖著安王喊的。

果不其然,皇後瞪著陸雲澈身邊搭弓拉箭那一個年輕人,目眥欲裂,“成兒,你這是在做什麽?你到底在做什麽呀?你為什麽要對自己的哥哥出手!”

溫淺言這才又勉強睜眼,看了看。

只見陸雲澈身邊那一個年輕人,正是不久前才說想聽他們唱完秦榮那一場戲的康王殿下。

“母後,”康王楚允成的聲音平靜而鎮定,他周身氣度從容,不像是個閑散王爺,倒好似從屍山血海裏走出來的人一般,

“這條路,你和哥哥都選錯了,很多年前,我就已經勸過你們,

“不要對太子哥哥下手,可是你們不聽,常言道,回頭是岸,可我知道,母後,你和哥哥,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皇後聲音帶上了幾分顫抖,狀似要發狂。

兩人之間的爭執並不能改變什麽。

古往今來,一切都是由武力說了算,成王之下只能有敗寇,至於敗寇能不能活命,全看成王的態度。

康王楚允成也轉頭看向陸雲澈,“澈兒,你說怎麽處置,王叔定給你一個說法。”

被他叫著的那一個人卻早已魂不守舍。

“先把這裏穩定下來,”陸雲澈用力一夾馬肚子,馬兒嘶鳴,他也跟著被揚到老高,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陸雲澈一路上感覺自己的心跳飛快,被誣陷進牢獄,身受重刑的時候,他沒慌張過,籌措銀衛軍準備跟安王大打一場之時,他也沒有失措過。

可是現下,他能感覺到,自己沒有哪一刻,像這一刻一樣,心慌,恐懼。

眼見溫淺言又要閉上眼睛,他已經開始有點口不擇言。

“淺言,你不是問我的計劃為何麽?如今,我就把我的計劃全部說給你聽,”不管溫淺言想不想聽,陸雲澈把那一些話劈裏啪啦,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

“如今形勢一切都好,京城瘟疫暫時平息下去了,荒山查清楚了,是安王自己派人在那裏建了一個軍火庫,

“不過發現得早,已經被搗毀,說起這件事,還是淺言你厲害,要不是你說那裏有硝煙的味道,我的人暫時還沒排查到那裏去,也就沒法先將安王一軍,淺言,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沒聽到溫淺言的聲音,陸雲澈卻感覺自己那顆心越來越鼓噪,耳邊也陣陣耳鳴。

到最後,他幾乎帶上了哭音,“淺言,你說句話,好不好?”

“句,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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