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擔心 “我錯了,淺言,我大錯特錯。”……

關燈
第117章 擔心 “我錯了,淺言,我大錯特錯。”……

溫淺言心說還能怎樣, 大概就是讓這疫病傳播得更迅速了點。

不過她還是笑笑,給了面子,“我沒了解過這方面, 不太清楚, 麻煩你繼續講下去。”

溫淺言說話和和氣氣,但卻莫名讓人感到一股威壓, 那人見溫淺言皮笑肉不笑,不由得輕輕抖了一下,也不敢再抖機靈,老老實實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人們聚集在一起, 那病就跟長了眼睛似的,自動往人們身上撲。

這疫病跟之前那個小範圍傳播的瘟疫差不太多——看上去是這樣的, 表面上看, 都是起疹子, 但實際上, 在致死率方面, 這兩場瘟疫有顯著區別。

上次那個頂多只是渾身起疹子, 癢一陣,忍一忍也就罷了,跟蚊子叮咬差不太多。

但現在這疫病狡猾得很,當人們發現身上起疹子, 並且癢到不行, 兼伴有呼吸困難的時候,已經是病入膏肓, 嚴重至極,幾乎已經是無法救治了。

“現在,京城即使已經沒有大亂, 人們估計也已經心中惶惶不安了罷。”

溫淺言語氣平靜,她的確只是在單純敘述一件事情。

“溫大人,是這樣的,”那個人收起一副賣弄之態之後,瞧上去倒沒那麽令人生厭了,

“外頭都危險,依小的看,您還是在衙門裏頭最安全。”

可有時候,人越是這麽想,事情卻偏偏不如此發生。

幾乎是他話剛說完,“砰”一聲,從窗上響起,嚇他一跳。

溫淺言往那邊掃了一眼,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估計有災民糾結起來,往衙門裏頭扔石頭,這扇窗子成了他們的目標,他們有人僥幸或者是特意往這裏扔石頭,扔中,打破窗子,石頭已經跌進來了。

那個人倒是臉色煞白,竟是往溫淺言身後一縮,“哎呦,”他捂著自己的心口,“俺滴個娘嘞,大人,看來這衙門裏頭也不安全啊,我身子突然不舒服,先告假,家去了!”

“去罷。”

溫淺言並不強留,她也走出了這扇門,只不過她從正門出去,而那人從後院逃離。

見大門突然開了,小陳疑惑,擡起眼,跟溫淺言對上視線,他眼中的疑惑無法遮掩。

“大人,您怎麽出來了?外頭亂得很,還是裏邊安全,您請進去吧。”

“外面都亂成這樣,裏面又能安穩到哪去,”溫淺言見他已經跟順天府那邊的人交接,便擺擺手,

“你去幹你的事兒,先別管我,我自會顧好自己,你也小心。”

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溫淺言輕輕躍上墻頭,幾個起落,身影便消失在兩條街之外了。

旁邊那一個姓姓秦的總兵傻了眼,“小陳,你們九城兵馬司還有這種人物呢?”

“那是當然,”提到溫淺言,小陳還是挺自豪的,他拍了拍胸脯,有這麽一個上司,他也挺驕傲,

“我們溫大人武功卓絕,天下第一,無人能敵!”

“那怎麽不讓他過來跟我們一起維護京城治安啊?”

“這你就不懂了,”小陳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故作高深,“大人的心思,豈是你能猜測的,我們這種人只能維護一下治安,而大人,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任務。”

他口中有更重要任務的溫淺言掠過十條街道,終於在太醫院派遣的隊伍中,找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盡管只看到大概身形,溫淺言還是頓住了腳步,那人應該是陸雲澈無疑。

“具體安排便是這樣,大家各幹各的去罷。”

陸雲澈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桃花眼卻莫名攝人心魄,至少溫淺言在墻頭看了一眼,打了個趔趄,差點掉下來了。

見人都走了,溫淺言快速跑到他旁邊,“雲澈,雲澈,怎麽樣?一切都順利嗎?”

“都挺好……的,”陸雲澈轉頭,原本眉目間還是舒展的,看清楚溫淺言的臉之後,他直接表演了一個何為多雲轉陰,他原本想接溫淺言的手往後一收,人也往後站了一步,

“怎麽是你?你應該知道現在很亂罷?瘟疫橫行,就連我都不能確保我會不會染上,你在外面瞎晃悠什麽,還不快回去。”

陸雲澈一貫戴著微笑的面具,對所有人,他都是那麽和顏悅色,即使溫淺言見過幾次他陰鷙的模樣,也還從未見過他像現在這樣怒目橫眉。

不得不說,陸雲澈那張臉冷下來的時候,瞧上去讓人牙根打顫,身體打擺子。

溫淺言不知道,陸雲澈已經是收斂著了,如果他當真不想收斂,估計其他人連看他的臉都不敢。

見溫淺言跟楞住了一樣,陸雲澈上前,推她一下,“還不走,”他放在她肩膀的手更加用力了,“聽懂人話嗎?讓你快走,快點走,這裏很危險!”

天知道他看到溫淺言那一刻,心裏頭是什麽想法。

在心頭,凝固許久的冰碰到了一點火焰,緩緩融化成水,卻又就立馬封凍。

那股寒涼的感覺流向四肢百骸,怎麽能,溫淺言怎麽能出現在這麽危險的地方,而且,溫淺言明明應該知道,太醫院之人在的地方,就是疫病最重的地方,就連太醫們都不能確定自己會不會被感染,溫淺言是怎麽有這麽大的膽子,敢過來這裏,命都不要了麽。

雖然,心裏頭也有另一個聲音,在陸雲澈耳邊盤旋。

人家說不定是擔心你,你跟他才確定了關系,他怎麽能忍心放你一個人,在這裏面對這麽可怕的未知的疫病呢。

不用,陸雲澈眼角微微浮現出一點紅,他抿緊嘴唇,下定決心用力推,溫淺言差點給他推倒了,“我說了不需要,你還不趕快走,再不走,我只能讓人來請你走了!”

溫淺言自從一個人討生活之後,沒少遭遇打罵。

但實際上,與其要罵,她寧可別人來打。

打,起碼是疼在身上,忍一忍,挨一挨,傷口長好之後,也就過去了,但罵,則是如同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割著心臟,一直到鮮血淋漓,卻因為肋骨的保護,不能為外人所知。

將這份傷痛給人說出來,也十分怪,他們只會說,你又沒有傷口,為什麽要說自己受傷了呢。

轉變為陌生人,就只會嘲諷一句,“罵兩句又不會少塊肉,怎麽了?”

以往那些不堪的回憶湧上心頭,溫淺言喉頭一梗,原本想向陸雲澈了解的各項事宜,也都堵在喉嚨裏面,說不出來了,她只感覺心跳越來越快,而眼角處也緩緩有溫熱在聚集。

“我……”咽了兩下口水,溫淺言才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聲音,艱難又幹澀,

“我只是想問問你,現在疫病的情況怎麽樣了。”我是做錯什麽了麽?為什麽要罵我。

後面的話,溫淺言終究還是沒能問出口。

她知道,有些人可能就是這樣的,明明你什麽都沒做錯,他們照樣能給你罵個狗血淋頭,而你因為那些那尚存一點的良知,以及從小就沒有被偏愛的惶恐,不敢跟他們起正面沖突,卻被他們誤以為膽小,懦弱,無能,只會招來他們又一陣嘲笑。

看溫淺言手足無措,一雙瑞鳳眼中漾起波光,陸雲澈準備收回去的手僵在空中,小臂內側顫了一下,心尖一疼。

或許,是自己錯怪溫淺言了。

一塊東西突然被圍在了溫淺言的口鼻處,她慢慢睜開眼,隔著朦朧水霧,看到陸雲澈下垂的眼簾。

“抱歉,”陸雲澈的聲音很低,可能是面巾的緣故,聽上去有些悶,“失言了,淺言莫怪,我只是……只是擔心罷了。”

九城兵馬司辦公之地距此地這麽遠,溫淺言這一路上是怎麽過來的,陸雲澈不敢細想,他瞳孔一顫,揪住溫淺言,上上下下給她檢查了個遍,就差扒衣服了。

“你,”剛開始溫淺言還算配合,覺得是陸雲澈再找些什麽痕跡,也就忍了,可當他準備扯下自己外袍時,溫淺言忍無可忍,往後撤一步,

“到底要幹什麽?就算是檢查,這樣也過分了罷。”

見溫淺言說話思考都正常,陸雲澈松了一口氣,卻在見到溫淺言眼神中透出了一絲害怕和厭惡之後,他開始變得有些手足無措,“我,我只是擔心,你走過這麽多地方,會不會不小心染上了疫病?我沒有別的意思,你……”

見平日裏嘴皮子極其利索的陸雲澈兩只手在空中僵僵的,也不敢比劃,嘴唇哆嗦了好久,都沒說出個句子,溫淺言倒是噗嗤一聲,笑了。

“原來是擔心我啊,那你直說嘛,為什麽不分青紅皂白,劈頭蓋臉罵我?”

陸雲澈這一回道歉很快,“我錯了,淺言,我大錯特錯。”

“這還差不多,”溫淺言點了一下頭,雖然感覺隔著面巾說話呼吸有點悶,但終究沒扯下來,“那你跟我說一說,現在的情況如何。”

陸雲澈跟那個衙門裏的人說得大差不差。

大概就是,目前沒有特定療法,太醫們只能發現一例病情之後,將此人與其旁邊的人隔開,盡全力救治,可到目前為止,能救回來的人極少,更多只是拿藥材拖著日子,能拖一時是一時。

“那你們的藥材,會不會儲備不太夠?”溫淺言提問。

“淺言可真是會抓重點,”陸雲澈掐一下眉心,好一副苦惱樣,“我最近為這件事兒愁著,飯吃不香,覺睡不了。”

雖然話是這麽說,溫淺言見他氣色尚可,便認真追問。

“這事兒應該早就有端倪,陸兄或許已經想到了應對之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