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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僵持 “那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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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僵持 “那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

溫淺言原本以為, 自己已經把張公公那些試探話語全部放下了。

而當陸雲澈突然發問,溫淺言才感覺眼角有些濕潤,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卻感覺鼻尖酸澀, 也不知道是為何。

她深深吸一口氣,想說些什麽, 卻感覺胸膛堵得厲害。

憋了半天,溫淺言最終只笑了笑:“沒什麽,不過是張公公幾句試探罷了。”

“唔,咳咳, ”陸雲澈用帕子遮著唇,只一雙眼往溫淺言這邊看, “他試探你什麽了?是不是那官銀……”

方才還勉強牽著一抹笑的溫淺言神色慢慢變僵, 陸雲澈將她反應盡收眼底, 心中了然。

“沒事, 咳咳, 淺言, 這一回我信你,我知你不會做出那種事情,你也放寬心,那筆銀子的事情總有人會查清楚的, 沒事, 咳咳咳……”

陸雲澈後面的話悉數被驟然響起的咳嗽聲淹沒,聽上去莫名讓人心驚。

見陸雲澈咳得停不下來, 溫淺言原本還有些別扭,此刻也顧不上尷尬了。

她伸手幫他拍了好幾下背,見他咳得更加厲害, 甚至耳朵都紅了,溫淺言忍不住再次詢問:“真的不讓大夫來麽?要是你一直這麽咳,晚上怎麽睡?”

“唔……”

陸雲澈面上因為咳嗽起了幾分血色,他牽起抹笑,像是完全沒有考慮今晚自己的處境一般:“反正今夜,是不會讓陸兄擔憂的。”

溫淺言敏銳察覺他話中之意,眼睛稍微睜大。

果不其然,陸雲澈又咳了一聲,向後仰,病懨懨靠在兩迎枕上,他眼簾微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之事。

“小溫大人,這些天承蒙你照顧,接下來就不勞煩小溫大人了。”

溫淺言心中一驚,還當他還是出事了,瞬間喉頭湧上一股酸澀,她用力咽了咽,將那感覺吞下去,這才擡眼看陸雲澈,眸底劃過一抹暗色。

她沒有繼續問下去,不知是不敢問還是怎樣,只心口堵得慌,一想到陸雲澈有出意外或者離開人世的風險,她就感覺胸口被石頭壓住,呼吸不上來。

過了很久,溫淺言才聽到陸雲澈像是嘆息,又像是無奈調笑。

“想什麽呢?小溫大人,在下也不會出什麽意外,只不過那位有召,我歇過晌,便要回京,接下來賑災事務,就得全部勞煩小溫大人一個人了。”

原來……如此。

溫淺言心中那窒悶感覺散了一半,另一半又慢慢卷起來。

陸雲澈要走麽?她心裏倒沒很多意外,只不過居然有一絲淡淡失落,這是她始料未及的。

自己居然有點想要他留下來。

溫淺言不知為何自己突然主動找起話題,甚至語氣間還帶上了一份焦慮:“你這個身子行麽?”

剛說出口,溫淺言立刻察覺,自己好像逾矩了,就算跟陸雲澈有這些天的相處,兩人之間的情誼也還沒到能互相關心對方身體的程度。

尤其是這種聽起來有歧義,像是質疑陸雲澈能力的。

據溫淺言扮男裝這些年的經驗,男人們大都不喜有人質疑他們的能力,面對同性,他們會直接動手腳,當然面對女人他們又是會是另一副面貌。

溫和一點,但也僅僅是一點。

這麽想著,溫淺言渾身繃緊,她嘴唇微抿,眸子緊緊盯著陸雲澈,生怕他做出過激行為。

而陸雲澈卻好似無知無覺,他甚至向她笑了一聲,表情誠懇,語氣隨意。

“還是可以的,”陸雲澈緩緩掀開眼眸,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眼底卻閃過幾分認真,“陛下病重,我怕我不回去,有人渾水摸魚。”

此言一出,就連溫淺言都不由睜大了些眼睛。

嘉和帝病重?她這邊可沒有收到半點消息。

溫淺言低頭兀自思索,眼底上過寒芒,看來,京城那些老家夥,把這事藏得很好。

不過陛下的身體終究是個隱患,溫淺言皺皺眉,輕輕往陸雲澈的方向挪了挪:“那個……陛下的病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方便說麽?”

還不待陸雲澈做出回應,溫淺言急速給自己補上一句,像是生怕陸雲澈聽不到,她這一句聲音比前面那幾句聲音加起來都要大。

“沒事兒,你不方便說也沒關系,我理解你,你要不想說就算了。”

不想陸雲澈輕笑一聲,他微微往枕頭上面靠,身子柔弱無骨,冷硬的側臉漸漸模糊輪廓。

“無事,對你而言,這並不是秘密。”

聽到陸雲澈有可能要說,溫淺言心跳莫名快,幾乎要碰上嗓子眼,她盡力咽一下口水,讓自己冷靜,聲音卻不自覺帶了一分顫抖,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那……你說罷。”

陸雲澈微微垂下眼簾,還是那一副慵懶模樣,說的話卻讓人一陣心驚。

“陛下身體底子尚可,會出現這種情況,主要是因為被人下了毒。”

聽清楚陸雲澈所言,溫淺言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她伸手緩緩按住膻中穴,呼吸兩聲,喘上這口氣,這才嘗試接上陸雲澈的話:“下毒者查清了麽?陛下自己也清楚?”

想不到說起這個,方才還說這事對溫淺言而言不是秘密的那人,又輕輕笑起來。

“這個,就不方便告知於你了。當然,主要原因是陛下被迫接受那毒,這才身子三天兩頭出毛病。”

“連陛下都沒法懲處那下毒之人?”溫淺言說著,自己都有些不信,畢竟嘉和帝看上去就是大權在握的樣子,沒有聽說有後宮幹政,或者宦官當權,“普天之下,還有陛下怕的人麽?”

說到這個,陸雲澈緩緩斂去眼中神情,他嘴角微扯,輕輕笑一聲。

“誰知道呢?也許是不忍,又不能吧。”

嘉和帝中毒一事告一段落,兩人之間氣氛有些冷淡,溫淺言思索兩人間還有何話題,驀地想到一個,便建議道:“我們一同來這沅州查案,估計已經被人盯上了,昨日才遇襲,今日動身啟程回京,目標太大,要不,我跟你一同回去吧。”

想不到陸雲澈搖頭。

“這裏更需要你。”

兩人之間的氣氛就這麽僵了下去,一直到用午飯,兩人誰都沒有退一步,反而是靜靜對峙。

張公公不知怎的聽聞了兩人之間的事情,派人來傳話,說自己陪陸雲澈回京,定不會出事。

溫淺言見那傳話的小太監走掉,她還想掙紮:“這沅州我也不一定是非要留,左不過賑災事物交由其他人負責,我在不在應該也都行。”

陸雲澈還是搖頭。

“那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溫淺言直直盯著陸雲澈眼眸,此刻她不躲不閃,眼中執拗讓人心驚,“陸大人,不會連一個理由都說不出來吧?”

“你……”

陸雲澈剛想說什麽,瞳孔驟縮。

他迎上了溫淺言驟然放大的一張臉。

溫淺言不知道陸雲澈在想什麽,她只靠近,繼續掰扯:“你有沒有聽到我在說話?剛才我說這麽多,你就只是搖頭搖頭,難道你就不能給個理由嗎?”

察覺到自己跟溫淺言之間的距離,陸雲澈呼吸都快找不到了,他連忙背過身去,大步走開,呼吸卻愈發沈重。

兩人之間慪氣,陸雲澈身子尚未完全恢覆,又咳嗽,嗓子裏跟有人撓癢癢似的,剛喝完一口水,又不合時宜地躁動起來。

馬車行駛到一處隱秘處,一黑衣人極快閃進了陸雲澈的馬車之內。

“少主,請您吩咐。”

陸雲澈半靠在車裏的軟墊之內,他姿態放松,眼眸卻極冷:“盯住她,別讓她出什麽事。”

兩日後。

京城。

溫淺言沒那麽高調,只坐在一馬車內進的京,倒不是她特意要回來,只因皇帝給了密令。

說來也奇怪,不久前她才聽陸雲澈說嘉和帝身體抱恙,但也就是那幾天附近,嘉和帝給她傳來密信,讓她即刻回京。

這老頭身體忽好忽壞的,也真是奇怪。

溫淺言也不急著進宮,反而是在附近打探情況,就在她一邊觀察行人時,陡然聽有點熟悉的聲音在叫她,一轉頭,是潘傑。

潘傑猶猶豫豫道:“宴仙居,去不去?”

聞言,溫淺言眸底閃過一抹喜色,卻很快被其他的神色掩蓋下去,她沒有直接答應,而是上上下下掃潘傑,片刻之後,溫淺言雙手抱胸,眉梢微挑,語氣聽不出喜怒。

“為何約我去宴仙居,可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亦或是潘大人,這些天想通了什麽?”

潘傑沒有明說,溫淺言卻敏銳註意到他衣袖破了個口子,用針線縫起來,又繼續穿了,她緩緩抿唇,之前怎麽不知道潘傑如此節儉?

凡事若出乎意料地順利,背後一定有古怪。

見潘傑小眼睛不斷轉,卻始終沒說出一句話,溫淺言耐心很足,卻故意頭往旁邊偏,裝出耐心告罄的樣子:“潘大人能準確找到本人,還真有幾分本事,不過既然潘大人無要事,那某便先行一步。”

溫淺言故意步伐走的很慢,經過潘傑身邊輕輕道了一句。

“告辭了。”

為防潘傑聽不見,她這句話特意沒有收小聲音。

果不其然,潘傑眼眶微紅,嘴唇幾乎咬出血印來:“等等,是關於秦榮的事情,在下有些想明白了,還望大人給個機會。”

溫淺言故意多走幾步,聽到後面急急響起腳步聲,她這才頓住,緩緩轉身,一張緊致小臉沒有溫度,高不可侵。

“記住,是你主動來找的我,今夜亥時,宴仙居。”

亥時。

宴仙居。

“主子,”一戴面具的黑衣人指樓下,“您說要好好看著的人,好像在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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