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值 “少主明鑒，在下並無僭越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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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值 “少主明鑒，在下並無僭越之意，……
原本陸雲澈神色如常, 聽他這麽一說，他皺了皺眉，擡眼, 往樓下望去。
只見下頭人頭攢動, 而溫淺言身影卻那麽明晰，跟別人仿佛有一條天然分隔線。
她著一身天青色衣裳, 正跟另一個人面對面，坐著二人小桌，另一人看不見臉，因為是背對著的, 只瞧身形，覺得大概是個男子樣。
黑衣人還來不及說什麽, 就聽到一陣急促咳嗽聲, 他一擡眼, 見陸雲澈不知何時已經收斂目光, 攥緊帕子, 身體顫動, 額頭上青筋微顯。
幾乎是一瞬間，陸雲澈後頭衣裳濕透。
幸而他穿著一身玄色衣裳遮著，這才沒讓人瞧出異樣來。
這一次發作遠比馬車上任何一次都兇險。
喉嚨胸口好似粘成了一塊，陸雲澈用力呼吸, 只嗅到了滿口血腥味, 明明他嗅覺不怎麽好。
對面黑衣人看不清神情，不過聽話語是極擔心的：“少主, 您感覺如何？這個人，到底是……”
見陸雲澈淡淡投來一個神情，黑衣人連忙收收下巴, 擺擺手。
“少主明鑒，在下並無僭越之意，只是替您感到有點不值。”
見陸雲澈神色更加陰郁，黑衣人咬咬牙，真是的，不小心把心中想法說出來了，早知道說幾句話，蒙蒙他們家少主了。
雖然他們少主一向都很難蒙。
又是幾聲悶咳。
陸雲澈面色慘白，臉頰上卻生起兩片淡粉，像是宮裏頭那些病入膏肓卻強行抹脂粉的妃子，即使有氣無力，仍舊起來梳妝打扮，企圖博帝王的心。
喉頭盡是鐵銹氣味，陸雲澈端起桌上青瓷盞，本意是想漱個口，卻不想這茶已經涼透，冰冷液體入喉，刺激裏頭癢意更加明顯，又好像順勢帶出了什麽東西。
“唔……”
毫無預兆地，唇角溢出一點東西，陸雲澈看不見黑衣人表情，伸手去擦感覺有東西黏黏糊糊粘著，不太舒服，一看，帕上又有血。
換做旁人早該慌亂，而陸雲澈則是平靜將帕子疊好，塞到袖口，又緩緩掏出個小瓷瓶，打開木塞，倒出一粒藥，看也不看，便直接咽了下去，也不用水送。
喉結微動，可能是沒什麽水，陸雲澈這次咽得格外艱難，從喉頭出浮現的惡心感幾乎將他整個人淹沒。
再挑揀不得，陸雲澈只得抄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水，“”咕咚咕咚“”咽下去。
那茶水太涼，一路下去，激得腸胃隱隱抽起來，而陸雲澈仍是面不改色：“你說說，為何不值。”
黑衣人咽咽口水，這才試探道。
“您讓我看的這小子並無異狀，只是運氣稍好了點，回京路上沒碰到什麽劫匪，而且他回京後也沒見什麽人，唯一見的，就是現在跟他對面坐著的那個。”
陸雲澈臉色蒼白，微長眼睫輕輕顫動，仿佛展翅欲飛的黑色蝴蝶，不知道要引起什麽風暴。
對面黑衣人明顯察覺陸雲澈低沈狀態，擔憂道：“少主，您這又是何必呢，您熬壞了身子可怎麽辦？不若您先告病修養，也好養精蓄銳。”
陸雲澈閉眼搖頭，吩咐黑衣人。
“不必為我憂心，幹好你的事。”
“那少主，我們還要盯著那邊嗎？”
“嗯，”陸雲澈眼神遠遠黏在溫淺言那塊地方，他一時半會沒法挪開，“盯緊了，不過註意別被發現。”
“是。”
黑衣人單膝下跪，朝陸雲澈行了個禮，又轉身迅速下樓，仿佛沒有來過，而身旁無數人跟他擦肩而過，卻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他竟然就這麽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只經過溫淺言的時候，溫淺言撩開眼皮，看了他一眼，她嗅到一絲血腥，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從這個經過自己的人上面散出來的。
至於他來的方向……
溫淺言敏銳回眸，看向陸雲澈所在的地方。
“是誰？”
她沒有問出聲，更多是給心裏留下一個印記，那樓上雅間的人不好惹，還是盡量裝作沒發覺的好，畢竟潘傑似敵似友，立場不明，而自己即使武功再高強，終究也不想以一敵多，尤其是在潘傑這種隨時可能背叛的人旁邊。
樓上，陸雲澈飛快撤回簾後，他單手捂住心口，那塊地方卻還是震顫不休，他只是堪堪躲過溫淺言的視線，卻很難不引起溫淺言註意。
一次沒看到，溫淺言回頭，目光卻若有若無往上頭偏，她總覺得有古怪。
而屢次找不到蛛絲馬跡，溫淺言忍不住眉心微皺，莫非，當真是自己想多了？
可她直覺一向準。
“溫大人，”旁座傳來聲音，是潘傑，沙啞中帶著漫不經心，“你聽到我在說嗎？”
實在沒聽到，溫淺言淡淡回眸，神情鎮定，只稍挑眉：“嗯，所以，你兜了那麽大圈子，到底想說什麽。”
她耐性不算差，但分人。
對陸雲澈好像還可以，但對於曾經拒絕過自己的潘傑，溫淺言眉眼不由向下壓了壓，她實在沒法給很好臉色，頂多聽聽罷了。
“噢，原是溫大人急了，”潘傑小眼睛不斷晃，顯出看破溫淺言的自以為是，“不著急，既我今晚來了，一定說，先吃菜，吃菜。”
視線掃過桌上十幾盤大魚大肉，溫淺言眼角不由抽了抽。
就算是自己有求於潘傑的信息，給他點菜，可他一下子要這麽多盤菜，也未免有些太過分了——
畢竟賬單是自己付，不是他，而他們倆明顯吃不完這麽多菜。
驀地，溫淺言想到潘傑打了補丁的袖口，她福至心靈，喃喃道：“潘大人，這些菜若是吃不完，你準備如何處置？”
“啊？”潘傑正拿雞腿嚼得歡，他頭和手往兩個方向扯，撕下一片肉，咀嚼兩下，才悶悶應，“溫大人何出此言，不能浪費嘛，就……我帶走就行。”
語畢，可能也是察覺自己有些過分，潘傑黝黑臉龐染了紅。
溫淺言倒懶得欣賞他那副模樣，畢竟也不知是真是假。
她原意是待潘傑吃完才讓其吐真相，想不到潘傑一直掃蕩，風卷殘雲般，席卷了一半多菜色，像是好久沒吃飽飯。
溫淺言眼皮莫名一跳，預感到今日想知真相要難了。
果不其然，潘傑後面又叫了酒，上酒前，他撓撓頭，嘻嘻笑：“溫大人，這桌是你付吧？”
目光準確捕捉到他牙縫裏肉絲，溫淺言不著痕跡後移，點頭。
一直到酒足飯飽，潘傑這才帶著酒氣，暗中秘密告訴溫淺言，如果溫淺言每月初一及十五都可以跟他來這宴仙居吃飯，他就可以考慮告訴溫淺言，當時秦榮那件事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潘大人，”溫淺言看桌上一堆殘羹，想著那酒菜錢，肉疼，只能皮笑肉不笑盯潘傑，“您真當我是傻子，每月被你宰兩回？”
溫淺言雖面相老實安靜，但往往老實人發怒最為可怕。
潘傑看溫淺言眸底陰沈，嚇得渾身一震，酒也醒了幾分。
“我，我說還不行嗎，”潘傑後縮，連脖子都要沒了，“那個黑衣人好像跟皇室有點關系，令牌好像是皇宮那邊的。”
溫淺言聽他一口一個“好像”，不禁皺起了眉頭，這潘傑的確不靠譜，都是“大概”、“大約”這些不確定的話，看來，他也沒什麽有必要留下來的價值了。
而且，溫淺言眼眸微瞇，看向潘傑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為什麽潘傑不請別人，只請自己。
按理說，上次跟他同在這宴仙居吃飯的有三個人，自己、趙統領趙岳以及陸雲澈，趙岳跟他關系明顯更好，為什麽他選擇不跟趙岳說，也要跟自己說。
看來這潘傑，還有幾分值得探究。
不好直接拒絕，溫淺言掛起一抹假笑，開始點頭打哈哈，而從陸雲澈的角度，根本聽不清他們倆說什麽，距離太遠，他只看到兩人格外親密，時不時還比劃一下手勢，溫淺言還給對面人笑容。
酸澀如同藤蔓，纏著最薄弱的地方，往上攀爬。
陸雲澈輕輕吐出一口氣，心口憋悶卻久久難以消除。
“師父。”
一聲輕喚引起陸雲澈註意，他緩緩掀開眼簾，從細碎光影中看出小梁的影子，又闔眸，緩緩道一句：“什麽事。”
“宮裏那邊找您，讓您速速進宮，說是陛下身子又不好了。”
“知道了。”起身欲走之時，陸雲澈心有靈犀，看了一眼下頭，溫淺言已經不在那兒了。
養心殿。
嘉和帝昏迷不醒，躺在床上，他臉頰消瘦，近乎凹陷下去，渾身彌漫著怪異氣味，而侍奉的宮人皆低頭垂眉，屏息斂氣，生怕被叫過來。
陸雲澈在通報之後，便聽著皇後哭聲，漸漸走近。
他靜靜看皇後抹眼淚，又握住嘉和帝的手，顫抖了好一會，見皇後終於松手，他走近。
“娘娘，微臣來給陛下把脈。”
陸雲澈聲音平淡，他並沒有做動作，眼眸淡淡垂下去，但皇後還是多看了他兩眼，好半晌後，她才微微松開眉心，擡起繡了金線的帕子，沾了沾眼角的眼淚。
“陸院判，”皇後聲音大氣，卻隱隱聽得出一絲傷心，“陛下正值壯年，應當不會有事的，對罷？”
皇後往陸雲澈那邊看去，陸雲澈卻沒有擡頭，對上皇後的眼睛，他只是低著頭，做好一個臣子的本分，規規矩矩應話。
“娘娘切莫傷心，微臣定會盡力。”
陸雲澈上前兩步，半蹲在床邊，開始把脈。
而就在這時，嘉和帝突然慢慢睜開眼，輕喚前太子的名字。
“瀚兒，瀚兒，是你嗎？”
在場的人都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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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下頭人頭攢動, 而溫淺言身影卻那麽明晰，跟別人仿佛有一條天然分隔線。
她著一身天青色衣裳, 正跟另一個人面對面，坐著二人小桌，另一人看不見臉，因為是背對著的, 只瞧身形，覺得大概是個男子樣。
黑衣人還來不及說什麽, 就聽到一陣急促咳嗽聲, 他一擡眼, 見陸雲澈不知何時已經收斂目光, 攥緊帕子, 身體顫動, 額頭上青筋微顯。
幾乎是一瞬間，陸雲澈後頭衣裳濕透。
幸而他穿著一身玄色衣裳遮著，這才沒讓人瞧出異樣來。
這一次發作遠比馬車上任何一次都兇險。
喉嚨胸口好似粘成了一塊，陸雲澈用力呼吸, 只嗅到了滿口血腥味, 明明他嗅覺不怎麽好。
對面黑衣人看不清神情，不過聽話語是極擔心的：“少主, 您感覺如何？這個人，到底是……”
見陸雲澈淡淡投來一個神情，黑衣人連忙收收下巴, 擺擺手。
“少主明鑒，在下並無僭越之意，只是替您感到有點不值。”
見陸雲澈神色更加陰郁，黑衣人咬咬牙，真是的，不小心把心中想法說出來了，早知道說幾句話，蒙蒙他們家少主了。
雖然他們少主一向都很難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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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澈面色慘白，臉頰上卻生起兩片淡粉，像是宮裏頭那些病入膏肓卻強行抹脂粉的妃子，即使有氣無力，仍舊起來梳妝打扮，企圖博帝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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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毫無預兆地，唇角溢出一點東西，陸雲澈看不見黑衣人表情，伸手去擦感覺有東西黏黏糊糊粘著，不太舒服，一看，帕上又有血。
換做旁人早該慌亂，而陸雲澈則是平靜將帕子疊好，塞到袖口，又緩緩掏出個小瓷瓶，打開木塞，倒出一粒藥，看也不看，便直接咽了下去，也不用水送。
喉結微動，可能是沒什麽水，陸雲澈這次咽得格外艱難，從喉頭出浮現的惡心感幾乎將他整個人淹沒。
再挑揀不得，陸雲澈只得抄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水，“”咕咚咕咚“”咽下去。
那茶水太涼，一路下去，激得腸胃隱隱抽起來，而陸雲澈仍是面不改色：“你說說，為何不值。”
黑衣人咽咽口水，這才試探道。
“您讓我看的這小子並無異狀，只是運氣稍好了點，回京路上沒碰到什麽劫匪，而且他回京後也沒見什麽人，唯一見的，就是現在跟他對面坐著的那個。”
陸雲澈臉色蒼白，微長眼睫輕輕顫動，仿佛展翅欲飛的黑色蝴蝶，不知道要引起什麽風暴。
對面黑衣人明顯察覺陸雲澈低沈狀態，擔憂道：“少主，您這又是何必呢，您熬壞了身子可怎麽辦？不若您先告病修養，也好養精蓄銳。”
陸雲澈閉眼搖頭，吩咐黑衣人。
“不必為我憂心，幹好你的事。”
“那少主，我們還要盯著那邊嗎？”
“嗯，”陸雲澈眼神遠遠黏在溫淺言那塊地方，他一時半會沒法挪開，“盯緊了，不過註意別被發現。”
“是。”
黑衣人單膝下跪，朝陸雲澈行了個禮，又轉身迅速下樓，仿佛沒有來過，而身旁無數人跟他擦肩而過，卻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他竟然就這麽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只經過溫淺言的時候，溫淺言撩開眼皮，看了他一眼，她嗅到一絲血腥，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從這個經過自己的人上面散出來的。
至於他來的方向……
溫淺言敏銳回眸，看向陸雲澈所在的地方。
“是誰？”
她沒有問出聲，更多是給心裏留下一個印記，那樓上雅間的人不好惹，還是盡量裝作沒發覺的好，畢竟潘傑似敵似友，立場不明，而自己即使武功再高強，終究也不想以一敵多，尤其是在潘傑這種隨時可能背叛的人旁邊。
樓上，陸雲澈飛快撤回簾後，他單手捂住心口，那塊地方卻還是震顫不休，他只是堪堪躲過溫淺言的視線，卻很難不引起溫淺言註意。
一次沒看到，溫淺言回頭，目光卻若有若無往上頭偏，她總覺得有古怪。
而屢次找不到蛛絲馬跡，溫淺言忍不住眉心微皺，莫非，當真是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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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大人，”旁座傳來聲音，是潘傑，沙啞中帶著漫不經心，“你聽到我在說嗎？”
實在沒聽到，溫淺言淡淡回眸，神情鎮定，只稍挑眉：“嗯，所以，你兜了那麽大圈子，到底想說什麽。”
她耐性不算差，但分人。
對陸雲澈好像還可以，但對於曾經拒絕過自己的潘傑，溫淺言眉眼不由向下壓了壓，她實在沒法給很好臉色，頂多聽聽罷了。
“噢，原是溫大人急了，”潘傑小眼睛不斷晃，顯出看破溫淺言的自以為是，“不著急，既我今晚來了，一定說，先吃菜，吃菜。”
視線掃過桌上十幾盤大魚大肉，溫淺言眼角不由抽了抽。
就算是自己有求於潘傑的信息，給他點菜，可他一下子要這麽多盤菜，也未免有些太過分了——
畢竟賬單是自己付，不是他，而他們倆明顯吃不完這麽多菜。
驀地，溫淺言想到潘傑打了補丁的袖口，她福至心靈，喃喃道：“潘大人，這些菜若是吃不完，你準備如何處置？”
“啊？”潘傑正拿雞腿嚼得歡，他頭和手往兩個方向扯，撕下一片肉，咀嚼兩下，才悶悶應，“溫大人何出此言，不能浪費嘛，就……我帶走就行。”
語畢，可能也是察覺自己有些過分，潘傑黝黑臉龐染了紅。
溫淺言倒懶得欣賞他那副模樣，畢竟也不知是真是假。
她原意是待潘傑吃完才讓其吐真相，想不到潘傑一直掃蕩，風卷殘雲般，席卷了一半多菜色，像是好久沒吃飽飯。
溫淺言眼皮莫名一跳，預感到今日想知真相要難了。
果不其然，潘傑後面又叫了酒，上酒前，他撓撓頭，嘻嘻笑：“溫大人，這桌是你付吧？”
目光準確捕捉到他牙縫裏肉絲，溫淺言不著痕跡後移，點頭。
一直到酒足飯飽，潘傑這才帶著酒氣，暗中秘密告訴溫淺言，如果溫淺言每月初一及十五都可以跟他來這宴仙居吃飯，他就可以考慮告訴溫淺言，當時秦榮那件事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潘大人，”溫淺言看桌上一堆殘羹，想著那酒菜錢，肉疼，只能皮笑肉不笑盯潘傑，“您真當我是傻子，每月被你宰兩回？”
溫淺言雖面相老實安靜，但往往老實人發怒最為可怕。
潘傑看溫淺言眸底陰沈，嚇得渾身一震，酒也醒了幾分。
“我，我說還不行嗎，”潘傑後縮，連脖子都要沒了，“那個黑衣人好像跟皇室有點關系，令牌好像是皇宮那邊的。”
溫淺言聽他一口一個“好像”，不禁皺起了眉頭，這潘傑的確不靠譜，都是“大概”、“大約”這些不確定的話，看來，他也沒什麽有必要留下來的價值了。
而且，溫淺言眼眸微瞇，看向潘傑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為什麽潘傑不請別人，只請自己。
按理說，上次跟他同在這宴仙居吃飯的有三個人，自己、趙統領趙岳以及陸雲澈，趙岳跟他關系明顯更好，為什麽他選擇不跟趙岳說，也要跟自己說。
看來這潘傑，還有幾分值得探究。
不好直接拒絕，溫淺言掛起一抹假笑，開始點頭打哈哈，而從陸雲澈的角度，根本聽不清他們倆說什麽，距離太遠，他只看到兩人格外親密，時不時還比劃一下手勢，溫淺言還給對面人笑容。
酸澀如同藤蔓，纏著最薄弱的地方，往上攀爬。
陸雲澈輕輕吐出一口氣，心口憋悶卻久久難以消除。
“師父。”
一聲輕喚引起陸雲澈註意，他緩緩掀開眼簾，從細碎光影中看出小梁的影子，又闔眸，緩緩道一句：“什麽事。”
“宮裏那邊找您，讓您速速進宮，說是陛下身子又不好了。”
“知道了。”起身欲走之時，陸雲澈心有靈犀，看了一眼下頭，溫淺言已經不在那兒了。
養心殿。
嘉和帝昏迷不醒，躺在床上，他臉頰消瘦，近乎凹陷下去，渾身彌漫著怪異氣味，而侍奉的宮人皆低頭垂眉，屏息斂氣，生怕被叫過來。
陸雲澈在通報之後，便聽著皇後哭聲，漸漸走近。
他靜靜看皇後抹眼淚，又握住嘉和帝的手，顫抖了好一會，見皇後終於松手，他走近。
“娘娘，微臣來給陛下把脈。”
陸雲澈聲音平淡，他並沒有做動作，眼眸淡淡垂下去，但皇後還是多看了他兩眼，好半晌後，她才微微松開眉心，擡起繡了金線的帕子，沾了沾眼角的眼淚。
“陸院判，”皇後聲音大氣，卻隱隱聽得出一絲傷心，“陛下正值壯年，應當不會有事的，對罷？”
皇後往陸雲澈那邊看去，陸雲澈卻沒有擡頭，對上皇後的眼睛，他只是低著頭，做好一個臣子的本分，規規矩矩應話。
“娘娘切莫傷心，微臣定會盡力。”
陸雲澈上前兩步，半蹲在床邊，開始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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