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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脾氣 “你對這件事兒就這麽上心,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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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脾氣 “你對這件事兒就這麽上心,不能……

“我就是想去, 怎麽了,”陸雲澈目不斜視,連眼神都沒給溫淺言一個, 臉頰上的紅暈卻出賣了他, “想看你怎麽再次沈水,不行啊。”

“行行行。”

溫淺言舉起雙手, 做投降狀,心裏卻想著犯嘀咕,看來他還是在乎自己的嘛。

此次場景跟上回相似,照樣是人在上面拉繩, 溫淺言下去找暗倉。

還是在系繩子的時候,陸雲澈繃著一張臉過來:“你對這件事兒就這麽上心, 不能換一個人去?小陳、其他人, 哪個人去不好, 為什麽非得自己去。”

這話聽著不太好, 但陸雲澈倒是以一種非常平和的語調敘述出來, 以至於溫淺言並沒感覺什麽不對, 只認真回應。

“茲事體大,裏頭如果有掉落什麽別的東西,亦或是有什麽證據,假他人之手, 我總是不放心, 畢竟陛下把這案子交給了我,你說呢?”

陸雲澈面色還是沒好幾分, 語氣倒是又緩和了一些:“你決定的事,就這般更改不了。”

溫淺言覺得他這話莫名其妙。

於是她往後撤一步,小心打量一下陸雲澈:“何出此言?若你有證據證明我下去會遭難, 那我定然會改。”

陸雲澈一語未發,只抿緊嘴唇,下顎繃成一條線,他轉身,留給溫淺言一個背影。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生悶氣,還真是巧了,他沒有什麽證據,只是心有不安,不想讓溫淺言去。

見陸雲澈肩膀時不時有起伏,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溫淺言輕嘆一口氣,當他又鬧起小脾氣了,遂不再說,只自己換好衣服,便扒著船沿,緩緩下了水。

小陳發覺兩人之間氣氛古怪,於是湊上前去,嘗試緩和。

“陸大人,您別跟我們大人置氣嘛,我們大人也是一片好心,您大病初愈,總不可能讓您去啊,讓別人去,我們大人也不放心。”

“是,”說話的人換了一個,陸雲澈面容也換了個個,語氣也變了樣,“你們大人樁樁件件都在為我考慮,陸某惶恐至極。”

小陳讀書少,不知道陸雲澈在譏諷他,只當陸雲澈是把他話聽進去了,於是笑著點頭:“我們大人雖然也沒有讓您回報什麽,但大人大概就是這個意思,您能懂就好。”

小陳面上笑容不似作偽,陸雲澈忍不住打量了他幾下,他皺眉,目光跟刮人刀子似的。

是溫淺言缺心眼,還是溫淺言身邊的人全沒什麽心眼,自己話中譏諷之意如此清楚,他聽不明白?算了。

水底。

溫淺言勉強睜開眼,撥開前面水草,緩緩向暗倉那邊去。

上一次瞧她看不真切,主要是被一箱一箱的官銀纏住了,想去搬,搬不動,在掙紮時刻水草纏住了腳踝,這個才落得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差點喪命。

這一回,溫淺言吸取教訓,先看清楚底下水草位置在哪裏,刻意避開,這才慢慢游到暗藏之內,伸手去摸。

暗倉裏頭也不知道是什麽構造,摸起來有些許粗糙,溫淺言手指靈活在其中摸索,驀地,探到一個硬物,她用力摳了摳,那東西就這麽到了手裏。

水底光線有些覆雜,溫淺言瞇著眼,感覺像是銅制的東西,她心尖一顫,想到什麽,連忙手腳並用向上游去。

好不容易摸到船沿,溫淺言雙腳用力蹬,整個人浮上水面,她趁這個力道扒拉住船邊,指尖用力,腰往上一旋,整個人劃出一道半圓弧,穩穩翻到船上。

小陳疑惑:“您明明會水,上次怎會出事?”

想想,覺得可能是湊巧,溫淺言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再多說,只攤開手,露出了那一個青銅制的東西。

方才還在旁邊站著避嫌的陸雲澈此刻上前一步,眸光停在那小半塊東西上,凝住。

“魚符。”

“不錯,”溫淺言松了一口氣,看來這東西並沒有在河底經歷太多磨損,不僅自己認得出來,陸雲澈也懂,

“看到這上面字樣了?這應該是下半截,上面寫著‘伍德’,是工部侍郎當時裝了蠟丸的魚符。”

一般有人懂就有人不懂。

陸雲澈輕點一下頭,指尖摩挲下巴,看起來像在思索,小陳卻發問:“為什麽這銅制魚符會裂成兩半,而且還湊巧出現在這個暗倉底下呢?”

見陸雲澈還瞇著眼眸思索,溫淺言擡起眼,目光沈靜。

“還記得當時伍德那小侍衛裝成了他的模樣,讓他們殺死洩憤,伍德這才得以逃脫麽?為掩人耳目,總得有些證明伍德身份的東西,要不然,那幕後黑手也不是傻的,豈會如此善罷甘休。”

小陳“哦”了一聲,又猛的叫起來:“那現在伍大人回京,路上會不會比較危險?他們發現伍大人沒有死,那……”

溫淺言抿了抿唇,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她身旁,陸雲澈倒是接過話頭:“就算有,也是他自己的命數,別想太多。”

說著,陸雲澈走過來,意意思思拍她肩膀,被她看了一眼之後,又把手收回去,他面色如常,仿若方才無事發生。

“我懷疑有內情。”

溫淺言平平淡淡一句話,卻莫名聽起來石破天驚。

“啊?”小陳湊過來,他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閃著光,明顯是好奇,又搓著手,蹲到溫淺言旁邊,“什麽內情,我們有內鬼嗎?還是……這個魚符?”

見溫淺言只是皺著眉頭,不開口,小陳忍不住雙手合十作揖,小聲哀求。

“大人,大人,您就行行好吧,您別勾起我好奇,又不給解答啊,那我不得抓心撓肝的,若是不影響這案子,請您現說了吧。”

陸雲澈上前兩步,隔在小陳與溫淺言之間,他心中莫名不爽,語氣也帶著幾分冷:“你想的沒錯,魚符很可能有問題,如此,夠了麽?”

聽陸雲澈語氣不善,溫淺言這才回過神來。

她緩緩擡眸,跟陸雲澈目光相接,又很快收回,只淡淡落在他鼻尖:“你也覺得是魚符出了問題。”

她後邊語氣並不上揚,而是平平淡淡,不升不降,聽上去像是對這件事情一點都不抱懷疑態度。

“看來陸兄還蠻機警,大概是什麽時候察覺到有問題的?”

“謬讚,依我看,溫大人也不差,大概就是第一眼見到他手上只有半截魚符之時吧。”

溫淺言還沒有回話,小陳就不由得小叫出聲:“兩位大人,我怎麽聽不懂你們在說些什麽?什麽魚符有問題,又是半截魚符,我怎麽聽不太懂……”

因著小陳語氣不像是正經求問,而是單純感慨,溫淺言沒有第一時間回他話,而是眸光鎖定在陸雲澈身上。

“你找到相關證據了麽?”

此時離日落西山尚有一個多時辰,微風起,陸雲澈伸手撩了一把發絲,別到耳後。

他一雙春水眸子中展露著些許璀璨,恰似月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托溫大人的福,在下這些天一直在調查,恰好今日,有了成果。”

陸雲澈唇角緩緩勾起個笑,他攤開一張素帕,指了一下那半截銅制魚符,又點了一下帕子。

“放裏頭吧,這東西比較臟。”

溫淺言松手,將那塊魚符放進帕子裏,卻同時捏著帕子四角,將它裹好,塞到自己袖口內:“多謝你的帕子,不過,是否方便借一步說話?”

“淺言兄的話,當然可以。”

溫淺言沒有理會他對自己稱呼的諸多改變,只上前一步,站在陸雲澈身側,小聲耳語,說懷疑是官造銅器坊,與盜竊官銀之人有勾結。

陸雲澈沒有第一時間回話,他只往後縮了一下,認認真真打量溫淺言那張臉,好半晌,他才悶悶笑著回覆:“溫兄,你當真是才見到那魚符?我怎麽感覺,你很久之前,就已經對這案子有所了解了。不然,怎會知道得如此透徹。”

聽他這話,溫淺言對自己心中猜想有了底氣,輕笑一聲回覆。

“哪有,不過都是猜測罷了,最終還得靠陸兄查到的東西破案,那麽,陸兄可否分享一下線索?”

陸雲澈靠到溫淺言身旁,耳語兩句。

溫淺言面色未變,眸光卻閃過一抹沈靜,倒是與她所想大差不差。

“那照陸兄所想,這詭異之處是否需要上報?”溫淺言這回沒有直接決定,反而是將決定權交給了陸雲澈,可能是察覺陸雲澈的眸光太過詫異,溫淺言輕咳一聲,解釋道,

“我是說,看你手中證據是否充足,要不然貿然上報,不僅打草驚蛇,還會引得聖上不滿,不是麽?”

陸雲澈淺笑一聲,不知道他在笑什麽,他緩緩開口,語句間還不忘損溫淺言一句:“大人所言極是,想不到溫兄有一日竟然會與別人商量。那麽,為多重保障,現下去找銅匠,驗一驗這半塊魚符罷。”

待兩人在沅州找了最有名的銅匠,驗了那魚符上頭銅之後,不僅是溫淺言,就連陸雲澈的臉色都變得不太好看。

此時已將近日落西山。

大片燙金光芒從窗外照進來,斜斜鋪撒了半個地面,又隱隱蒸騰起一股熱量,讓房間內悶熱又壓抑。

陸雲澈及溫淺言各坐一張木質桌子兩邊太師凳上,前頭擱一張桌子,擺著那小半塊魚符,旁邊是他們請來的木匠,姓何。

“可驗得出這銅產自何地。”溫淺言眉目平靜。

姓何的那木匠用手抹了把汗,低著頭走到兩人旁邊,吞吞吐吐給出答案。

“很可能,是隴西。”

溫淺言還沒繼續問下去,陸雲澈突然曲起指節,“咚”一下,狠狠敲在案板上,他擡起眼眸,一雙桃花眼中殺意未減半分:“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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