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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吻 心電波形在激烈的上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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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吻 心電波形在激烈的上下起伏

醫生檢查完離開,剩護工留下陪她。

衛嬌電要求坐起是因為腦袋凹凹的悶疼,感覺後腦勺都陷進去了。頭一回清醒那麽久,她即疲憊又興奮,完事了還有那麽一點兒發暈。尤其前額這塊兒像是有坨雲做的霧,凝滿了雨,揮之不去,壓著人的眼睛直往下沈。

護工哄她睡覺,衛嬌電對此很抗拒。如果醫生沒有假話,那麽此前昏迷了兩個多月,睡也睡飽了。

這段時間就像是在做夢一樣,夢境碎片式的卻又大差不差,依稀感覺有人在叫她,明明睜著眼睛,卻怎麽也尋不到聲音的來源,世界又與她斷了連接。

有時卻又可以看到這個房間,影影綽綽的畫面,陌生的人,掉幀的閃過,混亂,有聲音,可她始終看不清聽不清,一切都很模糊,猶如器官扔進水杯裏,到處漂浮,五感隔絕在太空。

痛苦,焦慮,不知道為什麽腿擡不起來,走不了路,動彈不得。

現在她知道了。

護工說,有兩回看到,她閉著眼睛幹流淚,馬上叫來李醫生。

“李醫生說你可能是急哭了,想快點醒來,拿回身體的掌控權。”護工嬢嬢笑道。

“真的假的。”

衛嬌電很不好意思的低頭笑笑。

護工嬢嬢的聲音很溫柔。

如今可以說話,可以思考,她幾乎要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夢。

“我在做夢?”衛嬌電瞪著桌上的試卷。

徐特助無奈一笑:“韓總認為這有助於恢覆記憶。”

韓敕很忙,監考的重任落到徐特助頭上。

一大早,徐特助帶著新鮮出爐的考卷來到抱山。

不確定衛嬌電能清醒多久,在李醫生給她做常規檢查、量體溫,護工給她餵食時,徐特助見縫插針的提起。

聽得衛嬌電神色怔怔,醫護神色各異,倒是周圍幾個傭人一臉見怪不怪的樣子。

醫者仁心,李醫生出面解圍:“以夫人現在的精力恐怕無法堅持高強度的考試。”

徐特助雙手捧起檔案袋,一臉正色道:“所以我們連夜在基礎上整理出了綜合卷,將夫人那年期末考試做過的試卷精簡成一張。”

兩人四目相對,同樣受雇韓敕,深知牛馬的為難,礙於養家糊口,無奈不得不仰人鼻息,紛紛暗嘆,不再說話。

頂著違背人性的壓力,徐特助扭頭望向神情微滯的衛嬌電,溫聲恭敬道:“夫人您看?”

衛嬌電正楞神著,沒有意識到徐特助口中的‘夫人’是在叫她,直到旁邊傳來一聲“衛小姐”。

“嗯?”衛嬌電驀然擡頭,看他。

她臉色不佳,病態白中透著微微蠟黃,膚色黯淡,沒有光澤。

這兩個多月的昏迷全靠註射營養液流食續命,盡管有醫生根據情況制定個性化的營養素種類補給,全天候護工照料護理,定期翻身清潔皮膚和預防肌肉萎縮、關節僵硬。

饒是如此,器官罷工,生命的衰弱是不可逆轉的,此刻的她猶如一朵生病的花,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徐特助猶豫著重覆一遍剛才的話,琢磨著要麽與上司申請往後挪兩天……

“是我的考試出問題了嗎?”衛嬌電卻出聲了。

她的記憶停留在十三歲這年,窗外是夏天,停僮蔥翠,濃陰覆窗,該是考完試沒多久的暑期,現在要求她重做試卷,她找不到重做的理由,思來想去只剩下這一個原因。

徐特助一頓,點頭:“是的。”

是的,出什麽問題了呢?

多人作弊全班成績不作數?答題卡送去算分的路上被雨淋濕了?臺風刮走了?

年級主任被開除、遂報覆社會,把全年級答題卡給銷毀跑路了?

可十三歲是年紀小,又不是傻,這麽弱智的理由,她能信嗎?

等了好半晌,徐特助感覺自己大腦反應器都要燒焦了。

衛嬌電卻沒追問,只是反應遲鈍‘哦’了一聲,然後問:韓敕在嗎?

衛嬌電身份特殊,徐特助暫時揣摩不清現在是什麽情況。

徐特助模棱兩可,正色道:“我去問問。”

試卷和筆擺好在她面前,徐特助出門左轉到走廊給上司打了電話。

偌大中庭很安靜,韓敕那頭也很安靜,應該是在辦公室裏,徐特助聽到熟悉的流水聲,韓敕辦公室裏有個熱帶魚水池。

“醒了?”

“剛醒沒多久。”徐特助說,“試卷安排好了。”

“嗯。”

韓敕看著面前的報表,聽出他話裏有話。

“怎麽個意思?”

徐特助閉著眼睛說:“衛小姐問你在不在呢,我看她的意思應該是想見你。”

“她叫我名字?”韓敕拿出一根鉛筆,把眼皮底下這串數字劃掉,在旁邊寫了個新的數字。

“沒有,”徐特助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夫人原話是……那人。”

那人沒有聲音了,剩熱帶魚水池在涓涓流淌。

“夫人應該是不知道韓總你的名字。”徐特助尷尬補救。

“我告訴過她,”韓敕說,“沒事。”他頓了頓,轉了轉筆,“告訴她,我下午回去。”

“好的。”徐特助溫聲恭敬道。

徐特助掛了電話,回去準備覆述。

衛嬌電卻已經睡著了。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但徐特助松了一口氣。

下班嘍下班嘍。

*

衛嬌電昏迷的時間越來越短,這兩天稱得上是在睡覺,可以被人叫醒。門被叩響,她意識模糊地皺了皺眉。

韓敕看在眼裏,把書放下,去開了門。

門外是護工,解釋到醫生敲定的進餐時間,詢問要不要把太太叫醒。

衛嬌電早上只吃了一點米糊,這會兒無論大腦覺不覺得餓,胃也是時該進食了。

很快,門關上。

衛嬌電醒了但下意識裝睡。

她不知道,床邊的心電監護儀,已經將她的心路歷程暴露的徹徹底底。

房間安靜到叫人煎熬,她略略不安保持睡姿。

有人在床邊的單人沙發坐了下來,緊接著碗勺清脆的觸撞聲傳來,以及進食的聲音。

衛嬌電以為自己聽錯,她一個楞住,沒忍住睜開了眼。

沒聽錯,韓敕一手捧碗,一手拿著瓷羹,在吃她的營養餐。

四目相對。

“你醒了。”他說。

是,很難看出來嗎?

衛嬌電沈默看著他,眼睛眨也不眨,無形中有一股量子力學的怨氣在交織。

起初還不曉得空氣中怎麽會有怨念,須臾明白過來,把韓敕看樂了。

“護工裝了兩碗,我吃一碗怎麽了?怎麽,你現在吃我的,住我的,一碗破五谷雜糧都舍不得分我?”

衛嬌電一怔,仰頭往床頭櫃望去,還有一碗。

……

衛嬌電面無表情,把身子往被子裏縮。

果然,人還是醒著比較有意思。韓敕笑了笑,問她:“吃嗎?”

衛嬌電藏在被子裏,被子遮著臉,輕輕嗯了一聲。

蚊子大小的回應,石子掉水裏都比這動靜要大。

韓敕放下碗,俯身幫她往後背塞靠枕。

韓敕回家習慣先洗個澡,此刻穿著家居服,身上有香氣。

像是森林草木的味道。

聞起來好舒服。衛嬌電輕輕嗅了嗅,不知道自己身上是什麽狀態。

她已經兩個多月沒洗澡,護工擦身體時總歸不會給她用香氛。

衛嬌電神情飄忽,正胡思亂想著。

忽然間,韓敕俯下身來,在她唇上輕碰了碰。

一觸即離。

“……?”

衛嬌電定在床上,盯著眼前的空氣。

床邊的機器,波形正在瘋狂上下起伏,數字躥到一百二,呼吸頻率卻從十五有所下降。

衛嬌電止著呼吸不動,捂著自己的嘴巴不可置信地看他。

韓敕視線從心電監護儀上移回來,這玩意兒簡直媲美測謊儀。

再對上少女的眼睛。

饒是再怎麽練就喜怒不形於色,這一刻衛嬌電還是沒忍住躲避目光,盯著旁邊的空氣,盡量把慌亂藏嚴實。

不禁讓韓敕想起傳聞中的一些事,以及那兩枚和婚紗一起卸下來的乳釘。

他的新娘,比想象中要單純。

衛嬌電還沈浸在初吻丟失的震驚中。

初吻初夜不重要,衛嬌電一直以來是這麽想的,而今亦然。

換做任何一個人,她都有辦法扭轉此刻尷尬的局面,可韓敕寬闊的身軀伏在她的上方,讓她很緊張,是比起丟失了什麽,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更讓她感到心慌意亂,這種陌生的感覺讓她猝不及防。

監護儀上的呼吸頻率漸漸變快。

衛嬌電茫然地調整呼吸,將臉正對回來,剛要開口說點什麽,化解尷尬。

就這樣被瞅準了時機。

韓敕側頭吻上了她的唇瓣,感受著她的柔軟,濕潤,帶著一點掙紮的猶豫,猶豫過後乖巧地承受,感受,和試探性的學習,討好的回應。

韓敕邊親吻著她,邊側臉斜心電監護儀,小朋友心跳依然很快,卻沒有初次那麽跌宕起伏。

她適應的很快,學習能力很強,韓敕感覺她在用舌頭勾自己的舌尖,長直的睫毛微顫,還沒有學會接吻時換氣,於是無意識喘氣的聲音也不小。

韓敕退開時她無意識地追了上來,被一手摁著肩骨動彈不得,睜開眼睛時,有被親吻過後舒服的迷茫。

過了兩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的衛嬌電瞬間紅了耳朵,別扭地別開了臉。

與此同時心電監護儀又在上演好戲,心電波形在激烈的上下起伏。

韓敕撐著她枕邊,覺得自己該不是娶了個電子寵物,想要的反應她都能給。

縮被子裏埋了會兒臉的衛嬌電,回過神來才追憶起方才是要吃飯的,怎麽莫名其妙接起吻來了?

韓敕坐回去,掌心在碗面感受了會兒,不冒熱氣了,溫度剛剛好。

瞥到床頭櫃的空白試卷,韓敕還沒放棄。

“寫一題讓你吃一口,怎麽樣?”

“……”

衛嬌電從被子裏探出頭來看他,不敢置信,眼底有控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小聲道:“幹脆虐待我好啦,繞著彎子做什麽,搞得大家都不痛快。”

“M嗎,求著人虐待你。”韓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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