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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失控 阮熹,你有喜歡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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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失控 阮熹,你有喜歡的人吧?

這些天在游輪上, 程岱川有了新的作息時間,會在淩晨兩點左右放下手機、入睡,淩晨四點多或者五點多鐘醒來。

醒來時, 程岱川也會習慣性地往隔壁的單人床上看一眼。

阮熹有各種各樣的神奇睡姿:

兩只手臂張開,歪著腦袋枕在被角上, 枕頭橫在旁邊當擺設的;

雪白的被子被團成一團騎在兩腿中間,白皙的胳膊和大腿都露在微涼的空氣裏的;

豪邁的大字型的;

像嬰兒一樣蜷縮在被子裏, 只露出一張垂著睫毛的乖面容的......

今天不太一樣。

昨天晚上睡前, 阮熹一頭鉆進被子裏蒙得嚴絲合縫, 被子鼓鼓, 像一座倔強的小小山丘。

現在看起來和昨晚幾乎沒區別,還那樣。

海面上騰著一層薄薄的晨霧,東方欲曉,程岱川在這樣的朦朧天色裏,輕車熟路地走進浴室, 沖了個冷水澡。

沖過澡再出來時,晨霧已經散去,露出薄曙。

程岱川從冰箱裏拿了一瓶礦泉水,準備伸手去拿玻璃杯。

瞥到玻璃杯的擺放, 他動作稍頓。

昨晚他們用過的玻璃杯挨著放在桌上。

阮熹習慣在睡前用護唇膏,把一雙漂亮飽滿的唇瓣塗得油乎乎、亮晶晶的, 再“啵”“啵”兩聲, 對著鏡子抿抿唇。

護唇膏沾在玻璃杯的杯沿上, 很容易分辨出哪個是她用過的。

程岱川在沒有唇膏痕跡的玻璃杯裏倒了一杯礦泉水,他靠在桌邊,邊喝水,邊看向阮熹睡著的那張單人床。

床上還是一團小小的山丘。

就這麽窩成一團睡了一夜, 不悶?不累?

他放下玻璃杯,走過去,掀起被子的一角,想給她透透氣。

結果發現,被子裏面只有枕頭和一根印有桂花圖案的淡綠色發帶。

程岱川掃視一圈——手機不在床上,也不在床頭櫃上。

看樣子是出去了。

才五點鐘,天色還沒大亮,阮熹起這麽早能去哪呢?

程岱川給阮熹撥了個電話,被掛斷了。

阮熹很快回過來一條微信,說她起得早,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咖啡廳裏買了一杯咖啡喝,現在正精神百倍地閑逛。

程岱川打字過去:“怎麽沒接電話?”

阮熹回過來的內容令程岱川皺起眉心——“我要獨自享受朝霞和日出,不要來找我哦,你再睡會兒吧!”

這條微信後面,她還繼續發來一個高高興興轉圈圈的烤雞表情包。

以前石超吐槽過阮熹這套表情包:“熹子,你咋就這麽愛吃呢?連表情包都是成了精的烤雞奔跑、烤雞點頭、烤雞豎大拇指、烤雞叉腰、烤雞轉圈......”

阮熹很無辜地眨眨眼:“因為我怕長毛動物啊,烤雞沒有毛,不是很可愛嘛?”

程岱川曾因為阮熹這個回答,把筷子裏夾著的牛肉面都笑掉了。

但現在,他盯著烤雞一圈又一圈地在手機屏幕裏轉,卻笑不出來。

阮熹這幾天的反常,程岱川都看在眼裏。

有時候阮熹會走神,目光空洞地盯著某個地方看很久。

阮熹也會忽然嘆氣,好像心裏積壓著千千萬萬的愁緒,卻什麽都不肯說出來。

程岱川不止一次地問過阮熹,“怎麽了”“又亂想什麽呢”“皺著眉愁什麽呢”......

這些問句,都被阮熹用傻子都能看出來的蹩腳借口給搪塞掉了。

阮熹某方面的性格和石超很像,白水鑒心,大大咧咧。

程岱川說過,她臉上會飄彈幕,但他現在卻讀不懂了。

換成是以前,只要是程岱川或者石超問起來,她一定會滔滔不絕地把事件從頭講到尾。

其實混熟了以後的更多時候,甚至不需要他們詢問,阮熹就會主動拉開話匣子,事無巨細地分享她的所見、所聞、所感。

一起上學的路上,阮熹背著書包蹦下樓道裏的最後一節臺階,高高興興地轉頭:“程岱川我和你說哦,今天早晨我爸爸啊......”

一起回家的路上,阮熹還是背著書包,走在程岱川身邊,撅著嘴,皺著鼻子:“我和你們講,我們數學老師留作業啊......”

程岱川經常會在阮熹的分享裏,笑著提醒:“看路。”

程岱川知道阮熹家吃的晚餐、早餐,知道阮熹寫作業到幾點鐘,知道阮熹喜歡做英語選擇題、討厭做數學卷子,知道她在早起洗漱時經常忘記蓋洗面奶的蓋子......

他也知道她的口頭禪和習慣性動作,知道她喜歡看哪幾部動畫片、玩哪個游戲、喜歡什麽樣的顏色、愛吃什麽口味的食物、偏好哪種風格的首飾或者著裝......

程岱川知道阮熹很多事。

他卻不知道阮熹為什麽吃不下小餛飩、為什麽嘆氣、為什麽會在五點鐘跑出去喝咖啡。

或許,不算完全不知道。

程岱川重新拉開冰箱門,摳開一罐啤酒,自嘲地勾起嘴角。

只是有些不願承認:

阮熹在喜歡某個人,所以從快樂、開朗、活潑變得心事重重和患得患失。

把啤酒一飲而盡後,程岱川捏扁金屬罐,“哐當”一聲投進垃圾桶裏。

他點進朋友圈,下滑,果然看見某個眼熟的頭像發了動態。

兩小時前,淩晨三點多鐘,張序發過一張和女生的合影。

看樣子是在宣告新的戀情。

時間這麽異常,阮熹還是看見了,還給張序點了個讚。

前天張序的動態,阮熹也點讚過。

就這麽喜歡張序?

關於張序的事情,就像阮熹的非開放區。

高中時候阮熹曾紅著臉和程岱川他們說,有個長得還挺帥的學長,踩到她的腳,可能是想和她搭訕。

石超搖頭晃腦地說:“不可能吧,你像個腳踏式垃圾桶似的,一踩你就張著嘴叫,多嚇人,人家能樂意搭訕你麽?”

石超說完,被阮熹追殺了半條街。

阮熹怒吼:“搭訕我也沒有用的,那學長根本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連這種芝麻大的小事小情,阮熹都提到過,卻沒提過她攔路要張序聯系方式的事。

手機屏幕自動熄滅,時間顯示,現在是早晨五點半。

前些天的這個時間,程岱川差不多會去游輪健身房。

今天沒去,沒心情。

他打算等阮熹回來,好好和她談談。

她明明知道張序有過幾段戀情,也看見張序的新女朋友了。

再留戀,就沒意思了。

程岱川又皺眉:或者,應該等到早餐之後再提這事兒?

不然她又對著食物發呆,不好好吃飯。

朋友圈裏的動態再刷新,張序下面的點讚被阮熹自己取消了。

程岱川握著手機感覺啤酒尾調有點苦。

臨近早餐時間,石超在“熹熹川川超超群”裏發了張早餐的照片。

是開在程岱川和石超他們小學校門口的一家早餐店,店開了二十年了,面點做得地道,就是環境稍微差了一些,都是熟客在吃。

程岱川看見阮熹在群裏回覆石超,問石超怎麽肯在假期起這麽早去吃早餐,還說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石超發過來一條語音信息:“嗐,被棠棠打電話叫起來的唄,說想吃小學的味道,這不就跟著她過來吃了。”

語音信息裏能聽到陳棠的聲音,“程總和......”

語音結束,後面的內容沒有了。

程岱川都能想到陳棠是什麽鬼德行,估計是要陰陽怪氣地打趣他,說一些“程總和阮熹的蜜月旅行什麽時候能結束呀”這類的話。

陳棠比石超機靈,和阮熹一起吃的第一頓飯就發現了某些端倪。

陳棠看著程岱川把一塊又一塊烤肉夾到阮熹餐碟裏,露出不懷好意的神秘微笑。

在足球場上叱咤風雲的女將突發惡疾,居然舉著餐碟:“程大善人麻煩你了,我也要吃牛肉。”

程岱川面無表情地擡眼。

陳棠用口型說,“我、知、道、了!”

程岱川當時舔了下嘴唇,用一塊牛肉做封口費,卻也沒在“暗戀被朋友發現”這件事上過多糾結。

那天的阮熹看起來有些悶悶不樂,程岱川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註意力都在阮熹身上。

他拿餐巾紙疊了個無毛動物——青蛙,放阮熹手邊,想要逗她開心。

阮熹走神了,沒發現,直接拿起來擦了擦嘴。

坐在對面的陳棠看著程岱川吃癟,把一雙嘴唇吃進嘴裏抿著,憋笑憋得臉紅脖子粗。

後來程岱川和石超送陳棠去機場,石超站在航站樓裏,提到阮熹:“棠啊,有機會我們約上熹子一起去國外找你玩哈。”

陳棠說:“那樣的話,程總可就不一定會帶著某些人了。”

這個某些人,是在說石超。

某些人本人未能領會,還特別納悶:“熹子是我和川寶的好兄弟啊,必須有福同享啊,不帶著怎麽行呢!”

陳棠很真誠:“石超,你有空去看看眼睛吧。”

石超不樂意:“我視力和川寶一樣棒!”

陳棠懶得理石超了,站著說話不腰疼,慫恿程岱川:“喜歡就上啊!慫什麽?”

程岱川說:“回去追你那位金發碧眼帥哥朋友去吧,少管閑事。”

陳棠整顆腦袋都紅了:“好、好朋友之間......告白哪有那麽簡單!!!”

程岱川笑笑:“啊,誰說不是呢。”

陳棠果然是要打趣,私下發了個賊眉鼠眼的挑眉笑臉給程岱川。

程岱川懶得回覆。

他看完,切到和阮熹單獨的對話框裏,想問問阮熹什麽時候去吃早餐。

問句沒發出去呢,阮熹先發來了答案。

她說,她想和他分頭行動,讓他自己吃,不用等她。

程岱川直接撥了電話:“分頭行動?”

阮熹在電話裏“嗯”了一聲。

程岱川皺眉:“想到幾點?”

“......不知道呢,我打算自己轉轉,到時候再打電話聯系吧。”

這個“再打電話聯系吧”,程岱川等了一天,到傍晚也沒等到。

他靠在甲板邊,吹著海風,試圖找回理智。

程岱川的手機裏存了一張以前做過壁紙的拼接照片。

上面是家庭照,下面是阮熹、石超和程岱川的三人合影。

那時候石超說:“羨慕啊程總,你有兩個這麽棒的團體呵護著。”

因為程光愷的背叛,程岱川已經失去他的第一個團體了。

他看著拼接照片下面的合影——

他們三個穿著同款的深藍色校服。

阮熹的手鬼鬼祟祟地伸到他身後,在他的腦袋後面比了個兔耳朵。

又因為小動作得逞,而笑得露出八顆牙齒。

海風嗚咽著在廣袤的海面上掀起波瀾,程岱川看著照片裏唇紅齒白、笑容燦爛的阮熹,想到她著急著對醫生解釋的那句“不是啦,只是關系特別特別好的好朋友。”

程岱川仰起頭。

他也會失去另一個團體麽?

有個陌生人忽然在程岱川旁邊“嘿”了一聲,程岱川回眸。

陌生女生招了招手,說:“你見過我的,不記得啦?”

還不等程岱川回答,陌生女生就笑著說,自己問過他是不是一個人來旅行。

程岱川隱隱有印象:“歡迎舞會前?”

女生笑起來:“對啊,其實我見過你很多次,在泳池也見過,還和你揮手了呢,好多人都在看我呢,就你沒看我。”

程岱川“啊”了一聲。

“你在看你的女朋友。”

程岱川沒說話。

女生繼續說:“你之前不說是朋友麽,我留意過了,你們住一個房間,總是在一起,都這樣了還只是朋友啊?”

是啊,都這樣了,還只是朋友。

程岱川有些無奈。

女生倒是很開心:“看起來不太順利,你們吵架了?要不要請我喝杯酒,聽你傾訴?”

程岱川淡著一張臉:“不好意思,我沒有和陌生人傾訴的習慣。”

程岱川心情差,面對陌生人只能勉強維持基本的禮貌。

女生可能覺得沒意思,聳聳肩,踩著細細的高跟鞋走了。

理智稍微拉回來些。

程岱川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去過問阮熹不想提及的事情,也沒有資格置喙阮熹對別人的感情、約束她是否要和自己一起行動。

之前,是他過界了。

程岱川也知道自己某些行為,可能給只把他當好朋友的阮熹增加過一些煩惱。

他已經做好繼續做好朋友的打算了,可是回到客房,用房卡刷開門,卻忽然看見一天不見人影的人,正垂著腦袋坐在沒有開燈的昏暗房間裏。

“阮熹?”

“嗯。”

程岱川手摸到開關:“閉眼。”

打開燈,程岱川看向阮熹,發現她眼睛有些泛紅。

理智全無,行為失控。

之前打定主意的“不要提”“不要問”“不要過界”一筆勾銷。

他快步走過去,蹲在她的面前:“是誰讓你這麽委屈?”

阮熹哽咽著搖頭。

程岱川克制著情緒:“不想說?”

阮熹看著程岱川,抿著唇,沒說話。

程岱川和阮熹對視片刻,忽然問她:“阮熹,你有喜歡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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