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稱之為半人類, 一半與我們有共通性, 一半卻與人類有共通性。我想, 特西斯你應當已經意識到了你與常人有著不同，比如說思維模式上，比如說本能上。當然, 這不是今天的重點，我揭露真相只是為了之後的事做鋪墊。現在, 特西斯你有一個選擇，一，作為同伴與我和亞當一起離開人類的社會，從此獨立。二，作為半人類，死在這裏。”莉莉斯語氣已然冷了下來。

“莉莉斯，這樣是不行的, 我不會離開，特西斯也不會離開。你, 也不會離開。”亞當鄭重得說出了他的答案,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說過要與你一起離開, 那樣做我們會遭到追殺，前所未有的最高重視度的追殺。他們不會考慮到我們是昂貴的造物，我們只會是需要消滅的危險，為了掐滅危險, 他們甚至不會在意誤傷。”

“你真當我們是真正的造物嗎？當然不是, 特西斯是怎麽來的, 你是怎麽來的，創世紀計劃是基於什麽樣的理念執行的？”莉莉斯一側的眼眶有些泛紅，他擰著眉輕笑著，“你錯了，哪怕現在我們沒有遭到追殺，未來也會，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們永遠是那個異。你以為我從實驗室裏出來了是在做什麽？被人好好看顧？不，我被聯邦中央情報局要走了，我被迫接受任務，去帝國打探情報、做間諜，利用自己的一切優勢去套取、竊取情報，去暗殺，去制造恐怖事件。我與你就像是活在兩個世界，就因為我是第二個？還是因為我成不了赫萊爾？”

“我從未把你當做赫萊爾，你是莉莉斯。”亞當認真得說著。

“你關註錯了重點，亞當。我知道你從未把我和赫萊爾聯系在一起，我說那些是想告訴你，人類自己內部都在分化，在內戰，你認為他們會對異族能有什麽好眼色？赫萊爾是怎麽被銷毀的？”莉莉斯嗤笑著，眉眼間都是譏諷，可笑容卻是愈發陰郁。

“你不願走是不是，那特西斯你那？”莉莉斯突兀得問起了特西斯。

“不跟你走就只有死路一條，我的檔案編號是012，半人類除我之外還有其他人，我想那些半人類即將被你要挾，或者已經被你要挾，卻死了。”

“其實你是最後的選項，你知道旭波裏翁的妄想，但你從無作為，或許還為了抵消你心中的不忍，你從不去查看我的實驗記錄，我一直懷疑你能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莉莉斯從沙發上站起，一步一步走近了特西斯，“所以，你的選擇？”

腳步聲清脆，卻好像聲聲踏在人的心尖上。

“所以他們都死了，莉莉斯，我必須說，你不懂人類，更不懂感情。”特西斯到了此刻異常平靜，“你讓我看不到希望，離開了這裏，或許哪一天我也會得到一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死在這裏，會得到一場葬禮，在書籍上記錄上我的名，我的出生年月、死亡年月，但我離開了這裏，等我死後什麽都不會有。”

“我不懂感情嗎？”莉莉斯低聲笑著，那笑聲愈發淒厲，他捂著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許久這笑聲才停下，莉莉斯突兀得拍了拍頭，冷漠得起身看向了亞當。

“亞當，你可得想明白了，我是你同族，你要選擇哪一邊？當然，我們走的時候我會把夏娃帶上。”

“沒什麽好選的，你的情緒很不對。”亞當皺著眉，對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感到不適。

“我明白了，亞當。你的猶豫不決與模棱兩可就是你的答案，我會給你一個答案。”

亞當一聽便渾身緊繃，擋在了特西斯的面前，唯恐莉莉斯隨手就把特西斯殺了。

“別緊張，我不喜歡玩那種粗暴的游戲，這樣粗暴得給你留下唯一的選擇，你還是會拒絕我，理由是我殺了特西斯，我推論得沒錯吧？”莉莉斯微笑著走到了亞當的面前，湊近了些，在他的耳邊低語，“我想玩一個游戲，一個生與死的游戲。”

“我來和你玩。”亞當不懼莉莉斯那低迷輕飄卻威脅力極高的語調。

“這可不行，這是一個建立在要讓你做出選擇的游戲，參與人，只能是我與特西斯。”莉莉斯“召”出了一把機械式槍支，在手上把玩了兩下就將槍拆卸成了各個部件，“輪賭，沒想到我準備的最後方案竟然真用上了，這支槍是我制作的，為了公平性，你們可以檢查，當然，你們檢查也不會發現有問題，我根本就沒動手腳。”

莉莉斯有恃無恐得把每一個部件都擺放到了餐桌上，自己坐到了餐桌的另一側，晃了晃腿這才指了指槍膛以及六槽彈夾，“彈夾和槍膛是我以能源石打磨制造出的，這能屏蔽精神力的探測，很簡單的原理，但有效。”

見特西斯的眉頭跳了跳，莉莉斯歪了歪頭，“你大概是想說能源石作為部件很不穩定，但這在輪賭中不重要，不是嗎？扣動扳機幾十次還不至於炸膛，要真的幾十次我們都沒有得到結論，那麽一起塵歸塵土歸土，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莉莉斯說著低聲笑了起來，好似他說得話成功愉悅到了自己。

“但這種塵歸塵土歸土會讓整個no.7都市乃至半個星球都一起炸上天，你制作槍膛的能源石是目前已知最高的埃塔能級。”特西斯說出了他的觀測，將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子彈上，“你的子彈有什麽需要解釋的嗎？既然你提出了公平。”

“眼光不錯，構成這枚子彈的是我獨立研發的一種材料。本來只是一個實驗意外，但卻巧合性得發現這種物質與能量的糾纏狀態類似於某些小說中提到的附魔武器。對我都能夠造成難以恢覆的傷害，雖然一擊斃命仍然困難，但重傷還是可以的。”莉莉斯拾起那枚以銀作為外殼的子彈，拋了拋，“不用懷疑我的說辭，包殼的材質通過槍膛加速就會達到了融點，不會只是一枚普通的銀質子彈。”

“準備的非常充分，”特西斯走到了餐桌的另一端，“我不需要檢查槍械部件，我相信你的誠意。”

“特西斯，你不需要……”

亞當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特西斯打斷了，“亞當，你的想法是不可能實現的，和平美好的大結局只會出現在藝術之中，而現實，是我與莉莉斯對賭還有幸存的可能，你低估了他。”

“說完了嗎？”莉莉斯似是不耐煩得以手叩擊了下桌面，“我可沒有那麽多時間和你們耗，輪賭的規則你應該有所了解，一枚子彈置入，先手撥動彈夾，扣下扳機，然後後手同樣撥動彈夾……”

“不，不需要那麽麻煩。兩人各撥動一次，之後直接對賭就是，你的時間並不充沛，這樣可以節約時間。至於子彈由誰放入，我想這項工作交給亞當最為合適，你和我的觀察力計算力，都能夠確定自己或是對方撥動了幾圈，哪怕彈夾是特制的，撥動的時候各彈槽之間會出現位移，但這也是有規律的，而這規律我已經算出來了。但亞當以精神力進行隔斷感知，你和我便真的無法得知子彈到底在哪個槽位。”

“這很公平。”莉莉斯綻放出了一個輕柔的笑容，跳下了桌，迅速組裝起了槍械，“說真的，我現在有些希望你能願意停止這場游戲，我們離開這裏，可以建造一個不錯的基地。”

“如果你是在我七歲那年來跟我說這些，我或許會來一場說走就走的離家出走，但我現在已經沒有那種選項了，我很感謝你告訴我真相。”特西斯牽起了一個明顯是訓練出來的不自然笑容。

莉莉斯嘆了口氣，深深看了眼特西斯，將槍與子彈交給了亞當，“開場吧，至於誰是先手，特西斯你有什麽想法嗎？”

“在我說出的規則下先手更容易死，因為這是我提出的，我來。”特西斯平靜得回以註視。

亞當渾身僵硬，但他還是照做了，將子彈置入彈夾，最後他將槍放在了桌上，手卻是不肯挪開。

“特西斯，莉莉斯，現實到底是什麽？”亞當聲音帶著顫抖。

“這需要你自己尋找答案，亞當。”特西斯輕聲說著，決絕得搶過了桌上的槍對著自己的頭顱來了一槍。

是空彈。

特西斯沒什麽高興的情緒，將槍放回了桌上，“該你了。”

“是的，該我了。”莉莉斯唇角彎了彎，拿過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口中發出了“砰”的擬聲，實際卻又是一發空彈。

莉莉斯將槍歸位的時候特地提點了一聲，“四分之一的概率。”

特西斯沒說什麽，只是拿過槍朝著自己扣下扳機。

“三分之一概率了。”莉莉斯挑了挑眉，拿過特西斯放回了桌上的槍，翻了個花式對準了自己的頭顱。

撞針聲響，這既代表著死亡的暫時遠離，也代表這死亡更近一步。

陰影明明已籠罩此處，可莉莉斯還是特西斯都沒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