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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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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那個津島溫樹, 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在武裝偵探社眾人的印象裏,津島溫樹一直都是溫和的、基本不會拒絕別人要求的,他們實在很難想象津島溫樹擁有這樣都能稱得上是尖銳的一面。

“……這是津島嗎?”國木田獨步很小聲地問。

江戶川亂步的腳步頓了一下。

“是他, ”名偵探說,“繼續聽, 國木田。”

“神律澈”似乎也楞了一下, 不過很快就調整了回來:“我也不需要你救。”

“神律澈”這是在試圖搶回對話中的主動權,和還在祭祀會場、唯利是圖的神律澈相比, 這個“神律澈”就顯得太過稚嫩了。  自進入洞穴起就沒開過口的太宰治想。

他沒開口, 一方面是因為江戶川亂步推理出了比他更多的內容, 太宰治不必補充。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太宰治竟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對太宰治來說相當罕見。

“不需要挺好的。”津島溫樹說,聽起來似乎只是在和“神律澈”單純地聊聊天, “你在這個洞穴裏,也沒有別的人能救你,只有你自己能救你自己——在這一點上, 你比我強。”

“神律澈”似乎有些懵,聲音不由得變大了:“比你強?”

無論讓誰評判, 都覺得津島溫樹這話實在扯淡。神律澈是怎麽過的?出生不久就被剝奪了自由, 丟進了冰冷的洞穴之中,每天見不到人, 也沒人能同他說話——除了自由之外,還慢慢地被剝奪了其他的情感。

如果這樣的人生都不能稱之為地獄的話,那地獄又該是什麽樣子的?

津島溫樹承認:“確實比我強。”

不過聽起來他並沒有對一個npc訴說自己人生的打算,只是很快地跳過了這個話題。

“好了, 乖孩子,”津島溫樹的聲線很溫和, 刻意柔和下來的時候很容易讓人放松警惕,覺得他沒什麽威脅,“你對這個世界的異常並不是一無所知的,對不對?”

武裝偵探眾人此時已經到達了洞穴深處,只要再往前走不遠的一段路,就能看到津島溫樹——然而五條悟和禪院尚也比他們更先一步抵達,卻同津島溫樹保持了一段距離。

理由並不難猜。

因為津島溫樹剛才問的話,也是他們想要知道的。

-

祭祀會場。

“……祭祀不能繼續進行!誰知道這些年他和村長一起蒙騙了我們多少?”

“神該不會因為這件事遷怒我們吧?我們向他乞求安寧,可竟然有人私下裏做手腳!”

“完了,神會不會降下天罰?”

“所以剛剛的那些人有沒有解決辦法?要不然我們還是去找咒術師大人來吧?”

“可是咒術師大人未必會答應我們……我們沒有那麽多錢了。”

虎杖悠仁本應該同五條悟和禪院尚也一起離開的,非要說起來,是兩面宿儺和神律澈有關系,虎杖悠仁和神律澈沒什麽關系——但他還是留下了。

虎杖悠仁覺得神律澈其實並不難相處。

你找什麽話題,他大多時間都保持沈默,只有偶爾遇到吸引他的、他覺得有利益的事,神律澈才會開口談幾句。只是他這次的行為讓虎杖悠仁有些驚訝,也讓虎杖悠仁明白了一個道理——

兩面宿儺對神律澈來說,似乎真的很重要。

至於神律澈對兩面宿儺……虎杖悠仁耳邊兩面宿儺的罵聲就沒有停過,絕大多數時候都是罵神律澈為什麽忽視他,剩下的時間罵神律澈為什麽不把那些害他的人給吃掉。

虎杖悠仁:“……”

在吃人的這方面,兩面宿儺還真的是意外的執著。

“所以和那位江戶川君說的一樣,你是在等人?”虎杖悠仁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難道是……”

虎杖悠仁想到了是誰:“宿儺?”

兩面宿儺立刻安靜了下來。

在講出這個名字之後,虎杖悠仁下意識地就想去觀察神律澈的反應。神律澈站在會場的中央,面前的火堆仍然沒有熄滅,火焰倒映在他天藍色的瞳孔之中。他垂下眼眸,無視祭司一步一步地爬到他面前,試圖想請他原諒,最好是放過自己的意願。

“會有人來處理你,”神律澈揉了揉額頭,甚至沒給祭司一個眼神,“我不會插手,你會迎來自己的結局。”

祭司楞了下:“結局?”

那是一陣風。

今天是個晴朗的天氣,陽光溫和,是個適合外出的日子。可那陣風似乎帶來了一些烏雲,整座山頭像是被籠上了一層黑紗,天空瞬間變得暗了下來。

“發生什麽了?”虎杖悠仁的註意力馬上被轉移了,他擡起頭看看,總感覺這一幕有點像是之前伊地知放下的“帳”……是他的錯覺嗎?虎杖悠仁對於咒術還只是一知半解,並不能下肯定的結論。

但兩面宿儺就不一樣了。

兩面宿儺呵了一聲,語氣嘲諷:“一模一樣嗎?”

“一模一樣?”虎杖悠仁深吸一口氣,“……所以是宿儺。”

他這句話說得肯定極了。這個副本是根據兩面宿儺和神律澈的過去所構建的,那麽

虎杖悠仁想到了一件事,神律澈對虎杖悠仁身上有關於兩面宿儺的一切都像是自動屏蔽了。那麽千年前的兩面宿儺出現在千年後的神律澈面前,會不會有什麽不一樣呢?

神律澈當然也註意到了這座山的異常。風越來越大,也徹底將他金色的長發吹亂了。神律澈看著遠方,目光卻慢慢地從明亮變成了黯淡。

——很顯然,他連千年之前的兩面宿儺都看不見。

山頭伴隨著兩面宿儺的大笑聲,詛咒之王的領域徹底展開,首當其中遭殃的便是祭司。還沒等祭司尖叫出聲,就已經被均勻地切成了好幾塊,鮮血落在地上,也落在了神律澈的眼裏。

“虎杖,”這是神律澈第一次主動找虎杖悠仁,他的聲音很輕,“你能看見那個人嗎?”

神律澈已經意識到自己身上出了什麽問題了。

虎杖悠仁遲疑了下,點了點頭。

在詛咒之王的領域裏,本來毫無防備的虎杖悠仁和神律澈也不該存活下來。但是副本似乎對他們有什麽保護機制,他們倆竟然毫發無傷——從側面也說明了一點,他們的的確確只是過客。副本不會讓他們死在這裏。

“……你需要什麽?錢?人情?”

神律澈的語速很快:“只要你提出要求合理,我都可以幫助你。作為交易,請你告訴我那個人的長相和名字。”

虎杖悠仁的嘴唇動了動。

可是……即使告訴神律澈,神律澈也根本不會記得啊。

這個交易根本就沒有意義。

隨著兩面宿儺的到來,山頭上所有的村民都已經死去了。接下來的劇情,不用別人告訴,虎杖悠仁閉著眼睛都可以推測出來——兩面宿儺殺了所有人,然後發現了神律澈的存在,相當感興趣。

接下來他們可能打了一架,所謂不打不相識,成為了彼此唯一的摯友。

虎杖悠仁和別人不一樣,不知道神律澈的過去發生了什麽事,但之前他聽著江戶川亂步的推理,看著祭司驚恐的面容,聽著村民們在竊竊私語。

他隱隱約約地明白,神律澈被剝奪了很多東西。

就算兩面宿儺是詛咒之王,是罪無可赦的人……但他確實是神律澈唯一重視的存在。

最起碼不該連這個都剝奪,虎杖悠仁想。

“不用條件。”

虎杖悠仁的話讓神律澈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他習慣用利益去衡量一切,可虎杖悠仁拒絕了他——這件事讓他有些不安,盡管沒有表現出來。

虎杖悠仁的笑容清爽又明亮。

“我會告訴你的,”粉發的大男孩撓了撓頭,鄭重地許下承諾,“我會一直告訴你的,直到你想起來為止。”

虎杖悠仁知道自己的行為其實可能也沒什麽用,沒看到兩面宿儺本人在神律澈身旁喊了那麽多次他的名字,神律澈像是主動將兩面宿儺屏蔽了一樣,接收不到任何和兩面宿儺有關的信號。

——但他相信自己的所作所為不是完全沒有意義的。

-

洞穴內。

“你快是‘神’了,”津島溫樹在刻意放慢語速,這是他掌握主動權的一種表現,“你不可能對這個世界的變動一無所知,或許你早就發現了,這個世界、包括你,都是別人造出來的偽物,對嗎?”

“神律澈”的呼吸聲不自覺地加快了:“……你才是偽物!”

有禪院尚也的“幻術”作為遮掩,正在交談的“神律澈”和津島溫樹,是根本聽不見外面這些人的聲音的。只不過,太宰治的異能力是“無效化”,盡管異能力和咒術屬於兩個不同的體系,但“無效化”還是能起到一定的作用——禪院尚也瞪了太宰治一眼,在太宰治身周的幻術被大幅度地削弱。

太宰治微笑著做了個縫上嘴的動作,示意自己不會開口。

還好太宰治的異能力只能通過與他直接接觸來發動,其他地方的幻術倒是不會造成什麽影響。禪院尚也收回目光,低聲問五條悟:“剛剛外面……?”

五條悟不在意地點點頭:“嗯,是宿儺。”

他伸出手扯了下禪院尚也的馬尾:“實在不行就打一架,我也蠻期待的誒。”

禪院尚也:“……你打就打,扯我頭發幹什麽?”

“沒辦法,尚也現在這個發型就是忍不住嘛,這不能怪我。”

“你還理直氣壯是吧?”

禪院尚也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和他一般見識,認真地聽津島溫樹和“神律澈”的對話。

津島溫樹又開始不斷地咳嗽,過了好一會兒才停下。再開口時,他的聲音變得很輕:“不承認也沒關系,因為我不是來和你聊天的,也不是來救你的,我說過了吧?”

“那你是來——”

神律澈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是來殺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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